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峻不知道趙夢傑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不過還好,趙夢傑沒讓他等太久。
這是雙方都在暗處的戰鬥,誰先暴露,誰就處於不利位置。水鬼王順只要不主動露面,趙夢傑和田峻就拿他沒辦法,但今天,鏡湖山莊的來信很可能改變這個格局。
山莊的來信中詳細地說明了梅花圖案的使用方式:最上面的一朵花瓣,花蕊的長短表示任務級別,分為三級,由長至短,而寫著具體任務的特殊紙條,用左上與右上兩片花瓣指示方向,左上花瓣花蕊長便代表向左,反之向右。表示最後地點的梅花上,最上方的梅花花蕊上刻一圓點。
“真是絕妙的法子,如果不是組織成員,誰能想到?”趙夢傑心中想到。
至於左下與右下角花瓣的用處,未做說明,不過這對趙夢傑來說已經足夠了。
趁著夜色,趙夢傑和田峻分頭行動,將梅花印記從江邊碼頭稀疏地刻到了眼前的小鎮,最後一處標記,便是趙夢傑他們客棧對面的白牆下,正對趙夢傑他們客房窗戶。
挑出的屋簷遮蔽著兩塊不起眼的石塊,“任務資訊”就夾在兩塊石塊中。為了避免被太多人看到,標記在很低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趙夢傑和田峻回到客棧,以逸待勞。
趙夢傑其實並沒有抱太大希望,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和水鬼王順已經打了一次照面。如果刻畫的圖案出了甚麼紕漏,如果對方警惕一些,那他和田峻註定毫無收穫。
轉機出現在第二天上午,田峻輕輕搖醒趙夢傑,目標出現了。
從二樓的視窗望去,牆根處出現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一邊鬼鬼祟祟地張望,一邊慢慢向最後的那個梅花圖案靠近。
趙夢傑看得真切,儘管對方已經極盡偽裝之能,但畢竟是交過一次手的人,趙夢傑怎麼會認不出來?
就是此刻!趙夢傑與田峻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雙方心領神會,同時從二樓的房間窗戶中飛出,一人一邊將那個水鬼王順徹底堵死。
王順不知道他們組織聯絡的圖案是怎麼洩露的,但此刻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知道自己中埋伏了,不過他知道得太晚了。
水鬼王順,在這一滴水都沒有的兩堵牆壁之間,能翻出甚麼浪花?
然而意外就在這時出現,趙夢傑和田峻下落時,一個拿糖人的小女孩不知道從哪裡鑽了進來,當她驚訝地看著從天而降的趙夢傑和田峻,身後一隻骯髒的大手卻把他攬了過去。
趙夢傑與田峻站定時,王順手已經扼住了小女孩的咽喉,糖人掉在地上。
趙夢傑這時才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多麼嚴重的錯誤。為了儘可能地打消王順的疑慮,趙夢傑和田峻將最後一朵梅花刻在距離江邊最近的這個小鎮。這本是他們選擇的戰場,卻沒有想到會將無辜的人捲進來。
本該想到的!
趙夢傑心中暗罵:“該死!”
趙夢傑緩步向王順逼近,企圖尋找機會救下那小女孩,王順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趙公子,我們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比較好。”手下稍稍用力,那小女孩的呼吸便粗重起來,明顯呼吸不暢。“另外,讓田先生先把佩劍收起來吧,免得我手下一個不小心,把這小姑娘弄死了。”
那小女孩聽到自己要死了,放聲大哭起來。
周邊的人早已經跑了個精光,客棧與周圍的居民全都緊閉大門,畢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誰也不想觸這個眉頭。空曠的街道上只有小女孩的哭聲。
趙夢傑吼道:“把她放了!”
“趙公子可真會說笑。”這本是王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會放人才是笑話。
“就算不放人,今天你也絕對走不了。”田峻威脅道。
王順道:“這就不勞您費心了。”
趙夢傑猶豫一下,說道:“放了她,我讓你走。”田峻意味深長地望了趙夢傑一眼,最終甚麼都沒說。
“不是不相信趙公子,”王順一邊挾持小女孩一邊往碼頭方向走去,說道:“只是兵不厭詐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忽然遠處聽到開門的聲音,卻是一個年輕女子掙脫束縛衝了出來,帶著淒厲的哭聲,不一會兒便衝到近前。
那年輕女子哭喊道:“你要抓便抓我好了,把莜莜放了。”現在王順已經有一個人質在手,要是任由小女孩的母親衝上去,只怕一個都救不了。
田峻只好將小女孩的母親攔下,趙夢傑死死地盯著王順的手,尋求機會。
“放鬆些,趙公子,我又不是甚麼殺人狂魔,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放了這個小女孩。”王順一邊說話一邊往來路返回。
幾人在僵持中緩慢移動,眼看離江邊越來越近,趙夢傑卻沒有找到任何下手的機會。
而另一邊,無論田峻怎麼安撫,小女孩的母親都不肯離開。要不是為了避免進一步刺激到小女孩,擔心發生甚麼意外,田峻真想一掌把眼前的女人拍暈再說。
現在趙夢傑和田峻進退兩難,要想制服王順,又難免對方直接魚死網破,對那小女孩不利;要是放任對方逃走,失去復仇的機會倒在其次,但如果對方將鏡湖山莊掌握他們聯絡方式的情報送回去,那幾日後針對夢影無蹤的反擊的全盤計劃都要葬送。
趙夢傑說道:“哎,想不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水鬼王順,倒頭來居然要靠要挾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脫身。”
王順不受他的激將,說道:“這不全靠趙公子智勇雙全,親自把這根救命稻草送上門來嗎,不收下顯得我王順太不近人情了。”
“當心救命稻草變成索命繩。”
對峙中,離江邊碼頭越來越近。要是真讓王順跳入江中,那就真是蛟龍入海了。在陸地上,王順的功夫頂多算得上是三流,但只要進入水中,便是一流高手都拿他沒有辦法。
田峻已經徹底灰心了,現在只有做最壞的打算,要是王順逃走,只有馬上傳書莊主趙東陽,提前發起行動了。只要速度夠快,便可在王順和夢影無蹤的高層取得聯絡前發起行動,唯一的問題是行動組的人可能還沒有集結完畢,但事急從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小女孩還在哭,她的母親無法真多田峻,只有遠遠地安慰她:“莜莜不哭,沒事的,沒事的,娘在這裡。”只是一個哭泣的母親,又怎麼能安慰一個哭泣的孩子呢?
碼頭已經近在眼前,王順迅速掃了一眼身後,又轉過頭來,他生怕自己一轉頭的瞬間,趙夢傑直接暴起。
“多謝趙公子不殺之......”
王順將小女孩扔到一旁,向身後的江水縱身跳去,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趙夢傑終於出手了。王順的“恩”字還卡在喉嚨裡,卻也永遠的卡在了喉嚨裡,他從未見過那麼快的拔劍,今後也再也不會見到。
就在王順縱身後躍時,趙夢傑長劍飛出,刺入了他的後背,將他洞穿。而趙夢傑則衝向了小女孩摔倒的方向。
當王順的屍體落到江面,漫天血雨飄散時,趙夢傑抱住即將摔倒的小女孩,恰好遮住小女孩看向江邊的視線,隨後一個輕微的翻滾便站了起來,小女孩還在發矇,沒有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甚麼。
剛剛的那一擊似乎耗盡了趙夢傑全部力氣,在抱起小女孩後,趙夢傑脫力倒了下去。
而水鬼王順,這下也徹底變成了真正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