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營外,深山腹地。
盧寶柚揹著半人高的行李箱,手電筒的光柱在濃黑的林間劈開一道縫隙。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撥開擋路的藤蔓,粗糲的樹枝刮破了他的外套,汗水順著額角滑進衣領。
數小時的艱難攀爬後,他終於登上峰頂。山風獵獵,吹得衣袂翻飛。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從懷裡掏出一隻磨得發亮的老式望遠鏡,湊到眼前望向集訓營的方向。
“嗯?”盧寶柚的眉頭緩緩蹙起,低聲自語,“外圍巡邏的教官一個都沒見著……瞭望臺也空著,不對勁。”
話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氣,雙腳猛地蹬向山岩。身體如離弦之箭般俯衝而下,原本漆黑的雙眸瞬間染成赤紅,六隻半透明的暗紅色羽翼虛影在他身後舒展,迎著狂風,飄搖著向集訓營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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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營內。
林七夜的腳步忽然一頓,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望向天空中的某個方向。雙眸微眯,體內的熾天使能量如沸騰的岩漿般不安分地躁動起來。
“這氣息……路西法?”
他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對,太弱了,應該只是路西法的代理人。”
面具下,他的眉頭緊緊擰起。周身的氣息驟然如潮水般鋪開,門口僵立的新兵們猛地回神,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驚惶。
膽小的人失聲尖叫,轉身就往黑暗裡鑽;更多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連逃跑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唯有寥寥數人眼中燃起不屈的血性,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對視一眼後,齊齊嘶吼著朝林七夜衝了上來。
吼聲撞碎了寂靜的夜,恐懼被骨子裡的狠勁壓下,每個人都榨乾了渾身的潛力,不要命地撲向那道深紅色的身影。
原地呆滯的新兵被這吼聲驚醒,臉上掙扎片刻,也咬著牙攥緊武器,跟了上去。最終,大半新兵都選擇了直面而上。
林七夜面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不錯,就是這股勁。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菜鳥,到底有多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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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沈青竹與何逸悄無聲息混入新生隊伍。【夜幕】小隊其餘人則按著劇本,各司其職,演著反派的戲碼。
迦藍戴著紅孩兒面具,拳風利落,一拳便撂倒一個新兵,順帶三拳輕描淡寫打暈了混進來的阡陌。
百里胖胖頂著豬八戒面具,五六件禁物在周身緩緩流轉,閒閒地“虐”著衝上來的新兵。
曹淵覆著沙悟淨面具,大步衝入人群,煞火裹著周身,抬手便將新兵一個個輕描淡寫打飛出去。
安卿魚腳下冰層蔓延,無數冰霜藤蔓破土而出,在周圍織成冷冽屏障,一面從容應對新兵圍攻,一面不動聲色搜尋著藏起來的人。
江洱則守在一旁,穩穩控住李真真,不讓她把訊息洩露給其他新兵。
至於為何沒控方沫與賀朝桐——方沫看清局勢便猜到林七夜幾人的意圖,主動跟江洱示意不會聲張;
而賀朝桐……
咳,某人已經恨不得假裝不認識這群人了。
事情是這樣的:丁崇峰把剩下的新兵聚在一起,當眾說明【夜幕】被“冒充”的情況。賀朝桐站在人群裡,一眼便看見讓他無語到極點的一幕。
何逸——此刻頂著“洛逸”的身份,正站在丁崇峰與那位沈專家(分明是前幾日見過的沈青竹)身側。等兩人說完,他便上前作證,聲音刻意壓得發顫,結結巴巴,一副怕到不行的模樣。
誰能告訴他,不過一會兒不見,他認的那個便宜哥哥,怎麼就混進新生堆裡,還演得這麼……膽小如鼠?
也太丟人了吧。
賀朝桐默默把兜帽又往下壓了壓,偏過頭去,再也不看那個讓他心煩又腦殼疼的“哥哥”。
賀朝桐:我不認識他,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