紊亂的氣流依舊呼嘯,大地的震顫雖有減弱,卻依舊能清晰感知,遠方五行山的禪杖敲擊聲、佛號聲與石猴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隱約透過風幕傳來,而劍域外門方向,那股微弱到極致的氣息,如同懸在林菩提心頭的利刃,讓他渾身緊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之中。
林菩提佇立在開裂的山路上,眉心緊蹙,神色凝重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指尖不自覺地握緊了掌心的逆神符,符身的金紅光暈被他握得微微黯淡,鼎韻在周身下意識地躁動,洩露的氣息讓身旁的草木都微微彎折。一邊是劍域外門,是重傷堅守、瀕臨隕落的葉驚塵,是數百名生死未卜的劍域弟子,是他親口許下的馳援承諾;一邊是五行山,是被佛兵圍剿、危在旦夕的石猴,是佛界企圖掌控絕世戰力、危害洪荒各族的野心,是暗藏的巨大危機。
“菩提哥哥,不能再猶豫了!”塗山瑤看著林菩提痛苦掙扎的模樣,心中焦急萬分,卻又不敢過多催促,只能輕聲勸道,“葉驚塵哥哥已經撐不住了,再晚一步,恐怕真的就來不及了;可五行山那邊,若是讓佛界掌控了石猴,後果也不堪設想……”
蘇清鳶也面色蒼白,指尖攥著衣角,語氣沉重:“林先生,我知道你難以抉擇,可眼下,我們沒有太多時間消耗。劍域外門防線已破,神庭修士虎視眈眈;五行山佛兵雲集,石猴氣息漸弱,無論是哪一邊,稍有耽擱,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應龍沉默佇立在一旁,龍瞳中滿是凝重,他雖活了數千年,卻也從未遇到過這般兩難的局面,只能沉聲道:“林小友,無論你做何決定,我都全力支援你。若是選擇馳援劍域外門,我們便即刻出發,拼死救下葉驚塵與劍域弟子;若是選擇馳援五行山,我們便儘快趕去,阻止佛界,救下石猴,再回頭支援劍域外門。”
林菩提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神魂飛速運轉,腦海中不斷閃過葉驚塵重傷堅守的模樣、劍域弟子浴血奮戰的場景,閃過五行山石猴破山而出的震撼、佛界如來震怒的神情,閃過金蟬子眼底的異樣、神庭修士暗中窺探的陰狠。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決策,任何一絲猶豫,都可能導致兩頭落空,辜負所有人的期待,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就在這時,他掌心的道心鏡,突然再次劇烈震顫起來,鏡身的上古紋路瞬間亮起,金色光芒暴漲,一股急促而虛弱的傳訊波動,如同潮水般湧入林菩提的神魂之中,鏡中,赫然映出了劍域外門的慘狀——葉驚塵渾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手臂不自然地彎折,顯然已然骨折,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周身氣息微弱到了極致,手中的碎神劍銀輝黯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凌厲,劍身上佈滿了裂紋,彷彿下一秒便會碎裂。
他身後的千劍陣,原本堅不可摧、符文流轉,此刻卻佈滿了猙獰的裂紋,裂紋之中,不斷滲入神庭濁氣,陣法的光芒越來越黯淡,已然瀕臨破碎,幾名殘存的劍域弟子,渾身是傷,卻依舊死死守在葉驚塵身旁,奮力抵擋著神庭修士的進攻,慘叫聲、兵刃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慘不忍睹。
“林兄……”葉驚塵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每說一個字,都要咳出一口鮮血,目光死死盯著鏡中,眼中滿是懇求與絕望,“千劍陣……快被破了……我已重傷……撐不住了……懇請你……儘快支援……否則……劍域外門必破……弟子們……都會死的……”
話音未落,鏡中的畫面便劇烈晃動起來,一道神庭修士的攻擊落在葉驚塵身後,葉驚塵踉蹌著摔倒在地,碎神劍脫手而出,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再也無力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神庭修士步步逼近,眼中的絕望愈發濃郁。道心鏡的光芒微微閃爍,畫面漸漸模糊,最終徹底消散,只留下那股虛弱而絕望的氣息,縈繞在林菩提心頭。
“驚塵!”林菩提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急切與愧疚,指尖的逆神符再次亮起,鼎韻在周身瘋狂躁動,一股磅礴的怒火與急切,瞬間席捲全身。他下意識地便要催動靈力,即刻前往劍域外門,可就在這時,五行山方向的氣息,卻突然發生了變化,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菩提強行壓下心中的急切,閉上眼睛,凝神感知,鼎韻之力緩緩擴散,如同無形的絲線,朝著五行山方向延伸而去。片刻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神色微微緩和了幾分,語氣沉聲道:“五行山方向,石猴的氣息逐漸減弱,不再像之前那般狂暴,隱約能聽到密集的禪杖敲擊聲、佛號聲,還有石猴微弱的嘶吼聲,想來,金蟬子已經帶著佛兵趕到,將石猴包圍了。”
“被包圍了?”塗山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石猴會不會有危險?佛兵戰力強悍,還有金蟬子坐鎮,若是被他們徹底鎮壓,佛界不就真的能掌控它了嗎?”
“暫時不會。”林菩提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石猴戰力滔天,能震裂五行山,即便被佛兵包圍,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被徹底鎮壓,金蟬子想要收服它,必然會花費一番功夫,不會輕易下死手。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機會——我帶應龍馳援五行山,儘快救下石猴,阻止佛界的圖謀,隨後立刻前往劍域外門;而你們,趁機支援驚塵,守住劍域外門。”
話音未落,林菩提便做出了最終決策,神色變得無比堅定,周身的氣息也隨之沉穩下來,那份猶豫不決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運籌帷幄的領袖風範,他沉聲道:“兵分兩路!我帶應龍馳援五行山,速戰速決,救下石猴後,即刻趕往劍域外門匯合;瑤兒,你與聖女帶逆神符支援驚塵,務必守住劍域外門,保護好殘存的劍域弟子。”
他目光轉向蘇清鳶與塗山瑤,語氣愈發鄭重,細細叮囑道:“神庭修士一直暗中跟蹤我們,覬覦逆神符,如今我們兵分兩路,兵力分散,他們必然會趁機偷襲你們,你們一定要多加防備,加固防禦,切勿大意。若是遇到神庭主力,切勿硬拼,逆神符可破神庭神力與濁氣,你們只需用逆神符抵擋,穩住局勢,立刻傳訊給我,我會第一時間趕過去支援,絕不讓你們陷入危險之中。”
“放心吧,林先生/菩提哥哥!”蘇清鳶與塗山瑤同時躬身應道,神色堅定,沒有絲毫畏懼。蘇清鳶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著林菩提,伸手從他掌心接過逆神符,小心翼翼地收好,輕聲叮囑道:“林先生,逆神符不僅能破神庭神力,也能破除佛兵的佛光,你馳援五行山,必然會與佛兵交手,這逆神符你帶著,或許能派上大用場,務必小心謹慎,金蟬子心懷不軌,佛兵戰力強悍,萬萬不可輕敵。我會盡快支援驚塵,穩住劍域外門的局勢,隨後便立刻趕來助你。”
“不行,聖女姐姐,逆神符你們帶著!”林菩提連忙搖頭,伸手按住蘇清鳶的手,語氣堅定,“你們支援驚塵,要面對神庭修士的偷襲,逆神符對你們來說,更加重要,有它在,你們才能更好地破掉神庭神力,守住劍域外門。我有鼎韻與道心鏡相助,再加上應龍前輩,即便面對佛兵,也能應對,無需擔心我。”
兩人相互推辭片刻,最終,蘇清鳶還是拗不過林菩提,只能將逆神符收好,眼中滿是擔憂與堅定:“好,那我們便帶著逆神符支援驚塵,你一定要保重自身,切勿勉強,若是遇到危險,也立刻傳訊給我們。”
塗山瑤也走上前來,輕輕拉了拉林菩提的衣袖,狐眸中滿是牽掛,認真叮囑道:“菩提哥哥,神庭修士大機率會趁機偷襲我們,你放心,我會用塗山幻術輔助聖女,加固防禦,守住逆神符,守住劍域外門,絕不會讓你分心。你一定要儘快趕來,我們在劍域外門等你匯合。”
“嗯,我會的。”林菩提輕輕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牽掛,抬手揉了揉塗山瑤的頭頂,而後轉向應龍,沉聲道:“應龍前輩,我們出發,馳援五行山,速戰速決!”
“好!”應龍一聲應和,周身龍威暴漲,水汽瞬間凝聚,化作一對巨大的水翼,懸浮在兩人身前,“林小友,上車,我們儘快趕去五行山!”
林菩提不再耽擱,縱身躍上水翼,周身鼎韻流轉,目光最後看了一眼蘇清鳶與塗山瑤,沉聲道:“你們也儘快出發,務必小心,遇事沉著應對,切勿衝動!”說罷,他對著應龍點了點頭。
應龍揮動水翼,帶著林菩提,如同一道金色流光,朝著五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龍威席捲,沿途的氣流都被強行驅散,速度快如閃電。蘇清鳶與塗山瑤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氣,收起心中的牽掛,神色變得堅定起來。
“瑤兒,我們也出發,支援葉公子!”蘇清鳶握緊手中的逆神符,沉聲道,周身符力運轉,腳下浮現出一道淡青色的符雲。塗山瑤點了點頭,周身靈力暴漲,狐尾微微顯露,縱身躍上符雲,兩人並肩而立,朝著劍域外門的方向疾馳而去,符雲飄動,速度絲毫不慢。
而此刻,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山林之中,那些暗中跟蹤的神庭修士,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為首的兩名金丹後期修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陰狠與興奮。一名神庭修士低聲笑道:“太好了!他們竟然兵分兩路,林菩提帶著應龍去了五行山,只留下兩個女流之輩帶著逆神符支援劍域外門,這可是我們奪取逆神符的絕佳機會!”
另一名神庭修士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立刻取出傳訊玉符,指尖凝出靈力,快速注入資訊,沉聲道:“快,立刻傳訊給神庭主力,告知他們林菩提與應龍前往五行山,蘇清鳶與塗山瑤帶逆神符馳援劍域外門,兵力分散,讓主力立刻派兵偷襲,務必奪取逆神符,斬殺蘇清鳶與塗山瑤,趁機攻破劍域外門!”
傳訊玉符化作一道黑光,疾馳向神庭方向,兩名神庭修士冷笑一聲,揮手示意身後的手下,收斂氣息,如同鬼魅般,悄悄跟在蘇清鳶與塗山瑤身後,等待神庭主力趕來,一同發動偷襲,奪取逆神符。
與此同時,劍域外門方向,原本步步緊逼、攻勢猛烈的神庭修士,卻突然停下了進攻,紛紛向後撤退,原本濃郁的神庭濁氣,也隨之減弱了幾分,那些殘存的劍域弟子,見狀紛紛愣住,滿臉疑惑與不解——神庭修士明明即將攻破千劍陣,斬殺葉驚塵,為何會突然撤退?
摔倒在地的葉驚塵,看著不斷撤退的神庭修士,眼中也滿是疑惑,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神庭修士的撤退,並非畏懼,也並非兵力不足,反而帶著一絲詭異的從容,彷彿在謀劃著甚麼更大的陰謀,這讓他心中的危機感,愈發強烈起來。
兩道身影,一路疾馳向五行山,一路疾馳向劍域外門,一路是阻止佛界野心、拯救石猴的危機,一路是守護劍域、防備神庭偷襲的兇險。神庭主力的偷襲正在醞釀,劍域外門的詭異撤退暗藏陰謀,五行山的佛猴大戰已然爆發,金蟬子的圖謀悄然推進,林菩提等人的兵分兩路,不僅沒有化解危機,反而將所有人,都捲入了一場更加兇險、更加龐大的陰謀之中。
林菩提站在水翼之上,望著五行山方向越來越近的佛光,周身鼎韻暴漲,掌心微微握緊,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儘快救下石猴,阻止佛界,隨後立刻趕往劍域外門,救下葉驚塵,守住劍域外門,粉碎神庭與佛界的陰謀,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