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逸順著水流繼續往前遊,不遠處,靜靜躺著一具巨獸的屍身。
他緩緩游到巨獸跟前。那張猙獰的面孔中央,獨眼緊緊閉著,眼窩下方,一道足有六七米高的斬痕深深嵌進皮肉裡,四周散落著斷裂的骨片,像是它崩落的利齒。
何逸沒有多作停留,徑直走入巨獸口中,沿著食道緩緩下行,最終落進了巨獸的胃裡。
剛一踏入,一柄刀刃便迎面斬來。何逸輕巧側身避過,望向身側那道灰斗篷身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月鬼,動手前,就不能先看清楚是誰嗎?”
“何逸?!”月鬼一驚。
“是我。”何逸輕輕應了一聲,“葉司令說你們失聯了,讓我過來找找。”
他先指了指那邊正和陳陽榮說著沒意義對話的漩渦,又看向閉著眼的王面,輕聲問道:“這裡到底怎麼了?”
天平見是何逸,走上前來,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
就在這時,王面猛地睜開雙眼,臉色凝重得前所未有。
“王面?”何逸察覺到他的異樣,開口問道。
王面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紛亂,一字一句認真開口:
“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話,你們都要記好。紅月將至,世間生靈會自相殘殺,這頭巨獸,也會隨之復甦。”
“所以,這個時間閉環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阻止這隻巨獸復活?”何逸輕聲總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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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總部。
審訊室。
狹小的房間陰暗又潮溼,銀髮老人被縛在房間正中,雙目輕閉,神情肅穆而安寧。
葉梵望著眼前神色淡然的陳麓,緩緩開口:“這兩年,守夜人裡嶄露頭角的後輩不少,我們已經找到【假面】小隊了。”
“哦?”陳麓輕輕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我必須提醒你,有些事,你主動交代,與我親自說出口,性質截然不同。若你此刻坦白,我尚可給你個體面的了結。”
陳麓低低笑了一聲:“想套我的話,這般手段,未免太過粗淺了。”
“你當真以為,我是在套話?”
話音落下,身後的左青拿出平板,將地圖放大,指尖點在一處被標記的位置。
“寧昌縣,海岸漁村。”
望見那片醒目的紅標,陳麓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們是如何找到的?”他輕聲疑惑,“我明明,已經抹去了所有痕跡。”
“我說過,這兩年,守夜人的後起之秀,早已層出不窮。”葉梵語氣平靜。
“是【夜幕】,還是何逸?”陳麓追問。
“是何逸。他已經進入漁村探查線索,我們的後續隊伍,也正在趕往那裡的路上。”葉梵繼續說道。
聽聞此言,陳麓微微一怔,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
“今日是幾號?”
“三號。”葉梵微微蹙眉,卻還是如實告知。
“三號……”陳麓低聲重複著這個日期,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
“你們竟然讓何逸進去了。”他笑著搖頭,“我本只想除去【假面】這個最大的威脅,沒料到,還能順帶搭上一個何逸……當真是意外之喜。”
“你甚麼意思?”葉梵驟然伸手,攥住陳麓的衣領,俯身逼近,眼底怒意翻湧。
左青的臉色,也在一瞬間沉了下去。
“你還不明白嗎,葉梵。”陳麓緩緩開口,“【假面】與何逸,都回不來了。”
“一支特殊小隊,一位半步人類天花板的隕落,足以將大夏,拖入無盡深淵。這一戰,守夜人必敗無疑。只可惜,【夜幕】沒有去那座漁村。”
葉梵強行壓下心頭怒火,他清楚,此刻動怒絕非明智之舉。他與左青轉身走出審訊室,不再理會陳麓。
“立刻聯絡何逸,無論是否找到【假面】的線索,即刻從漁村撤退!”
“……不行,葉司令。”技術部的人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的訊號消失了,就像……就像當初的【假面】小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