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族山門之外,罡風捲著血腥味撲面而來,神庭先鋒軍的黑影如同餓狼般踏碎山門結界的餘波,三十名身著銀白鎧甲、腰懸斬韻刀的斬韻衛列於前排,刀身泛著刺骨的寒芒,身後簇擁著數十名神庭精銳士兵,個個氣息沉凝,目光如鷹隼般鎖定符族山門,殺氣騰騰。
“符族勾結逆賊,抗拒神庭,今日我等便踏平符塔,擒殺餘孽!”為首的斬韻衛頭目聲如洪鐘,金丹初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周身韻力流轉,斬韻刀微微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識相的,速速交出林菩提與應龍,再獻上符族至寶,可免爾等一死!”
符族弟子們緊握手中符紙,神色緊張卻無人退縮,畢竟身後便是符族世代傳承的符塔,便是他們的根基。而人群前方,林菩提負手而立,左臂衣袖微微破損,隱約可見下面纏繞的繃帶,繃帶縫隙中還滲著淡淡的黑血——那是此前與神庭修士交手時留下的傷勢,濁氣尚未完全清除。身旁的應龍則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水汽,龍瞳冷冽地掃過眼前的神庭先鋒,周身的威壓讓前排幾名神庭士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蘇清鳶站在林菩提身側,看著他左臂隱隱滲出的血跡,眉頭緊蹙,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療傷符,幾次想開口讓他暫且退後,卻又知曉,此刻的符族,唯有林菩提與應龍能撐起場面。
“聒噪。”林菩提輕啟薄唇,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即便左臂傷勢未愈,他周身的鼎韻依舊厚重磅礴,“神庭屢次咄咄逼人,真當我等好欺負不成?今日,便讓你們有來無回!”
話音未落,林菩提左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上,金色的鼎韻光芒驟然綻放,一尊小巧玲瓏卻氣勢驚人的火鼎緩緩凝聚而成,鼎身之上刻著繁複的紋路,火焰從鼎口噴湧而出,不是尋常的烈焰,而是帶著毀滅氣息的自在火,灼燒得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應龍,速戰速決!”
“明白!”應龍低喝一聲,周身水汽暴漲,瞬間化作漫天水絲,水絲交織纏繞,轉眼便凝聚成數十條粗壯的水鏈,水鏈之上蘊含著強悍的龍力,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神庭士兵席捲而去。那些神庭士兵見狀,連忙揮刀抵擋,可水鏈的力量遠超他們的預料,刀刃觸碰的瞬間,便被水鏈絞碎,緊接著,水鏈纏上他們的身軀,輕輕一絞,便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慘叫聲此起彼伏。
而林菩提這邊,早已提著凝聚而成的火鼎,朝著那名金丹初期的斬韻衛頭目衝去。頭目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知曉林菩提有傷在身,又自持金丹初期的修為,揮起斬韻刀便朝著火鼎劈去,刀身之上的韻力與火鼎的火焰碰撞在一起,本以為能抵擋一二,可下一秒,他便臉色劇變。
自在火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斬韻刀上的韻力瞬間被火焰灼燒殆盡,火鼎帶著碾壓之勢,直接撞在他的胸口。“噗——”頭目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胸口被火鼎灼燒出一個猙獰的傷口,金丹在火焰的灼燒下,發出滋滋的聲響,轉眼便化為飛灰。一名金丹初期的斬韻衛頭目,竟連林菩提一招都未能接住!
其餘的斬韻衛見狀,神色驟變,再也沒有了此前的囂張,紛紛揮刀朝著林菩提圍攻而來。可林菩提絲毫不懼,火鼎在他手中運轉自如,鼎韻與自在火相互融合,火焰暴漲,化作漫天火雨,朝著斬韻衛落下。斬韻衛們雖有斬韻刀護身,卻根本抵擋不住自在火的灼燒,鎧甲被燒得通紅,面板瞬間碳化,慘叫聲不絕於耳。
林菩提左臂的傷勢因為劇烈運轉韻力而隱隱作痛,濁氣順著傷口再次蔓延開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傳來,讓他的動作微微一頓。可他眼神依舊堅定,絲毫沒有退縮之意,鼎韻再次爆發,火鼎碾壓而下,將最後幾名負隅頑抗的斬韻衛徹底吞噬。
應龍那邊,水鏈依舊在瘋狂絞殺著殘餘的神庭士兵,龍力加持下的水鏈,無堅不摧,那些神庭士兵根本沒有反抗之力,要麼被水鏈絞碎,要麼被水汽窒息而亡。整個戰場之上,火焰與水汽交織,殺氣與血腥味瀰漫,慘叫聲、兵刃破碎聲、火焰灼燒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死亡之歌。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原本氣勢洶洶的神庭先鋒軍,便全軍覆沒,三十名斬韻衛無一生還,數十名神庭士兵也盡數倒在血泊之中,沒有一人漏網。戰場之上,屍橫遍野,斬韻刀的碎片與士兵的鎧甲散落一地,被自在火燒得焦黑,空氣中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符族弟子們見狀,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一個個熱淚盈眶,臉上寫滿了激動與喜悅。他們之前一直提心吊膽,生怕符族抵擋不住神庭的進攻,如今林菩提與應龍速戰速決,徹底擊退了神庭先鋒,他們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
歡呼聲中,蘇清鳶卻沒有絲毫笑意,她快步走到林菩提身邊,目光緊緊鎖定他的左臂,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與急切:“林先生,你的傷勢……”
林菩提淡淡一笑,擺了擺手,語氣輕鬆:“無妨,小傷而已,不礙事。”說著,他便想收回左手,可蘇清鳶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都已經滲血了,還說不礙事。”蘇清鳶的聲音微微發顫,她小心翼翼地掀開林菩提左臂的衣袖,繃帶已經被黑血浸透,傷口周圍的面板呈現出淡淡的青黑色,顯然濁氣又加重了。看著那猙獰的傷口,蘇清鳶的眼眶微微泛紅,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符力,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跡,符力緩緩滲入傷口,試圖壓制住蔓延的濁氣。
她的動作輕柔至極,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眼神中的心疼毫不掩飾,連指尖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菩提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以及符力帶來的暖意,驅散了傷口處的刺骨寒意,他微微一怔,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愫,想說些甚麼,卻被蘇清鳶的眼神制止了。
“別動,濁氣還在蔓延,我先用符力幫你壓制一下。”蘇清鳶的聲音很低,語氣中帶著一絲哽咽,“你明明傷勢未愈,卻還要拼盡全力護著符族,林先生,你知不知道,我看著有多心疼……”
林菩提心中一暖,看著蘇清鳶認真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柔和了許多:“蘇聖女言重了,我既然答應了護符族周全,便不會食言。何況,這一點傷勢,還難不倒我。”
蘇清鳶沒有說話,只是更加認真地用符力為他擦拭療傷,眼底深處,一絲堅定的神色悄然浮現。這些日子,林菩提多次出手相救,一次次護符族於危難之中,即便自身受傷,也從未有過絲毫退縮。她感念林菩提的救命之恩,更敬佩他的擔當與勇氣,心中早已埋下情愫的種子,如今看著他帶傷作戰,不顧自身安危護著符族,那顆種子終於徹底生根發芽。
片刻後,蘇清鳶收起符力,小心翼翼地為林菩提重新包紮好傷口,語氣鄭重地說道:“林先生,隨我來符塔密室,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商議。”
林菩提微微一愣,察覺到蘇清鳶語氣中的鄭重,點了點頭:“好。”
應龍與塗山瑤見狀,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上去。塗山瑤走到蘇清鳶身邊,輕聲問道:“清鳶姐姐,你要和林大哥說甚麼事啊?這麼鄭重其事的。”蘇清鳶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只是加快了腳步,朝著符塔深處的密室走去。
符塔密室之中,光線昏暗,唯有一盞靈燈懸掛在頭頂,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密室中央的石臺上,刻著繁複的符紋,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蘇清鳶走到石臺邊,轉過身,神色無比鄭重地看著林菩提,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
“林先生,今日之事,讓我徹底下定決心。”蘇清鳶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我符族有一件祖傳至寶,名為逆神符,此符蘊含著強悍的逆神之力,可破神庭修士的韻力防禦,乃是對抗神庭的利器。”
說著,蘇清鳶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木盒之上刻著符紋,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她開啟木盒,一張泛黃的符紙靜靜躺在其中,符紙之上,刻著繁複而神秘的紋路,隱隱有雷光流轉,周身散發著強悍的氣息,即便隔著木盒,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這便是逆神符?”林菩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能感受到逆神符之上的強悍力量,的確是一件至寶。
蘇清鳶點了點頭,拿起逆神符,遞到林菩提面前,語氣鄭重地說道:“林先生,我今日,並非要將逆神符借出,而是要將它獻給你。”
“甚麼?”林菩提臉色驟變,連忙擺了擺手,堅決拒絕,“蘇聖女,萬萬不可!逆神符是符族祖傳至寶,乃是符族的根基,我豈能收下?這絕對不行!”
不僅是林菩提,一旁的應龍與塗山瑤也愣住了,他們沒想到蘇清鳶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塗山瑤連忙說道:“清鳶姐姐,你瘋了嗎?逆神符是符族的至寶,怎麼能隨便獻給林大哥呢?”
蘇清鳶卻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看著林菩提,認真地說道:“林先生,我意已決。逆神符雖為符族至寶,但它的作用,是對抗神庭,守護符族。如今,唯有你的鼎韻,能讓逆神符發揮出真正的威力,唯有你,能護符族周全,能帶領我們對抗神庭的壓迫。”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林菩提,眼底的情愫再也無法掩飾,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與堅定:“這些日子,你多次救我於危難之中,一次次護符族於水火,不顧自身安危,即便傷勢未愈,也依舊拼盡全力。這份恩情,我蘇清鳶沒齒難忘。護符族、抗神庭,比守著一件至寶更重要。林先生,求你,收下逆神符吧。”
林菩提看著蘇清鳶堅定的眼神,以及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情愫,心中泛起一陣波瀾。他能感受到蘇清鳶的誠意,也能理解她的心思,可逆神符是符族至寶,他實在不願收下,以免辜負符族上下的信任。“蘇聖女,此事事關重大,你再好好考慮考慮,逆神符乃是符族根基,我不能奪人所好。”
“我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蘇清鳶搖了搖頭,依舊堅持著,將逆神符遞到林菩提面前,“林先生,除了你,沒有人能讓逆神符發揮出真正的威力,也沒有人能真正護符族周全。如果你不收下,逆神符便只是一件擺設,無法發揮出它的作用,到頭來,符族依舊難逃神庭的迫害。”
一旁的應龍見狀,連忙開口勸說:“林兄,蘇聖女意已決,你就收下吧。逆神符在你手中,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才能更好地對抗神庭,這也是為了符族,為了我們所有人。”
塗山瑤也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林大哥,清鳶姐姐也是一片好心,逆神符在你手裡,我們也能更有底氣對抗神庭。而且,清鳶姐姐對你的心意,你也應該明白,就收下吧。”
林菩提看著蘇清鳶堅定的眼神,聽著應龍與塗山瑤的勸說,心中的掙扎漸漸消散。他知曉,蘇清鳶說得對,逆神符在他手中,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才能更好地對抗神庭,守護符族。而且,他也能感受到蘇清鳶眼底的情愫,那份真摯而堅定的心意,讓他無法再拒絕。
良久,林菩提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接過了蘇清鳶手中的逆神符。逆神符入手微涼,周身的靈光緩緩流淌,與他掌心的鼎韻隱隱呼應,一股強悍的力量瞬間傳遍全身,連左臂的傷勢,都隱隱有了好轉的跡象。“蘇聖女,既然你意已決,那我便收下逆神符。請你放心,我定不會辜負你的信任,定拼盡全力,護符族周全,對抗神庭,絕不退縮!”
蘇清鳶見林菩提收下了逆神符,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眼底的情愫愈發濃郁,輕聲說道:“我相信你,林先生。”
林菩提看著手中的逆神符,又看了看眼前的蘇清鳶,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不僅要護符族周全,還要好好守護眼前這個真心待他的女子。他能感受到,逆神符與他的鼎韻之間,有著一種莫名的聯絡,這種聯絡,似乎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厚,而這,或許便是逆神符能在他手中發揮出真正威力的原因。
“對了,林先生。”蘇清鳶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語氣鄭重地說道,“原本我們約定,今日便支援劍域外門,協助葉驚塵堅守。但如今逆神符已獻,此事事關重大,我想暫且暫緩支援劍域外門,先與你商議逆神符的使用之法,也好讓你儘快熟悉逆神符的力量,發揮出它的最大威力。”
林菩提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鄭重起來:“蘇聖女考慮得周全,此事的確事關重大,暫緩支援也好。只是,葉驚塵那邊,恐怕要獨自堅守一段時間了,我們需儘快商議好逆神符的使用之法,早日支援劍域外門,以免出現意外。”
應龍與塗山瑤也點了點頭,他們都清楚,逆神符的使用之法至關重要,唯有儘快熟悉,才能在對抗神庭的戰鬥中發揮出最大的作用。而劍域外門那邊,葉驚塵獨自堅守,無疑會面臨巨大的壓力,這也為後續的局勢,埋下了一絲緊張的伏筆。
密室之中,四人圍坐在一起,目光紛紛落在林菩提手中的逆神符上,神色各異,卻都有著同一個心思——儘快熟悉逆神符的力量,對抗神庭,守護好自己想守護的一切。而蘇清鳶看著林菩提認真的側臉,眼底的情愫愈發深沉,心中暗暗想著,此生,能得林先生相守,能與他一同對抗神庭,護符族周全,便是她最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