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天際線時，魚肚白正一點點暈染開，像誰在藍布上輕輕潑了勺牛奶。空氣裡裹著潮潤的水汽，吸進肺裡都是清清爽爽的，彷彿整個世界剛從晨露裡醒過來，帶著點惺忪的甜。
何逸的指尖在手機屏上敲得輕快，最後一個字落定，他手腕一揚就按了傳送。沒等多久，螢幕上便浮起一行字：“收到，按原計劃行動，注意安全。”
“收到。”他回了兩個字，指尖在關機鍵上懸了懸。車窗外的樹影正往後退，他正往淮海市去，像往常一樣給葉梵報著平安。
可指尖還沒碰到按鍵，腳步先頓住了。何逸微微蹙起眉，目光在周遭掃了一圈——第七席呢？按說好的，她該早就在這兒等他了。
心念剛轉，他又把手機按亮了，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眼神慢悠悠地鎖在上面，像是真在琢磨甚麼有趣的東西。
這當口，暗影裡飄出個人影。第七席走得輕，步子裡帶著股子閒逸，倒不像夜裡的幽靈，更像踩著露水壓馬路的。她沒穿慣常那件顯身段的旗袍，換了身利落的短打，襯得肩背線條都利爽起來，倒添了幾分幹練。
“第八席，剛才在跟誰聊得熱絡？”她聲音還是那麼柔，尾音卻繞了點彎，帶著點探究的意思。
“沒甚麼，”何逸抬眼時，臉上已經掛著副漫不經心的笑，眼裡卻藏了點促狹，“刷到些無聊的評論，隨手回了兩句。倒是你，來晚了哦。”
何逸：ㄟ( ▔, ▔ )ㄏ
第七席上下打量他兩眼，見他笑得坦蕩，不像藏著事的樣子，便也彎了彎眼：“抱歉，剛才絆住了點事。走吧，任務不等人。”
“嗯，”何逸挑了挑眉，語氣裡帶了點好奇，“按囈語大人的意思，是要把那神秘物件引到市中心去？”
“正是。”第七席腳步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007小隊那邊，有點棘手。”
“這事兒交給我。”何逸拍了拍胸脯，眼裡閃著自信的光，“那隊裡有個老熟人，我去套套近乎，保管他們防備鬆下來，咱們行動也方便。”
“你能行？”第七席看他的眼神裡多了點驚訝，“他們隊長可是克萊因境。”
“放心，”何逸笑得更開了，嘴角勾著點不懷好意的弧度，“我離突破克萊因境就差層窗戶紙，找個契機就能邁過去。再說，我還有禁墟呢。真不行，我就控著他們隊裡那幾個海境的，讓他們跟自家隊長對上——我不信他能眼睜睜看著隊友出事。”
何逸心裡忽然咯噔一下：不對勁，我這路數，怎麼越來越像反派了？！Σ(?д?lll)
“確實，守夜人的最大的軟肋就是他們身邊的隊友。”第七席輕笑出聲，眼裡滑過一絲狡黠，顯然對他這主意頗為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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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小隊駐地的二樓書房裡，陽光正透過窗簾縫兒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帶，剛好落在兩個年輕人身上，暖融融的。
“曹淵，你真的要走啦？”戴眼鏡的少女抬著眼，語氣裡裹著點不捨，眼神也黏在他身上，滿是關切。
曹淵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溫的，帶著點無奈：“小瑜，我就是請幾天假，出去晃一圈就回來，又不是不回來了。”
“哎呀，你看這氣氛都到這兒了嘛！別這麼實誠啦！”齊小瑜輕輕推了他一下，帶點嗔怪地嘟囔。
正說著，樓下傳來“噔噔”的腳步聲，曹淵和齊小瑜對視一眼，都站起身，順著樓梯慢慢往下走，想看看是誰來了。
剛走到樓梯口，就見門口立著個熟悉的身影。何逸穿了身簡單的白色襯衣，袖子隨意地捲到小臂，手裡把玩著一支玉笛，站姿鬆鬆垮垮的，透著股漫不經心的自在。他像是聽見了樓上的動靜，眼皮一抬，目光對上曹淵時，臉上立刻綻開個笑，只是那笑意裡，藏著點旁人瞧不出的“咬牙切齒”——活像等了許久的貓，終於見著了亂竄的魚。
其實何逸一早就和第七席合計好了計劃，然後就揣著玉笛來了這兒。他原本的打算挺簡單：等曹淵出來，上去搭句話，順順當當跟著進寫字樓。可誰能想到，他在門口曬了一上午太陽，腳都站麻了，曹淵愣是沒露面！
他心裡暗暗攥了攥拳：等會兒動手，非得好好“關照”一下曹淵不可。當然了，這可不是為了私怨，純粹是任務需要！絕對是！
曹淵望著門口的何逸，眼睛都睜大了些，心裡頭“咯噔”一下。何逸？他不是……不是信徒那邊的臥底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難道說，他臥底的身份背後，還有甚麼沒被揭開的隱情？
曹淵眉頭輕輕皺著，心裡頭其實一萬個不願意相信何逸是臥底。畢竟是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他總盼著，事情能有個不一樣的解釋。
“曹淵，”樓下傳來趙昆的聲音，他指了指何逸，“這小夥子一早就杵在門口了，說認識你，特地來找你的。你倆認識？”趙昆其實沒認出這就是前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的臥底——他也就聽過“何逸”這個名字，臉卻是半點沒印象的。
何逸聽見這話，立刻抬了抬下巴，衝著曹淵揚了揚手裡的玉笛，笑出聲來：“喲，好久不見啊，曹淵！”那聲音裡，帶著點刻意的熟稔，還有點藏不住的雀躍，像是真的見到老朋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