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死寂之海”後的航程,變得相對平靜。蔚藍的天空,和煦的陽光,平穩的海風,驅散了連日來的緊張與壓抑。小船在楊毅的操控下,如同一支靈巧的箭矢,沿著海圖示註的安全航道,朝著流波島方向穩定前進。
阿海和王大夫逐漸從之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開始享受這難得的安寧。阿海甚至嘗試著在楊毅的指點下,用粗淺的吐納法門吸收空氣中濃郁的水靈氣,雖進展緩慢,卻也樂在其中。王大夫則整理著所剩不多的藥材,琢磨著能否用有限的條件配製些更實用的藥散。
雲芷大部分時間都在船頭靜坐調息,修復之前激戰留下的細微傷勢,同時消化著連日來的經歷。她偶爾會看向船尾那個沉默而可靠的身影,心中的疑惑與好奇越來越濃,卻也知道此刻並非探尋對方秘密的時機。她只是默默地履行著同行者的義務,警惕著可能來自海面的任何異動。
楊毅則一邊操控船隻,一邊分出一部分心神,沉浸在識海中,更深入地體悟著歸墟古鑑的變化,以及寂滅碑殘塊在古鑑溫養下的細微復甦跡象。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穩步恢復,對歸墟、寂滅兩種真意的領悟也在逐漸加深。這片浩瀚的歸墟海,彷彿一個巨大的熔爐,正在緩慢而堅定地錘鍊著他。
三日之後,遠方的海平線上,開始出現一抹淡淡的綠色輪廓。
流波島到了。
隨著距離拉近,島嶼的樣貌逐漸清晰。這是一座比鬼蚌島大上數倍、地勢也更為複雜的島嶼。島嶼中部是連綿的翠綠山巒,雲霧繚繞,靈氣盎然。山腳下,則是一片規模不小的港口城鎮,房屋鱗次櫛比,碼頭帆檣如林,停泊著形形色色的船隻,從簡陋的漁船到華麗的多層樓船,應有盡有,顯示出此地的繁華與魚龍混雜。
空氣中傳來的喧囂聲、海腥味、以及駁雜的靈力波動,都預示著這裡是一個遠比碎星嶼更加開放、也更加複雜的修士聚集地。
“終於到了!”阿海興奮地跳起來,指著島上那些高大的建築,“韓大哥,你看!那裡好熱鬧!”
王大夫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總算有個像樣的落腳點了。”
雲芷卻微微蹙眉:“流波島是前往千流城的重要中轉站,各方勢力交匯,耳目眾多。我們需格外小心,尤其是……”她看了一眼楊毅,意有所指。
楊毅點了點頭:“先靠岸,補充物資,打探訊息。低調行事。”
他沒有將船直接駛向最繁忙的主碼頭,而是選擇了島嶼東側一個相對僻靜、停靠著許多小型漁船和貨船的次級碼頭靠岸。繳納了少許停泊費用後,四人上岸,融入了港口城鎮的人流之中。
流波島的城鎮比鬼蚌島規整許多,街道寬闊,店鋪林立。售賣的東西也五花八門,從普通的漁獲、糧食,到修士所需的丹藥、法器、符籙、材料,乃至一些稀奇古怪的海外特產,應有盡有。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除了人族修士,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化形不完全、保留著部分海獸特徵的**海族**,或者氣息迥異的**海外異族**,給這座島嶼增添了別樣的風情。
楊毅帶著三人,先找了一家信譽尚可、價格公道的雜貨鋪,補充了足量的清水、食物和常用丹藥。接著,他又去了一家專門售賣海圖和航海法器的店鋪,購置了一份更加詳細的、覆蓋到千流城及其周邊海域的最新海圖,並買下了一個精度更高的星盤和幾枚備用的定風珠。
在這個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煉神中期散修的尋常姿態,沒有引起太多注意。雲芷也換上了一套普通的青色衣裙,戴上了遮掩面容的紗笠,收斂了雲篆道宗特有的清冽氣息。
採購完畢,楊毅找了一間位置相對偏僻、但環境還算乾淨整潔的客棧住下。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楊毅與阿海一間,雲芷與王大夫一間。
安頓下來後,楊毅讓阿海和王大夫留在客棧休息,自己則帶著雲芷,前往島上最大的酒館——“**聽潮閣**”。這種地方,往往是訊息最靈通、也最容易打探到各種情報的所在。
聽潮閣是一座三層木樓,臨海而建,生意興隆。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面傳來的喧囂聲、划拳聲、說書聲,以及各種方言俚語的交談聲。
楊毅和雲芷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壺靈茶和幾樣小菜。楊毅的神識如同無形的網,悄然擴散開來,捕捉著酒館內紛雜的對話。
“……聽說前幾日,‘怒鯨幫’和‘玄龜島’的人又在‘珊瑚海’那邊幹了一架,為了爭一條新發現的‘寒玉礦脈’……”
“……千流城‘萬寶大會’的日子快定了,這次據說有幾件上古遺寶現世,好多人都趕著去碰運氣……”
“……最近海上不太平啊,好幾支商隊莫名其妙失蹤了,連屍首都找不到,邪門得很……”
“……你們聽說了嗎?碎星嶼那邊出大事了!雲篆道宗的一隊高手,好像在潮汐海栽了跟頭,據說全軍覆沒!”
聽到“雲篆道宗”和“潮汐海”,楊毅和雲芷都是心頭一凜,凝神細聽。
“……真的假的?雲篆道宗可是中土九大道門之一,誰敢動他們?”
“千真萬確!我有兄弟剛從碎星嶼過來,說鬼蚌島那邊都傳瘋了!據說雲篆道宗的人是為了尋找甚麼上古寶物,結果觸動了不得了的禁制,被轟得渣都不剩!還有人說,看到有身份不明的高手在島上搜查倖存的雲篆道宗弟子,懸賞高得嚇人!”
“嘖嘖,這下可熱鬧了。雲篆道宗吃了這麼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這東海,怕是要起風浪咯……”
“何止是雲篆道宗!我聽說,‘幽冥道’的人也似乎在附近海域出沒,不知道是不是跟這事有關……”
“噓!小聲點!幽冥道那幫煞星也是能隨便提的?不要命了!”
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但透露出的資訊卻讓楊毅和雲芷心情沉重。雲篆道宗在潮汐海(鬼哭礁)折損的訊息果然已經傳開,甚至引起了幽冥道的注意!而且,似乎有人在懸賞搜尋雲篆道宗的倖存者……雲芷的處境,越發危險了。
就在這時,酒館門口一陣騷動。幾個**衣著光鮮、氣度不凡**的年輕修士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月白長衫、手持摺扇、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公子哥,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衣著不俗、修為在煉氣後期的隨從。
這夥人一進來,原本喧囂的酒館頓時安靜了不少,許多人都認出了他們的身份,紛紛投去或敬畏、或討好的目光。
“是‘流波島’少島主,**白浪飛**!”
“他怎麼來了?平時不是都在內島修煉或處理事務嗎?”
“小聲點,別惹這位爺不高興……”
那白浪飛目光隨意地在酒館內掃了一圈,當看到角落裡的楊毅和雲芷(雖然雲芷戴著紗笠,但身段氣質出眾)時,眼神微微一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徑直朝著楊毅他們這桌走了過來。
“兩位道友,面生得很啊,第一次來流波島?”白浪飛自來熟地在桌邊空位坐下,摺扇輕搖,目光在雲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在下白浪飛,添為本島少島主。不知二位如何稱呼?來自何方?”
語氣看似客氣,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楊毅神色不變,拱手道:“在下韓飛,一介散修,攜師妹遊歷東海,途經寶地,補充些物資。”
“哦?散修?”白浪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信,但也沒深究,轉而看向雲芷,“這位師妹……不知可否一睹芳容?流波島景色尚可,若師妹有意,在下可做嚮導。”
雲芷隔著紗笠,聲音清冷:“多謝少島主好意,師妹容貌粗陋,恐汙了少島主貴眼。且我兄妹二人尚有要事,不便久留。”
白浪飛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依舊保持著風度,笑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擾了。不過,最近海上不太平,二位若在島上遇到甚麼麻煩,儘管報我白浪飛的名字。”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楊毅一眼,帶著隨從起身,走向了樓上的雅間。
“此人……不懷好意。”雲芷低聲道,聲音帶著警惕。
楊毅點了點頭。這白浪飛顯然是流波島的地頭蛇,修為不弱,背景深厚。他突然過來搭訕,恐怕不僅僅是看上了雲芷的美色(雖然紗笠遮擋),更可能對他們的身份有所懷疑,或者……嗅到了甚麼不尋常的氣息。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回去。”楊毅結了賬,與雲芷迅速離開了聽潮閣。
回到客棧,將打聽到的訊息與阿海、王大夫分享後,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雲篆道宗的事已經傳開,還有懸賞……雲姑娘,你的處境太危險了。”王大夫憂心忡忡。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流波島,前往千流城。”雲芷語氣堅決,“只有找到霧隱先生,將靈珏交給他,我才能安全,師門的任務也才能繼續。”
楊毅沉吟片刻,道:“明日一早,我們就去碼頭,尋找前往千流城的客船或商隊,搭船離開。今夜,大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傍晚時分,客棧掌櫃忽然親自來到楊毅房外,恭敬地遞上一張燙金的請柬。
“韓前輩,少島主府上送來的,邀請您和您的同伴,今夜赴‘**流波夜宴**’。”掌櫃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
流波夜宴?楊毅接過請柬,開啟一看,上面以龍飛鳳舞的字跡寫著,少島主白浪飛為歡迎近期抵達流波島的各方俊傑,特設夜宴,誠邀“韓飛道友及其同伴”光臨,落款正是白浪飛,還蓋著流波島的印記。
鴻門宴?
楊毅眉頭微皺。白天才在酒館見過,晚上就送來了請柬,這白浪飛動作夠快的。不去,恐怕會立刻引起對方更深的懷疑甚至直接刁難。去,則要深入虎穴,面對未知的試探和可能的危險。
“韓大哥,我們不能去!那姓白的肯定沒安好心!”阿海急切道。
雲芷也面色凝重:“這夜宴,恐怕是衝著我們來的。白天他可能沒看出甚麼,但事後肯定派人調查了我們的行蹤和來歷。我們初來乍到,行跡又刻意低調,反而容易引起他這種地頭蛇的疑心。”
楊毅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索著利弊。片刻後,他做出了決定。
“去。”他收起請柬,目光平靜,“既然他邀請了,不去反而顯得心虛。我倒要看看,這位少島主,葫蘆裡賣的甚麼藥。雲芷姑娘,你和王大夫、阿海留在客棧,我去赴宴。”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雲芷反對。
“無妨。”楊毅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我自有分寸。你們留在客棧,鎖好房門,開啟我佈下的禁制,除非我回來,否則誰叫門都不要開。如果……明日辰時我未歸,你們立刻設法自行離開流波島,前往千流城,在城西‘聽濤小築’留下暗記,我會去找你們。”
他將一份簡易的路線圖和暗記方式交給了雲芷。
雲芷接過,看著楊毅平靜卻堅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經決定,再多說也無益,只能重重點頭:“你……千萬小心!”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流波島少島主的府邸,位於島嶼內島一處臨海的高地上,亭臺樓閣,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隱傳來,顯得奢華而氣派。
楊毅換上了一套稍顯體面的深藍色長袍,獨自一人,手持請柬,來到了府邸門前。
守衛驗過請柬,恭敬地將他引入府中。
宴會設在一座寬敞的臨海水榭之中,已經有不少賓客到場。大多是衣著光鮮的修士,修為從煉氣到築基不等,三五成群地交談著。楊毅的到來,引起了一些注意,但看到他只是孤身一人,且氣息維持在煉神中期,便又失去了興趣,繼續各自的交談。
白浪飛作為主人,正在水榭中央與幾位氣度不凡的賓客談笑風生,看到楊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熱情地迎了上來。
“韓道友,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白浪飛笑容滿面,“怎麼不見令師妹同行?”
“師妹身體不適,在客棧休息,特讓在下代為致歉。”楊毅拱手道。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白浪飛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隨即熱情地引著楊毅入座,介紹給旁邊的幾位賓客,“這位是韓飛韓道友,修為精湛,乃是遊歷四方的散修高人。韓道友,這幾位是……”
他介紹了幾位,都是流波島或附近島嶼有頭有臉的人物,修為多在築基期。眾人對楊毅這個“煉神中期散修”雖不算輕視,但也談不上重視,只是客氣地寒暄了幾句。
宴會開始,美酒佳餚,歌舞助興,氣氛看似熱烈融洽。
但楊毅能感覺到,有幾道隱晦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白浪飛也屢次將話題引向他,詢問他的來歷、師承、遊歷經歷,都被楊毅以含糊之詞巧妙帶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白浪飛忽然舉起酒杯,朗聲道:“諸位,今日良辰美景,豈能無趣?我府上近日新得幾位海外舞姬,擅長一種古老的‘**幻海蹈波舞**’,據說舞至酣處,能引動海潮共鳴,頗為神妙。不如請她們上來,為諸位助興如何?”
眾人自然叫好。
很快,八名**身披輕薄紗衣、赤足、容顏姣好卻帶著異域風情**的舞姬,如同美人魚般翩然入場。她們隨著悠揚奇異的樂聲起舞,身姿曼妙,舞步輕盈,確有幾分引動水汽、幻化潮汐的韻味。
然而,就在舞至高潮,樂聲愈發急促,舞姬旋轉如風,紗衣飛揚,整個水榭彷彿都籠罩在一片朦朧水霧之中時——
異變陡生!
那八名舞姬的眼神,驟然從迷離嫵媚,變得**冰冷而銳利**!她們舞動的軌跡瞬間改變,化作八道**詭譎莫測的**殘影,從不同方向,朝著席間**數個特定的目標**,包括楊毅,**暴起突襲**!
同時,樂聲也驟然變得**尖利刺耳**,彷彿能直刺神魂!水榭周圍的燈光瞬間熄滅大半,只留下幾盞幽綠的鬼火般的燈籠,將現場映照得如同鬼域!
“有刺客!”
“保護少島主!”
驚呼聲、怒吼聲、桌椅翻倒聲、法器出鞘聲瞬間響成一片!
那八名舞姬,此刻展現出的修為,赫然都達到了**煉氣後期甚至巔峰**!而且她們身法詭異,配合默契,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淬毒的短刃或詭異的絲帶法器**,招招致命,專攻要害!
更可怕的是,那尖利的樂聲彷彿帶著某種**擾亂心神、遲滯靈力**的詭異力量,讓許多賓客反應慢了一拍!
楊毅在舞姬眼神變化的瞬間便已心生警兆!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滑退,同時左手在桌面一拍,一股混沌靈力震起面前的杯碟碗筷,如同暗器般朝著撲向自己的兩名舞姬射去!右手則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混沌劍罡已然在指尖吞吐!
“噗噗!”杯碟被舞姬輕易擊碎,但其中蘊含的混沌靈力卻讓她們身形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功夫,楊毅的劍罡已然斬出!並非攻向舞姬,而是斬向身側的**一根支撐水榭的立柱**!
“咔嚓!”立柱應聲而斷!
他早已觀察好,自己所在的位置靠近水榭邊緣,這根立柱一斷,上方的部分頂棚便會坍塌,既能阻擋追擊,也能製造混亂!
果然,頂棚部分坍塌,瓦礫木屑紛飛,暫時阻隔了那兩名舞姬的追擊,也引起了更大的混亂!
楊毅身形一閃,便欲趁亂遁走。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坍塌區域的瞬間,一股**冰冷、陰邪、卻磅礴浩瀚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冰山,驟然降臨,籠罩了整個水榭!
場中所有的打鬥聲、驚呼聲,彷彿都被這股威壓**凍結**了!
只見水榭的主位之上,原本正“驚慌失措”地被幾名護衛護在中間的白浪飛,此刻臉上已無半點驚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戲謔、帶著殘忍笑意**的表情。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遊戲到此為止。”
隨著他的話音,那八名正在瘋狂攻擊的舞姬,如同接到了指令的木偶,瞬間停止了動作,整齊地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而那股恐怖的威壓源頭……正是從白浪飛身後,那片陰影之中,**緩緩走出的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平滑白色面具的**詭異身影**!
這黑袍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期**!而且,是一種**極其陰冷、晦澀、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的**金丹氣息!
“韓飛……或者,我該稱呼你為……**身懷歸墟之秘的神秘人**?”白浪飛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玩味地看向被威壓鎖定、難以動彈的楊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本少島主設宴,豈會真的只為飲酒作樂?不過是引蛇出洞,釣一釣你這尾可能藏著上古至寶的大魚罷了。”
“交出你身上的歸墟古鑑碎片,或者……與雲篆道宗有關的信物。本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蛇,鑽入楊毅的耳中。
陷阱!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他(或者說,針對可能身懷歸墟古鑑或雲篆道宗信物之人)精心佈置的陷阱!
流波夜宴,竟是殺機四伏的鴻門宴!
而此刻,面對一名金丹期強者的恐怖威壓和早有預謀的圍攻,剛剛恢復到煉神中期的楊毅,似乎已陷入了絕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