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逸把那張發脆的紙疊好，妥帖塞進夾克內袋，指尖還蹭到袋裡放著的薄荷糖，捏了一顆出來，剝糖紙時的動作都透著股漫不經心，倒讓周圍沉下去的氣氛鬆了些。
“行，規則我記牢了。”他含著糖，說話帶了點清清涼涼的調子，抬眼看向假面小隊幾人，張揚的眉梢彎了彎，“咱們先說說，目前已經碰到過違反規則的情況沒？有沒有學生受影響？”
旋渦率先湊過來，語氣裡還帶著點沒散的驚訝：“有！昨天有個學生沒忍住喝了抽血室的補血糖水，當天下午就說頭暈，放學沒到五點就往家走，結果半路上人就沒影了，只留下件校服外套，上面全是紅點，跟這紙上的血跡差不多。”
月鬼皺著眉接話：“還有個穿紅馬甲的引導員，昨天在三樓攔著兩個學生，幸好天平反應快，假裝找老師把人喊走了，不然真不知道會出甚麼事。”
何逸點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口袋，像是在梳理思路，語速依舊慢悠悠的：“那咱們先分工，今天先混進學校看看情況。臨江一中的體檢，應該還在進行吧？”
王麵點頭：“原定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早上剛開學，學生們正陸續往體檢中心去。”
“好。”何逸眼睛亮了亮，又落回之前那股輕快勁兒，“我跟王面去體檢中心，假裝是新來的校醫，先摸清楚白大褂和藍馬甲的路數；檀香、星痕和月鬼去教學樓，盯著走廊和74號房間，別讓人誤闖；天平，漩渦，薔薇守著樓梯間和校門，萬一有學生違反規則要跑，你們幫著引個路，順便盯著五點前的離校情況，怎麼樣？”
何逸輕快一笑，話說得隨意，卻把每個人的任務都安排得妥帖。
旋渦立刻點頭：“沒問題！保證不讓人靠近74號房半步！”
月鬼也收起了之前的疑惑，語氣認真：“我會盯著走廊，紅馬甲一出現，我立馬通知你們。”
天平摸了摸下巴，補充了一句：“那要是碰到學生鏡子裡沒影子，我直接帶他們去便利店？”
“對。”
王面拍了拍何逸的肩膀：“那我們現在就動身，學校門口有備用的校醫白大褂，先去換了。”
“走！”何逸應了一聲，轉身時，衣襬又被初秋的風撩起，陽光落在他側臉，連帶著眼底的認真，都裹了層暖意。
剛走到學校門口，就見幾個穿深色校服的學生攥著體檢單，小聲嘀咕著甚麼，臉色都有點發白。何逸腳步頓了頓，放慢步子湊過去，沒刻意偷聽，只隱約聽見“補血糖水”“紅馬甲”的字眼，顯然是怕違反規則。
他心裡軟了軟，故意放輕聲音，笑著跟幾個學生打招呼：“你們是去體檢啊？別慌，跟著藍馬甲走，有不清楚的，找穿白大褂的問就好——對了，記得別喝抽血室的糖水，那東西甜是甜，喝了容易頭暈。”
幾個學生愣了愣，抬頭看他，見他穿著黑色夾克，模樣爽朗，不像是壞人，才小聲應了句“謝謝”。
何逸擺了擺手，看著他們走進校門，才轉頭跟王面笑：“先換衣服吧，咱們也得趕緊進去，別錯過學生體檢的高峰。”
王面應著，從旁邊的儲物箱裡拿出兩件白大褂，遞了一件給何逸。何逸接過穿上，扣扣子時沒扣到底，留了兩顆，依舊透著點肆意的勁兒，倒沒像其他校醫那樣顯得拘謹。
兩人剛走進校門，就見一個穿藍馬甲的引導員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兩位是新來的校醫吧？跟我來，體檢中心在那邊。”
何逸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笑著應：“麻煩你了。”
跟著引導員往體檢中心走的路上，他特意留意著走廊兩側，牆上貼著“體檢流程”的海報，角落裡裝著小小的攝像頭，顯然是在監聽、監視著學生的舉動。他悄悄碰了碰王面的胳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監聽裝置不少，說話注意點，儘量用手勢遞訊息。”
王麵點頭，指尖悄悄比了個“明白”的手勢。
剛走到體檢中心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護士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溫柔：“同學，喝杯補血糖水吧，抽完血容易餓，這個能補力氣。”
何逸腳步頓了頓，跟王面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看來，麻煩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