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一隅
京介大叔踏著無人問津的荒僻長街,緩步走到一片空曠之地。他抬手撫過腰間佩刀【迷瞳】,剎那間,一抹淡金流光便順著刀身緩緩漾開,溫柔地漫過指尖。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一座小巧的木屋悄然浮現,簷角還沾著似有若無的微光。
京介大叔側身引著何逸與安卿魚,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三人一同走了進去。屋裡暖意融融,他徑直坐到柚梨瀧白身旁,依照安卿魚的囑咐,將試劑小心翼翼地喂進少年口中。
忽然——
轟隆!!
遠方天際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要將雲層都震碎。
安卿魚臉色倏地一變,快步走到窗邊向外眺望。只見鉛灰色的雲層裡雷光翻湧,一頭巨大的深藍色巨獸正昂首嘶吼,下一秒便四肢猛踏雲巔,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直朝著地面墜落!
望著這駭人的景象,安卿魚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卿魚,放心去吧,他倆有我守著。”何逸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張揚的語調裡藏著讓人安心的溫柔。
“嗯。”安卿魚應了一聲,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外走去。
他的腳步剛踏出房門,身後的小木屋便如晨霧般緩緩淡去,最終消散在空氣裡,彷彿從未在這片空地出現過。
京介大叔沉默地坐了片刻,提筆寫下兩封信。一封留給柚梨瀧白,一封留給柚梨奈。他將信箋仔細摺好,遞給一旁的何逸,拜託他等瀧白醒來後轉交。
做完這些,他便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他不願讓柚梨瀧白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
無論作為父親,還是作為日本曾經最頂尖的牛郎,他都絕不允許自己這般狼狽,死在孩子的面前。
何逸看著他落寞的背影,心中滿是不忍。可他也清楚,若不是這場意外,這對父子或許永遠都不會將心底的話對彼此坦白。他只能靜靜等待,等他們把話說開,再出手救下京介大叔。
京介大叔的身影剛消失在巷口,床上的柚梨瀧白便緩緩睜開了眼睛,眸子裡滿是茫然。
何逸將信箋遞到他手中,少年逐字逐句看完,眼眶瞬間泛紅,痛苦與迷茫交織在眼底,幾乎要將他淹沒。
“想去找他就去吧。”何逸看著眼前手足無措的少年,聲音放得輕柔,“沒有哪個父親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他只是怕你會討厭他,才一直不敢告訴你。他啊,其實一直都盼著你能喊他一聲父親呢。”
柚梨瀧白渾身一震,下一秒便衝破虛空,眨眼間就出現在了柚梨黑哲面前。何逸拽著縮在角落裡一直垂著腦袋,指尖煩躁地摳著衣角,活脫脫像根紮了刺的木頭樁子的賀朝桐,腳步放得輕輕的,先繞到他倆附近的,在百米開外停下,把這片天地留給了這對父子。
看著兩人的身影漸漸靠近,似有千言萬語要傾訴,何逸才緩步走上前,輕聲問道:“大叔,你想活下去嗎?”
“你有辦法?”京介大叔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何逸笑著點頭。
柚梨瀧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方才已經試過了,自己的能力根本救不了父親,而眼前這個相識不過數日、還和他一起打過遊戲的大哥哥,或許真的有辦法。
何逸取出玉笛,橫在唇邊輕輕吹奏。悠揚的笛音在微涼的風裡緩緩流淌,像山間叮咚作響的清泉,清澈又婉轉,漫過每一寸空氣。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柚梨黑哲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花白的頭髮漸漸染上墨色,佝僂的腰桿緩緩挺直,蒼老的面容一點點恢復成初見時那般俊朗的模樣。
“謝謝。”柚梨黑哲與柚梨瀧白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地說道。
“客氣甚麼,不過是順手之舉。”何逸擺了擺手,張揚的眉眼間滿是灑脫,“我啊,最見不得這種親人生離死別的場面了。”他話鋒一轉,笑意更濃,“要是真想謝我,就幫我兄弟他們一起打敗那頭神獸,怎麼樣?”
他心裡清楚,原書中本是林七夜與柚梨瀧白聯手擊敗雷獸。如今柚梨黑哲活了下來,瀧白便不會再去找神諭使復仇,只怕會偏離原本的軌跡。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還是按原劇情走比較穩妥。
“對了,”何逸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補充道,“要是見到我那些兄弟,記得幫我帶句話——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回去了。讓他們收拾妥當後也趕緊回大夏,那邊的形勢正緊,正缺人手呢。”
話音落下,他便牽著賀朝桐的手,轉身朝著巷外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溫柔的暮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