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有標題)
何逸晃悠到賀朝桐身邊,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最近訓練成果還行,能往下個階段走了。”
賀朝桐指尖還抵著訓練用的器械,聞言頭也沒抬,聲音冷得像淬了點冰:“甚麼階段。”
何逸沒接話,反倒往他器械上搭了隻手,話題轉得輕描淡寫:“我要去個地方,得待些日子。你跟我走,回來正好趕新人集訓。”
“甚麼地方。”賀朝桐終於抬眼,黑框眼鏡滑到鼻尖也沒推,眼神裡的刺明晃晃的,像在防著甚麼陷阱。
“迷霧之外啊。”何逸彎著眼睛笑,尾音拖得有點長,像故意逗他,“沒見過吧?想不想去看看。”
“不想。”賀朝桐猛地把指扣往墊子上一扣,發出“咔”的一聲輕響。他盯著何逸眼底的笑,越看越覺得礙眼,乾脆扭過身背對著人,語氣硬邦邦的,“別跟我來這套,煩。”
“哦,我知道了。”何逸半點沒被他的刺扎到,語氣照舊輕快,“你想,那咱們明天就出發。”
鏡片後的眼睛狠狠翻了個白眼,賀朝桐攥緊了拳——他就知道這人聽不懂人話!這幾個月跟何逸綁在一起,他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認了這麼個哥?天天傻呵呵的丟死人,現在還學會裝聾作啞,專挑他不愛聽的來!
他沒察覺的是,從前只會冷著臉沉默的自己,如今會對著何逸皺眉頭、說硬話,連反駁的語氣都帶著活氣——那些藏在叛逆下的鮮活,早悄悄蓋過了眼底的陰鬱。
何逸瞧著他緊繃的後背,在心裡偷著樂:表情庫總算願意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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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還沒散乾淨,木船輕輕撞在淺灘上時,何逸先探了半個身子出去,確認四周沒人,才回頭朝賀朝桐比了個“噓”的手勢,腳步放得極輕:“到了,這就是之前跟你提過的日本人圈。記著,在這兒得說我教你的日語,別露了破綻。”
賀朝桐跟在他身後踏上溼軟的沙,黑框眼鏡上沾了點霧汽,他抬手抹了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不情不願的疑惑:“嗯。但我們為甚麼要這麼鬼鬼祟祟的?”
何逸指尖還勾著船繩,聞言轉過頭笑,眼底閃著點促狹的光:“因為咱們這算偷渡啊。”
“呵。”賀朝桐冷笑一聲,嘴角卻沒怎麼動——早該想到,跟著這人沒甚麼“光明正大”的事。
何逸像沒聽見那聲冷笑,指尖輕輕碰了碰賀朝桐胳膊上露出來的袖口,語氣軟了些,囑咐得更細:“還有件事得記牢,在這兒別隨便用禁墟,更不能讓人看出你是入侵者,不然麻煩就大了。”
“嗯。”賀朝桐應了聲,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那我們來這兒到底幹甚麼?”
“見幾個老朋友。”何逸彎著眼睛笑,伸手幫他把歪了的衣領理了理,“走吧,該出發了。哦對了,還有個重要的——從現在起,我叫渡邊逸,你呢,就叫渡邊朝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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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逸帶著賀朝桐慢悠悠晃到黑殺組大樓附近,陽光落在淺灰色的樓牆上,倒沖淡了幾分肅穆。
賀朝桐跟在後面,目光掃過樓門口守著的西裝人群——個個脊背繃得筆直,手還往腰間揣著,他指尖悄悄蜷了蜷,聲音壓得低低的:“你這個朋友,是好人嗎?”
“當然是。”何逸轉頭衝他笑了笑,語氣篤定得很,說著便抬腳往大樓走。剛靠近兩步,就有兩個黑殺組成員迎上來,眉頭微蹙,語氣帶著警惕:“你們是甚麼人?來這裡做甚麼。”
“我叫渡邊逸,這是我弟弟渡邊朝桐。”何逸沒半分慌神,語氣客氣又穩,“我們是你們大組長的朋友,想過來見他一面,麻煩二位通報一下?”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又掃了掃何逸和賀朝桐,沉默幾秒才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等候區:“你們在這兒等會兒。”說完便轉身快步走進了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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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日光斜斜鋪在木質桌面上,沈青竹正和林七夜、雨宮晴輝圍著一張地圖低聲商量計劃,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輕響,都被門外突然傳來的腳步聲打斷——兩位屬下輕手輕腳進來,低聲稟報有人找他,還說是舊識。
沈青竹指尖的筆頓了頓,眉頭微蹙,按照林七夜教他的話疑惑問道:“那兩個人,長甚麼樣子?”
“一個看著二十多歲,眼瞳是少見的藍色,腰上還掛著支玉笛,說自己叫渡邊逸;另一個十六七歲的樣子,戴著黑框眼鏡,還壓著頂帽子,說是渡邊逸的弟弟,叫渡邊朝桐。”屬下低著頭,把觀察到的細節一一說清。
沈青竹聽完,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抬眼看向林七夜。兩人目光剛對上,都從彼此眼裡瞧見了藏不住的震驚——不用多說,那“藍色瞳孔、掛著玉笛”的渡邊逸,十有八九就是何逸。
他壓下心頭的意外,朝屬下頷首:“知道了,讓他們進來。”
沒等多久,門外就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隨著木門被輕輕推開,何逸先邁了進來,身後跟著把頭埋得低些的賀朝桐。他一眼就撞見屋內兩道滿是驚喜的目光,還有雨宮晴輝帶著好奇的打量,當即彎起嘴角,聲音裡裹著笑意:“好久不見啊,沈哥,還有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