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逸與【假面】小隊一行人回到上京市,先去見了葉梵,將漁村一行的前因後果細細稟報完畢,便轉身返回了集訓營。
日子又回到了從前的節奏,日復一日地教導新兵,看著林七夜他們輕輕鬆鬆虐菜,偶爾逗一逗賀朝桐,當然,還有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批閱堆成小山的檔案。
明明只是來帶帶新兵,怎麼看檔案這種活兒,也順理成章地落到了他頭上?
可一想到那天去葉叔辦公室閒逛時,瞥見桌上那座快頂到天花板的檔案山,他心裡瞬間就平衡了。
算了,葉叔比他更辛苦,他這點工作量,實在算不上甚麼。
何逸對著一疊白紙黑字無聲嘆氣,提筆的動作卻依舊利落,半點不拖沓。抱怨歸抱怨,該做的事,從不會丟在一邊。
等夜深人靜,他靠在窗邊望著上京的夜色,思緒才慢慢飄向遠方。
按照原本的軌跡,林七夜幾人在離開漁村後,本該直接前往日本人圈,梅林也會帶著林七夜去往高天原,取得信仰之力。可如今因為何逸的出現,【夜幕】並未踏足漁村,自然也就沒有被梅林引去日本人圈。
不過這也不算甚麼大事。
他沒記錯的話,吳湘南與劉憶此刻正在日本人圈,王面也已抵達那裡。王面與吳湘南正在暗中籌劃,欲斬殺須佐之男,到時候,他相信劉憶也會上報任務進度,申請支援。
何逸可從來沒信過,一個穿越過那麼多次的人會是傻白甜。反正他不急,劉憶去日本人圈,本就帶著系統任務,到最後,總會是他先按捺不住。
哼,誰叫劉憶之前總在他面前裝傻。
等那邊申請支援,葉叔必定會派【夜幕】前往。
畢竟,迷霧之內的諸事,本就是第五特殊小隊的職責。
時機一到,他們自然會踏上該走的路。
而他,只需要在這座安靜的集訓營裡,守好眼前這群正在成長的少年,安安穩穩地等下一場風起。
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走,沒有偏離,沒有失控,更沒有無謂的犧牲。
何逸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筆,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又安心的笑。
這樣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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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臨海沿岸。
柚梨奈立在絕壁邊緣,一如不久前那樣,又拾回了一位落魄的老者。
只是此番光景全然顛倒——上一回,是滿心絕望的她,撿到了意氣風發的林七夜;而這一次,換成了神采漸復的她,撿到了深陷絕望的王面。
此刻,王面正安安靜靜坐在吳湘南的屋內。
“你不是想上高天原,向須佐之男復仇嗎?我可以幫你。”
吳湘南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側過頭看向他,靜靜等著下文。王面便繼續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高天原有我想要的東西。我幫你斬殺須佐之男,你助我取走那件物事,算作一場公平交易。如今我已踏入人類天花板,足以與神明正面一戰,有我相助,你的勝算會高出許多。”
吳湘南沉默思索片刻,確認王面並非戲言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二人隨即低聲商議,將計劃的細節與步驟一一敲定。
一旁的劉憶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早已在心底默默盤算。這幾日他始終沒有等到何逸的身影,依照那人的性子,若是到了日本人圈,必定會帶著【夜幕】直接尋來吳湘南或是王面。
可直到此刻,連半點兒蹤影都未曾見到。再加上方才聽王面說起漁村裡的種種,全程未提【夜幕】小隊,想來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何逸玩脫了,世界線徹底偏折,他已無力掰回正軌。
二則是……何逸懶得費腦子,乾脆躺平等著,等他劉憶先按捺不住,主動想辦法把【夜幕】引到日本人圈來。
劉憶用腳後跟想都知道,一定是後者。
他從不相信,一個十二歲便能孤身臥底【信徒】的人,會想不出這樣簡單的辦法。
他劉憶,不過是愛裝傻,又不是真的傻。
可沒辦法,誰讓他早已答應過別人一個承諾,再加上系統任務在身,他必須想辦法把【夜幕】叫過來,順便,把那個只想偷懶甩鍋的傢伙一起拖下水。
劉憶在心底默默哼了一聲:想偷懶?門都沒有。
回過神,他立刻換上一副咋咋呼呼、天真單純的模樣,笑眯眯地開口:
“那我這就把咱們商量好的計劃彙報給葉司令哦,吳哥!”
他又轉頭看向王面,笑嘻嘻地安慰,“王面隊長,你也別太灰心啦,你又沒親眼看見大家出事,也沒見到屍體……說不定一切都還來得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