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壓水流像剛破閘的春水,“嘩啦啦”地往屋裡湧,帶著股子莽撞的衝勁。廣慶生身子一旋,靈活得像片柳葉,輕巧避開水流衝擊——那水徑直撞在屋子中央,“嘭”地激起半米高的水花,濺得牆皮都溼漉漉的。
他穩穩站定,手中直刀忽然亮起一抹璀璨星光,像把住了夜空中最亮的星,“唰”地劃破昏暗,朝著樓道那頭的少年直劈過去。
戰局正緊,除了廣慶生和韓晴,其餘五人都被何逸的笛聲纏上,成了對峙間進退不得的棋子,眼神發直地擋在中間。
“你到底想幹甚麼?!”廣慶生的聲音裡裹著點怒火,瞪向何逸的眼神銳利得像把刀。
水流在半空打了個旋,像條調皮的水龍翻了個身,雖沒完全擋住刀罡,卻也讓那星光慢了半拍,剛好給了何逸閃避的空當。他心裡門兒清,自己可接不住廣慶生的招——對方可是克萊因境的硬手,007小隊的隊長,真硬碰硬純屬找虧吃。能撐到現在,全靠身邊這些被控制的隊友當屏障。
“我就是想請廣隊長留步聊聊,今兒別出去了。”何逸攤攤手,一臉無奈地聳聳肩,“明明是你們先動手的,我這頂多算自衛嘛。”
廣慶生卻半點不接他的話茬,對這所謂“好意”嗤之以鼻。他腳下輕點,靈活躲開隊友軟綿綿的攻擊,眼睛卻死死盯著何逸,尋著反擊的機會。
另一邊,韓晴也舉刀對著昔日隊友。楊樂童身上泛著青灰色光,周遭空氣“嗡”地一下熱起來,下一秒,他拳頭帶風,“呼”地朝韓晴砸過來。韓晴手腕一轉,刀光劃開熱浪,輕巧側身避開。可還沒站穩,瘋魔狀態的曹淵像道黑影竄出,舉刀裹著片黑氣劈落,韓晴再次旋身躲閃,衣角剛擦過刀刃,身旁忽然竄起一簇紫火,像朵驟然綻放的花,在昏暗裡亮得刺眼。
何逸見勢不對,“噔噔噔”連退五步。恰在這時,樓頂“轟隆”一聲炸響,一道紫紅色雷霆劈開長空,“咔嚓”砸穿樓板,正好落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碎石子濺得滿地都是。
他無奈地加快了吹笛的節奏,笛聲瞬間變得急促尖銳,像指尖劃過繃緊的琴絃。被控制的五人動作明顯快了幾分,廣慶生和韓晴甚至覺得體內的力量在慢慢往下掉,境界都跟著發沉。
笛音忽而轉得如泣如訴,裹著森森殺氣,一個個藍色音符在半空飄飛,聚成把把小巧刀刃,“嗖嗖”地朝兩人斬去。
“能以聲控人,還能用樂境攻擊……”廣慶生和韓晴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低念:“王墟029【音域】!”
兩人瞬間心領神會。廣慶生揮刀迎向五人,暫時拖住他們;韓晴則腳尖一點,如疾風掠過戰場,刀刃上紫火跳躍,直取何逸。
廣慶生不再閃躲,他抬頭時,眼裡亮起星辰般的光,定定望著衝來的五人,聲音低沉又堅定:“對不住了……”
話音未落,刀光陡然一閃,星辰般的刀罡“唰”地劃破天際,像道流星墜向楊樂童他們。
何逸見勢不妙,忙想指揮眾人躲閃,可韓晴的刀已帶著紫火怒意,“呼”地劈到眼前。他一邊靈巧地左躲右閃,一邊在兩人腦海裡炸開高分貝的銳音,想攪亂他們心神。
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世界就不能太平點嗎?非得拳打腳踢的。顧忌著不想傷了他們,他始終沒法全力以赴,越打越覺得吃力,指尖都悄悄泛了白。
無奈之下,何逸收了笛音,不再讓趙昆他們攻擊廣慶生,反而將幾人召到身邊,圈成個鬆鬆散散的防禦圈。
“廣隊長,韓晴,你們是想讓這幾位……白白送命嗎?”他臉上掛著絲狡黠的笑,手指輕點向曹淵等人,那模樣活像反派陰謀得逞時的得意,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廣慶生雙眸驟然一凝,像天邊星辰瞬間點亮,聲音裡滲著點冷意:“你在威脅我?”
何逸微微一笑,笑意裡裹著幾分得意,幾分狡黠:“沒錯,就是威脅。”他動作輕巧地轉了轉手中玉笛,“咔嗒”一聲,竟像變魔術似的彈出把鋒利長劍,劍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不偏不倚指向曹淵他們。
笛音漸漸消散,曹淵等人眼神慢慢清明,可剛才一番無謂打鬥早耗盡了力氣,此刻只能軟軟地站著,成了何逸手裡實打實的人質。
齊小瑜氣得小臉通紅,瞪著何逸的眼睛裡冒著火:“你真卑鄙!”
曹淵卻抿著唇一言不發,心裡像被投了顆石子,蕩起圈圈漣漪。今天這局面,讓他忍不住懷疑之前的念頭——或許何逸這臥底根本沒甚麼隱情,他本就是【信徒】的人,這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
何逸對罵聲不以為意,嘴角勾著笑,眼神裡有著一點複雜,但還是繼續說道:“卑鄙又怎樣?管用就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廣慶生和韓晴,語氣裡帶著點戲謔:“現在,廣隊長,韓副隊長,你們覺得……我的威脅,管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