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餐飲公司的人,第三天準時又來了。
還是那個男人,衣服換了,態度卻更篤定。
“程老闆,考慮得怎麼樣?”
程意沒請他坐,只給他倒了杯水。
“我不賣。”
對方一愣,顯然沒想到這麼直接。
“是不是錢的問題?我們可以給你股份,甚至可以讓你掛名技術顧問。”
這是赤裸裸的誘惑。
在這個年代,掛名、股份、顧問,已經是很多小老闆一輩子夠不著的詞。
系統沒有提示。
因為這不是風險,是選擇。
程意看著他:“你們想要的,是我的流程。”
“對。”
“不是我這個人。”
男人沒否認。
“那我為甚麼要賣?”
對方皺眉:“你一個人,能做多大?”
這句話,很多人都會被戳中。
程意卻笑了。
“你這話,說反了,正因為我現在還小,我才不能賣。”
“賣了,我永遠就是你們體系裡的一塊零件。”
“但不賣……我才有可能,長成你們想買的那種東西。”
屋裡安靜下來。
男人看她的眼神變了,變得饒有興趣。
不是看小老闆,是在重新評估她這個人。
“那你想要甚麼?”
程意這才坐下。
“我不賣流程,我賣結果。”
男人微微前傾:“甚麼意思?”
“我可以接單。”
“你們的專案,我來供餐。”
“價格按量談,風險我擔,質量我兜。”
“但……”
她抬眼,眼神特別的剛毅。
“流程在我這兒。”
這是反向談判。
系統在這一刻,終於給出提示:
【主權定價行為確認】
【角色定位:規則制定者】
男人沉默了很久。
“你這是,把你自己當公司了。”
“我本來就是。”
程意回答的乾脆利落。
對方走後,趙嬸忍不住說:“你這拒得也太乾脆了。”
“乾脆,才不會被纏。”
張勇卻有點不安:“萬一他們轉頭抄你呢?”
“他們這麼聰明奸詐,肯定已經在抄了,但抄不到最核心的。”
“那咱們核心的東西是甚麼?”
“我。”
這個字不是自負,是事實。
當晚,系統彈出一條新提示。
【隱藏成長線開啟】
【關鍵詞:個人不可替代性】
程意盯著那行字,心裡很清楚,標準化不是為了把她抹掉,
而是為了讓她站在更高的位置。
第二天,一個意外的人出現了。
老周。
他站在門口,拎著一袋肉。
“聽說你沒賣那人?”
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嗯。”
老周笑了:“不愧是我認識的那個程意,有點意思。”
他把肉放下:“對了,我跟你說個事。”
“你現在這套供餐模式,已經被人盯上了。”
“不是協會,是上面。”
程意心裡一緊:“上面?”
“有單位,想搞統一後勤,他們在找能跑得動的。”
這是更大的事,比協會、比餐飲公司,都高一個層級。
系統沒有提示,卻在安靜中記錄。
老周看著她:“馬上會有很多機會砸下來。”
“但你要記住,那不是生意,是一把雙刃劍一樣的責任。”
程意點頭。
“放心,我自己心裡覺得沒譜的事兒我從來不做。”
“哎你想沒想過,把周圍的鋪子都變成你的?”
程意笑了笑,低頭不語。
她很清楚,從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能幹”。
而是,有沒有資格接更大的盤。
試點,是程意自己提的。
不是對外,是內部。
“我們不能等著被點名。”她對張勇說,“得先知道,我們現在到底能不能複製。”
張勇點頭:“你說怎麼試。”
“開第二個點。但不是店面,是臨時供餐點。”
系統安靜地亮了一下:
【試點複製啟動】
【風險:中】
【意義:極高】
地點選在城西。
一處小型施工隊,四十來號人,活不算重,但時間散。
條件不算好,卻真實。
第一天,流程照搬。
備菜、分裝、配送、交接,一步沒少。
問題,出在第二步。
“米不夠幹。”
“菜出水了。”
“湯比平時淡。”
不是不能吃,是不穩。
程意第一口就嚐出來了。
她沒說話,默默記。
系統沒有提示,因為這是“人”的問題。
第二天,問題放大。
配送的人不熟路,晚了十五分鐘。
施工隊有人先走了。
剩下的飯,被嫌棄涼。
“你們這不如之前那家啊。”
一句話,直接戳在要害上。
張勇臉色難看:“再跑兩天看看,我覺得肯定能穩。”
程意卻搖頭。
“不。今天就停吧。”
張勇愣住:“停?”
“對,這已經不是意外了,這說明是這套結構方法不對。”
系統這時,才給出判斷:
【複製失敗確認】
【原因:核心判斷未隨流程複製】
回程的路上,誰都沒說話。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收回一個已經開始的專案。
晚上,趙嬸忍不住問:“是不是太急了?”
“不算是急,是我高估了這套流程所帶來的效益。”
“那不是你一直在做的嗎?”
“對,所以我才明白,流程不是問題的答案。”
真正的問題,是人甚麼時候該做判斷。
系統在這一刻,彈出一條極輕的提示:
【認知升級】
【關鍵詞:判斷權】
第二天,她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不是訓話,是和大家一起集思廣益的覆盤。
“流程,能保證八十分。”
“但剩下的二十分,是人。”
“甚麼時候加水、甚麼時候收火、甚麼時候該等,這些事兒,流程教不了。”
張勇沉默了很久。
“那怎麼辦?”
“我們從現在開始,必須培養人。”
這比建流程,難十倍。
系統終於亮起新主線:
【主線升級】
【目標:培養可獨立判斷的核心人員】
她第一次意識到,她不能只做幕後的老闆。
她必須主動去造一批人。
不是招人,是造,或者是主動教。
當天夜裡,她把失敗的那一頁賬,單獨夾出來。
沒撕。
她知道,這一頁,未來一定還會翻到。
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明白:
能跑一百份,和能讓別人跑一百份,
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能力。
而她,剛剛跨進第二種能力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