趁著鏡湖山莊中濃煙四起,謝江影、穆香寒等人不再留手,帶著所有人壓上去,戰線迅速向前推進。
樊夢本認為從正面強攻沒有勝算,所以才會質問謝江影這麼佈置的用意,直到兩側傳來轟鳴的炮聲,鏡湖山莊內部升起濃煙滾滾,她這才不再說話——如果有機會攻破鏡湖山莊的話,只能是正面。
看著原本進攻兩側的魔教教眾現在轉來一起從正面經過,田峻壓力陡然增大了許多,戰鬥到現在已經敵人已經發起了兩輪攻勢。
這不是與夢影無蹤第一次交手,田峻對他們的戰鬥編制早就瞭然,夢影無蹤主要戰力分為兩部分,一是死士團,二是殺手成員。
麓院之戰時,死士團悍不畏死,給鏡湖山莊的進攻造成了不小麻煩。但最棘手的,是零散分佈其中的殺手,一旦突然暴起,便會殺傷一片。
夢影無蹤的第一波攻勢似乎是試探,死士團直接向假山兩側的防線衝擊,這些死士團交戰片刻便被殺倒弓箭一片,要不是身後有人拿著大刀督戰,將試圖逃回的人砍翻,這些“死士團”早就崩潰了。
這些個“死士”顯然是剛招募進來的,比起麓院之戰中的那些死士,遜色得多。
“看來死士團的精銳已經在死在麓院之戰了。”田峻站在假山上指揮,身旁的郎峰每一箭射出都取走一個敵人的生命,看著眼前廝殺的場景,局勢明顯對鏡湖山莊有利得多。
不過田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現在只有零星的殺手出動。
第一次的攻勢果然沒有維繫多久,很快便退了下去,田峻在高處看得真切,要是再不撤,這些“死士”敵人就要變成身後督戰的人了——一開始憑著血氣往前衝,踢到鐵板才會想到,大家都是拿錢辦事,憑甚麼我在前面流血,打不過就跑,為甚麼還要被自己人捅刀子?
畢竟不是軍隊,又招募來沒幾個月,這些人戰力的確堪憂。
田峻並沒有貿然追擊,對鏡湖山莊來說,曲展鵬的支援已經在路上,犯不著冒險。等曲展鵬一到,內外夾擊,才是最保險的做法。
第一波攻勢退下去沒多久,第二波攻勢便又來襲。這次顯然有不少殺手加入,又換了另外一撥死士。弓箭已經在第一波攻勢時消耗得差不多,現在只有硬接。
“唉,要是多有些弓箭就好了。”郎峰朝田峻抱怨道。弓箭消耗完,佔據假山也沒了太大意義,他拔出佩劍,和田峻一起殺向湧來的人流。
田峻砍倒一個衝在最前面的死士,說道:“誰能想到山莊有一日會同時與這麼多人交戰呢?”
最近的五十年,鏡湖山莊被人打上門來,也只有二十年前“百鬼圍莊”獨一次。那次也沒有直接進攻山莊,主要是威脅恫嚇而已。
戰況一時焦灼。
鏡湖山莊真正意義上的大門,只有內外兩層高牆。山莊的正前方,那棟假山立在內牆與外牆之間,進入山莊的到了,需要從假山左右兩側,即內外牆之間的通道繞行到側面。
從防守的角度來說,第一道防線只能藉助假山,以及假山兩邊的外牆構築,只不過這第一道防線,除了假山之外幾乎無地勢可借,所有在弓箭消耗完後假山不再有意義。
第二道防線在內牆與外牆形成的漫長道路上,幾乎隨處設定關卡,可以最大程度地消耗敵人,撤退也可以很靈活。
第三道防線,才是內牆與內牆兩側的大門——這才是鏡湖山莊陸上建築真正的核心。只要集中力量守住兩側大門,敵人根本毫無辦法。
隨著夢影無蹤第二批死士與殺手的加入,田峻的行動組已經退守到第二道防線。內牆與外牆之間的通道不是很寬,兩道拒馬邊可以構建一道最簡單的防線。
不過方便構築一道道防線的同時也帶來了另外一個問題,戰鬥人員無法展開,只有最前方的人接戰,後面的人只能乾著急。
山莊行動組應對那些死士與零星的殺手尚有餘力,但殺手的數量增多後明顯抵擋不住,門影無蹤的第二波攻勢才開始不到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田峻和郎峰所在的右側通道尚且能夠抵擋,另一側的齊雲軒就有些左右支絀了。
隨著山莊兩側的炮聲響起,田峻知道那是水上的戰船開炮了,炮聲一響,瞬間便給兩側進攻的魔教造成了大量殺傷,但是魔教教眾眼見兩側的攻擊受阻,竟然全力從正面進攻,田峻心道:“苦也。”
田峻比誰都清楚,鏡湖山莊本部最主要的防衛力量便是他手中的六個行動組。
這六個行動組,其中固然不乏諸如郎峰這樣的高手,但大部分成員武藝參差不齊,稀鬆些的也只和尋常武夫差不多,在那些職業殺手的攻擊下,如同羔羊。雖然防線厚實,但看著自己手底下的人被屠殺,誰高興得起來呢?
田峻和郎峰此刻對上的是夢影無蹤的殺手天玄地黃,他們身上的衣服如同他們的稱號一樣,女子著妖豔的青色衣服,男子則裹在黃色的道袍中,天玄用劍地黃使刀,都不是好相與的。
田峻與地黃打在一起,郎峰則搭箭鎖定一旁的天玄。
“嗖!”箭矢破空而去,卻被天玄輕易挑開了,天玄不去管被自己挑開的箭射向誰,直接直接向郎峰攻殺過來。兩人相距不過十幾步的距離,路上的行動組的幾個成員又怎是天玄的對手,郎峰再次搭箭的空檔,就已經有三人倒在天玄的劍下。
田峻同樣算不上輕鬆,他與地黃都是用刀,兩人大開大闔,夢影無蹤與鏡湖山莊的人都不得不為他們騰出些空間來——因為兩人長刀揮動出一個死亡半徑,只要不小心捲入這個半徑中,非傷即死。
射箭最怕被人近身,而此刻,郎峰和天玄相距不過七步。中與不中,這都將是最後一箭。拉弓、蓄力、放!這動作郎峰重複了不知多少次,如今同樣沒有片刻遲疑,他已經盡了他的全力。
羽箭飛出,七步之外的天玄忽然向後仰去,待她再次站直身體時,郎峰的最後一隻羽箭赫然被對方含在口中,赤色的劍如蛇蛟般刺來,他已來不及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