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深市的夜，像打翻了裝星星的匣子，燈火漫不經心地鋪開，在窗玻璃上漾著暖融融的光。
“再見了媽媽今晚我就要遠航～～”鈴聲被晚風揉得軟軟的，飄在房間裡。穿浴袍的小胖子正晃著腦袋哼歌，聽見動靜，手一伸撈過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按了一下。
“喂？”他的聲音還帶著點剛晃出來的雀躍。
“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沉得像塊浸了水的棉花。
“林七夜的事兒，查得怎麼樣了？”曹淵的聲兒裡裹著點急，像被風吹皺的水面。
“嘿嘿。”百里胖胖笑出倆小梨渦，得意勁兒從話音裡冒出來，“其實就算你不打電話給我，晚上我也是要聯絡你的。今天早上我剛收到訊息，林七夜以精神病患者的身份被收容在齋戒所的深處，而且昨天晚上剛剛甦醒，現在還處在觀察期，據說得在裡面觀察個一年。”
電話那頭的曹淵，聽見“齋戒所”三個字就沒聲了，像是在心裡慢慢嚼著這幾個字的滋味。
“老曹，敢不敢跟我幹票大的？”百里胖胖的聲兒壓下去半截，像揣了只蹦躂的小兔子，又神秘又雀躍。
“你想咋弄？”
“把七夜撈出來啊！”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事兒就跟出門買包糖似的簡單，“你想啊，齋戒所裡一水兒的老爺們，三教九流啥人沒有。七夜那細皮嫩肉的樣子，又沒法用禁墟，進去了還能護住清白？咱哥倆當他兄弟的，高低得進去把他那點事兒護住了，絕不能讓旁人佔了便宜去！”
百里胖胖說得臉頰泛紅，小胖手在半空比劃著，急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揣著傢伙衝出門。
曹淵憋了半晌，總算擠出句話：“你有計劃嗎？”
“沒。”
“……”
“計劃這東西，遲早能想出來。”百里胖胖一蹦三尺高，小胸脯挺得筆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經瞧見了把七夜救出來的光景，“老曹，七夜的清白，就靠咱倆守護了！”他說得擲地有聲，眼睛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
“行吧，我答應了。對了，你聽說逸哥的事沒？”曹淵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一聲輕嘆漫過聽筒，帶著說不清的無奈，像被晚風揉皺的湖面。
百里胖胖沒像往常那樣咋咋呼呼接話，聽筒裡靜得能聽見他輕輕晃腿的窸窣聲。過了片刻，才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沉甸甸的，像是從嗓子眼兒裡滾出來的：“聽說了，你信嗎？”
曹淵那邊傳來杯沿碰桌面的輕響，苦笑道：“我也不想信，可事兒就明晃晃擺在那兒，由不得人揣著明白裝糊塗。”
“逸哥絕不是那樣的人！”百里胖胖忽然提高了點聲調，小胖手“啪”地拍在自己圓滾滾的肚皮上，震得浴袍帶子都晃了晃，“這裡頭指定有啥彎彎繞繞！他要是真當臥底，當初為甚麼要救我？趁那會兒補一刀多省事？別忘了，小爺我這身價，夠他領多少賞金了？”
曹淵的聲音裡忽然摻了點笑意，又藏著點驚訝：“喲，你竟能想到這些？”
百里胖胖立馬炸了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噌”地躥高八度，震得聽筒都嗡嗡響：“死曹淵你啥意思？小爺我聰明著呢！別以為我只會吃！”
曹淵趕緊放緩了語氣順毛捋，尾音都帶著點哄小孩的溫柔：“對對對，是我說錯了，你最聰明，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百里胖胖這才哼了一聲消了氣，嘴角一翹，得意勁兒順著電話線往外冒，連帶著聲音都輕快了三分：“得得得，不跟你計較。記著啊，明兒一早就來找我匯合！這次行動，主打一個——守護七夜的清白！”他說著還攥了攥小胖拳，彷彿已經瞅見七夜被他們護在身後，正衝他咧嘴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