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裡的陽光漫過石階,將周平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聲音輕得像怕驚飛了簷下的鴿子:“你們的境界已提升了很多,是時候……邁入下一階段訓練了。”說著便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耳尖悄悄爬上一抹淡紅,連眉梢都染上幾分苦惱,像是在糾結怎麼開口才好。
林七夜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裡都堆著疑惑。“劍聖前輩,下一階段要練甚麼?”林七夜忍不住先開了口。
周平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足了勇氣才抬起頭,聲音穩了穩:“第一階段是‘劍氣潮汐’,主要磨你們的精神力境界。”他頓了頓,指尖在劍柄上打了個圈,“第二階段練‘單兵作戰’,彼此對練著找短板。至於第三階段……是‘團戰訓練’。”
“團戰?”百里胖胖撓著後腦勺,一臉“這題我不會”的表情,“對手是誰啊?總不能又是您吧?跟您打我們純屬找虐呀!”
林七夜他們也齊刷刷望向周平,眼裡閃著好奇的光。周平被看得耳尖更紅了,卻還是細細講完團戰的規則和內容,便轉身輕步離開,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周平剛走,百里胖胖就摸著下巴嘀咕:“七夜,你有沒有覺得劍聖好像對我們隱瞞了甚麼事情呀?”
“嗯,我也有同感。”安卿魚點了點頭,“剛才劍聖和我們說話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耳尖泛紅,而且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
安卿魚又推了推眼鏡,繼續分析道:“從他的表情和行為來看,確實有可能在隱瞞甚麼。”
“確實我也發現了,不過,劍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們還是不要過多追問了。”林七夜點了點頭說道。
曹淵忍不住笑了,搖著頭說:“劍聖也太不會騙人了,連胖胖都看出來了。”
“死曹淵你甚麼意思!”百里胖胖瞬間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小爺我聰明著呢!”
曹淵沒說話,只是慢悠悠地掃了胖胖一眼,又看了看安卿魚,接著望向林七夜,最後目光落回胖胖身上,那眼神裡的“你懂的”簡直寫得明明白白。
胖胖本想梗著脖子反駁,可一想到自己的智商確實拼不過那兩位妖孽,又轉頭瞅向迦藍,結果被迦藍看了一眼,就立馬心虛地移開視線。他又轉向曹淵,底氣不足地嘟囔:“那我智商總比你……”
話沒說完,就見曹淵默默地看向了身旁的刀,指尖微微搭在刀柄上。胖胖瞬間想起前幾天曹淵因為連輸三十局井字棋,提著刀追了自己半條街的“慘劇”,到嘴邊的話“嗖”地嚥了回去,轉頭就撲向林七夜:“七夜!曹淵欺負我!你管管他!”
這要是何逸在這兒,保準得笑著拍大腿:“瞅瞅這隊內弟位,穩如泰山啊!”
可惜何逸此刻不在庭院裡,正待在那座神秘的地下莊園。他緩緩收回按在灰色祭壇上的手,指腹還殘留著祭壇的冰涼,目光輕掃過四周的陰影,然後抬手輕輕按在太陽穴上,走路都帶著點晃悠,像是耗盡了精神力般腳步虛浮。
他慢悠悠晃到樓梯口,就見沈青竹和何林正靠在牆邊,指尖夾著菸捲吞雲吐霧,煙霧在昏暗裡輕輕打旋。他走過去挨著他們坐下,三人沒說話,先來了場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至於交流了啥?問就是主角間的秘密,少打聽!
何逸先挑了挑眉,用眼神發問:這幾天跟第七席出去採購,感覺怎麼樣?
何林翻了個白眼回視:還能怎麼樣?陪她逛街快把我累死,她是真能轉啊。
何逸無奈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加重:我是問你們有沒有碰到守夜人!
何林攤攤手:你不是有聯絡器嗎?問我幹甚麼。
何逸指尖敲了敲膝蓋,何逸瞥了他一眼:囈語再蠢,也是古神教會三神之一,能建起【信徒】就不是傻子。今天想報進度,才發現聯絡器早不能用了。
何林輕咳一聲,眼神飄向遠處:反正我沒見著守夜人。要不下次採購換你們倆去?說不定你們運氣好能遇上。
何逸挑眉:我看你是想逃避陪第七席逛街吧?
這時沈青竹終於從兩人的眼神拉鋸戰裡插進來,向何林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採購一直是你跟第七席去,說換就能換?
何林神秘地勾了勾唇角,下一秒突然收起笑容,對著自己後腦勺“啪”地來了一下,眼睛一閉直挺挺倒了下去。
“……”沈青竹看得瞳孔微縮,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何逸無奈地嘆了口氣,在他驚訝的目光中穩穩扶住何林,轉頭對他說:“走吧。”
沈青竹先是一愣,隨即想起當初何逸在【信徒】身份未暴露時,為了掩護自己也是說動手就動手,那份果斷乾脆此刻想來倒也不稀奇了。他默默點了點頭,跟在何逸身後往樓梯下走,昏暗的光線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長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