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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番外——韓少雲自述(內含少量私設)

2026-02-18 作者:身處雨落的黃昏

我叫韓少雲,駐姑蘇市017小隊前隊長。這頭銜像枚褪色的徽章,別在記憶的領口,風一吹就晃出細碎的光斑。

十八歲那年,我揣著發燙的守夜人勳章走進姑蘇市的守夜人駐地,梧桐葉正落得滿地金黃。017小隊的門牌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推門卻撞進滿室煙火氣——有人在搶最後一塊桂花糕,有人舉著茶杯比劃上次任務的驚險,靠窗的位置坐著個穿青色長裙的姑娘,長髮飄飄,髮梢沾著窗外飄來的梔子花瓣,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那是青青,是後來讓我連呼吸都帶著甜味的名字。

在姑蘇的那幾年,日子像浸在蜜裡的青梅。任務時拎著武器追著神秘跑過平江路的青石板,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長;閒下來就窩在駐地的老沙發上,聽隊長講他年輕時的傳奇,看青青給大家泡碧螺春,茶葉在玻璃杯裡打著旋兒舒展。那時總覺得日子會一直這麼晃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一場暴雨裡的任務,隊長為了護住隊友,永遠留在了那片泥濘裡。授命當隊長那天,我摸著胸口那枚磨得發亮的勳章,才懂他常說的“肩上有山”是甚麼滋味。但沒關係,我想,就像他當年護著我們那樣,我也要護好這支隊伍。

遇見洛逸是在次年的初春。那孩子縮在橋洞下,藍眼睛亮得像浸在溪水裡的寶石,懷裡緊緊抱著半塊乾硬的麵包。經過詢問後,我才發現這雙清澈眼眸的主人擁有著王墟029【音域】——和上京市那位犧牲的女隊長一模一樣的能力。記得老隊長提過她,說她和丈夫為了隊友,在囈語的【噩夢】裡犧牲。

我們把洛逸帶回了駐地。這孩子像株蹭蹭冒芽的春藤,很快就纏滿了全隊人的心頭。青青總給他梳亂糟糟的頭髮,隊友們搶著教他用武器,他藍眼睛裡的笑意比姑蘇的春光還暖。可我總覺得,那雙笑盈盈的藍眼睛深處,藏著些不屬於少年人的東西,像被霧蒙著的月亮,看不清,摸不透。

一年後,那層霧終於散了,卻露出了最鋒利的冰。

當囈語的【噩夢】漫進姑蘇市,當熟悉的隊友倒在血泊裡,當洛逸高高站在囈語身邊,藍眼睛裡的溫柔碎成冰冷的碎片,我才明白“洛逸”從來都是假的。他是洛暮,是囈語遞來的刀。

“用他們的命,換你入【信徒】。”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像那年落在青青發梢的梔子花瓣,卻帶著淬毒的寒意。他們拼命搖頭的樣子像針一樣紮在我眼裡,可我終究沒敢賭,我怕多看一眼,就會永遠失去他們。

他拍我肩膀時,一枚溫潤的玉佩悄悄滑進我手心。我抬頭看他,他卻輕輕搖了頭。後來囈語締結靈魂契約,我本該感到的束縛遲遲沒來——是這小子動了手腳?

在【信徒】的日子像泡在苦水裡。我知道了洛暮的真名是何逸,是上京那位女隊長的孩子,帶著全家的血海深仇活著;也認識了何林,那個比我們早潛伏一年的“前輩”。我們三個像暗夜裡的星子,隔著遙遠的距離,卻默契地守著同一片微光。

五年後何逸去守夜人當臥底,臨走前拍著我的肩膀笑:“老韓,我得回去抄起老本行嘍。”他回來時帶了個新臥底,那小子防我們跟防賊似的,逗得何逸直樂。看著他們鬥智鬥勇,我偶爾會恍惚,好像又回到了017小隊的沙發上,身邊還是那群吵吵鬧鬧的人。我望著姑蘇的方向,總覺得黎明不遠了。

沒想到能在任務結束前,再見到017的隊友。在接到去姑蘇的任務時,我在火車上坐了一夜。窗外掠過熟悉的風景,護城河的水、報恩寺的塔、還有那片永遠落不盡梧桐葉的街道。可真站在約定的地方時,我卻慫了,手腳都在發抖。還是何逸那小子拽著我胳膊把我推進去,“老韓,見老朋友而已。”

隊友們的眼神從驚喜到錯愕,再到徹骨的失望。我硬著心腸掐滅了那點光:“我是【信徒】第十三席,韓少雲。”

隊友們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我別過臉不敢看,心裡像被塞進了浸滿水的棉花,又沉又堵。

何逸打暈他們時,我正盯著地上的水漬發呆。他拍我後背的力道不輕,“行了,別繃著了。”我沒回頭,卻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們會怪我嗎?”他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嘆了口氣,“等結束了,給他們泡杯好茶賠罪,他們不會怪你的。”

是啊,等結束了。

窗外的暮色正一點點漫過簷角,把最後一縷天光揉成模糊的暖黃。我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長戟的冷鐵紋路,那些交錯的刻痕像極了這些年藏在心底的褶皺。

對不起啊,我的隊友們。

再等等我吧。等【信徒】的陰影徹底散了,等清輝重新鋪滿姑蘇的青石板路,那些壓在舌尖的故事,那些沒說出口的惦念,我一定一字一句,講給你們聽。

而此刻,月光未明,我只能是【信徒】第十三席,韓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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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發現不小心發到第一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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