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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五章 月牙酒館

2026-02-18 作者:夢雨紅楓

幽藍的天幕下,一隻烏鴉振翅飛向道路兩旁高大的樹木,明月泛著著冷光,照在聚滿露珠的草上。已經是二更天,卻還有一人一驢獨自走在官道上,前方不遠處便是金陵城。而官道上的,正是陳曉雨和他的毛驢。

在跟了陳曉雨幾個月後,陳曉雨終於想到給他的毛驢起個名字。於是這隻毛驢便叫赤兔了,至於它打著響鼻回應陳曉雨時,陳曉雨就當它是對自己的賜名感到滿意了。

從江州出發後,或許是知道自己主人心情不佳,這隻毛驢居然沒犯驢脾氣,讓陳曉雨大為意外。要知道,換做以往,這隻毛驢絕不會乖乖配合在夜間趕路的。

其實本沒有必要夜間趕路的,早一天到金陵和晚一天到金陵並沒有甚麼不同。

雖然藉助趙夢傑的幫助,透過鏡湖山莊的力量查到了王粲最後一次現身的地方,但誰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在金陵,甚至是否還在人世,畢竟一個快八十歲的老頭,你也不能多要求他些甚麼。

為甚麼要連夜趕路,陳曉雨也說不清楚,只是他一停下來,便會想到那場火併,想到嶽瀾風不明不白的死。

嶽瀾風一定是無辜的,殺嶽瀾風的人卻不一定有罪。這聽起來實在荒唐,但在仇恨的漩渦中,又如何去分辨對錯呢?為嶽瀾風收屍,已經是陳曉雨唯一能做的事情。

是非分明,恩怨分明,這是師父教給他最基本的道理,但現在是非之間的界限卻有些模糊了。

金陵城不設宵禁,不一會兒,燈火闌珊的金陵城便出現在了陳曉雨眼前——金陵城終於到了。

入城匆匆找了一家客棧後,陳曉雨便沉沉睡去,陳曉雨終於說服自己:想不清楚的事情,那就先別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哎,你們聽說了嗎?又死一個了,就在明月樓。還是老樣子,一劍斃命,一絲不掛。”

“又是左胸?”

“是啊。”

“這次又是誰家的公子,已經是第三個了吧?”

“是啊,那些官差都是飯桶廢物,到現在還一點線索都沒有。”

“聽說賞銀又翻倍了,整整五百兩呢。”

“害,陸判官那樣的人物都摺進去了,咱們就別想了。”

“......”

夏日的金陵城熱浪滔天,陳曉雨也不知道是被熱醒的,還是被窗外那幾個江湖客的對話吵醒的。

在趙夢傑的幫助下,陳曉雨倒是知道了紅玉麒麟的雕琢者,也就是那個神秘的宮廷雕刻師王粲,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便是金陵,但這也是唯一的線索了。

賞金獵人陳曉雨暫時不感興趣,他的主要目的還是儘快找到王粲,他決定先去金玉齋碰碰運氣,畢竟這是金陵甚至全天下最負盛名的民間玉石作坊。

說走便走。

金玉齋並不難找,陳曉雨問了幾個路人便輾轉來到了金玉齋的大門口。從衣著上來看,進出金玉齋的都是些達官貴人。

陳曉雨抬頭,便看到金粉寫就的“金玉齋”三個大字。他準備邁進金玉齋的大門時,卻被兩個身著勁裝的練家子給攔了下來。

“少俠可有名帖?”

“少俠可有引薦人?”

“少俠找哪位先生?”

陳曉雨三問一不知,他沒想到連金玉齋的大門都進不去,偏偏人家還有理有據,要是強闖進去,只怕甚麼都問不出來,陳曉雨只好把金玉齋排到最後,先到其他小一些的作坊問問看。

三天時間過去了,陳曉雨陸陸續續走訪了十來家玉石作坊或者玉石店,一無所獲,問起王粲,這些玉石作坊的老闆與匠師可謂無人不知其大名,但偏偏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下落,甚至不少人都說他已經死了。

說一無所獲也不對,至少還獲得了一顆印章,這當然是陳曉雨花大價錢買下的,整整二十兩銀子啊!陳曉雨的心都在滴血。

陳曉雨不由得感嘆:還是社會險惡啊!甚麼都沒問到,錢先花出去了。

好在那賣印章的玉石店老闆還多少有一點良心,給陳曉雨指了一條明路,這也是今晚陳曉雨走進月牙酒館的原因,他要在這裡見一個人。

酒館藏在深深的街巷中,差點沒給陳曉雨繞暈了。要不是有玉石店老闆的指引,一般人根本很難走到這個地方來。

走進酒館後只看到寥寥幾個酒客,安靜得出奇。酒館中沒有夥計,只有一個年輕的女掌櫃坐在櫃檯後面。陳曉雨觀察著整個環境,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機會——畢竟這是人家的主場,陳曉雨可不敢託大。萬一玉石店老闆和這個酒館勾結一起,謀財害命,陳曉雨也得做好最壞的打算才行,謹慎些總歸沒錯。

見有人進門,酒館掌門笑著問道:“少俠要喝點甚麼?”

陳曉雨說道:“二十三年陳釀,明月清風瓊漿。氣涵天下,金陵春滿。”這是玉石店老闆教給陳曉雨的暗號。

聞聽此言,酒館掌櫃便知道有生意上門了,她只一個眼神,酒館中的一人便起身將酒館大門給關上了,順帶掛上了打烊的木牌。掌櫃隨即說道:“原來是貴客上門,小女子有失遠迎,請少俠隨我上二樓。”

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陳曉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酒館掌櫃去了二樓。掌櫃引陳曉雨到一間雅室坐下,雅室中陳設簡單,不過是一張方桌加兩張椅子,陳曉雨與掌櫃兩相對坐。

那女掌櫃纖細白皙的雙手從寬大的袖袍中伸出,熟練地取過酒具,為陳曉雨滿滿地倒了一杯,隨後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香四溢,正是金陵城最負盛名的金陵春。

女掌櫃說道:“小女子綠姝,不知貴客登門所為何事?”

陳曉雨沒有碰綠姝倒的酒,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想找個人。”

綠姝自顧自地喝了半杯酒,見陳曉雨單刀直入,也懶得廢話,問道:“誰?”

陳曉雨說道:“前宮廷雕刻師,王粲。”

“王粲?好多年沒有聽起這個名字了。”綠姝有些出神,似乎是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個人的一切。綠姝隨後看向陳曉雨,笑道:“找人的事我們擅長,只要這人還在金陵,總歸會留下些蛛絲馬跡的。”

“如此甚好。”

綠姝的話給了陳曉雨很大信心,陳曉雨心想:“玉石店老闆誠不欺我,果然沒來錯地方!”陳曉雨不由得笑了,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臉上。

看時機差不多了,綠姝轉言道:“客人既然尋到這裡來,想必一定知道我們收費的規矩吧?”

陳曉雨有些凌亂,收費的規矩?這玉石店老闆也沒說啊。陳曉雨故作鎮定,問道:“還請綠姝姑娘示下。”

“找人的話,尋常人二百兩銀子,江湖中人根據身份、武功高低、危險程度與尋找的難易程度,三百兩到一千兩吧不等。王粲的話,不算尋常人,稱其為江湖中人也有些勉強,但已經銷聲匿跡五年了,也比較難找。這樣吧,算你四百兩銀子好了。”

綠姝的話還沒有說完,陳曉雨的心已經沉了下去,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起來。出門時公孫塞在他包裡的銀兩和碎金,全部折算一起的話,頂多二百兩。然而一路走來,他看見這個家破人亡不忍心,看見那個流離失所心中難過,東揮霍一點,西揮霍一點,現在全身上下只剩不到一百兩銀子,四百兩,開甚麼玩笑?!

不過好在陳曉雨是不是輕言放棄的人,陳曉雨面不改色地問道:“綠姝姑娘,可否再便宜些?”

綠姝耐心地說道:“公子可以在道上打聽打聽,月牙酒館做生意,從來都是一口價的。”

“哎,甚麼都有第一次嘛。”陳曉雨還不死心。

綠姝問道:“那公子願意出價多少?”

“一百兩!”

綠姝強壓怒氣,心中暗罵:“這錢老頭介紹來的都是些甚麼奇葩客戶,這種砍價方式,真的不是在侮辱月牙酒館嗎?”不過她還是保持的最大程度的剋制,說道:“公子說笑了。”

砍價不成,陳曉雨心中又生一計。陳曉雨問道:“敢問綠姝姑娘,可否賒欠?”

綠姝再難抑制心中憤怒,沒錢就敢往月牙酒館裡闖?又是砍價又是賒欠的,還懂不懂一點江湖規矩?月牙酒館是你家開的?

綠姝將手中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罵道:“臭小子,你是來砸場子呢還是拿姑奶奶我尋開心呢?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於是陳曉雨便飛到了月牙酒館下,不過是被四根木棍架著給扔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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