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令——肅清水患,鎮伏邪祟!”
威嚴的喊聲如同滾雷般從遠處傳來,這一次不再是隱約可聞,而是清晰得彷彿就在耳邊炸響。聲音中裹挾的治水靈脈氣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所過之處,空氣中的黑色死水霧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開始快速消融,原本粘稠壓抑的氛圍瞬間清爽了幾分。
死水巨怪的反應最為劇烈。它剛要再次揮掌拍向林菩提和古陣核心,聽到這聲喊後,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紅色的眼珠中閃過濃郁的恐懼。治水靈脈氣對它而言,就像是天敵般的存在,周身的粘稠死水開始劇烈翻滾、冒泡,原本不斷膨脹的體型甚至隱隱有了收縮的跡象。它焦躁地在原地跺腳,巨大的腳掌把地面踩得坑坑窪窪,卻再也不敢貿然朝著月桂殿靠近半步,只是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嘶吼,充滿了忌憚。
山坡上的濁淵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治水靈脈氣不僅剋制死水力量,還在不斷削弱他體內的靈脈氣。原本運轉順暢的死水靈脈氣,此刻變得滯澀無比,周身的黑色氣息黯淡了不少,甚至連維持自身狀態都有些吃力。“該死的治水軍!怎麼來得這麼快!”濁淵咬牙切齒地咒罵著,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原本還打算等林菩提等人徹底油盡燈枯後,出手收割古陣核心,可現在治水令的聲威越來越近,顯然援軍已經不遠了。繼續等下去,不僅得不到古陣核心,自己恐怕也要栽在這裡。濁淵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放棄了偷襲塗山瑤的打算,轉身就朝著不遠處殘留的魔道聚靈陣跑去。“既然得不到,那就同歸於盡!我要引爆聚靈陣,讓你們和整個塗山禁地一起埋葬!”
殿門口,林菩提聽到濁淵的狠話,心中一緊。他剛想掙扎著阻攔,就感覺體內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靈脈氣已經徹底枯竭,自在火只剩下微弱的一點光暈,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他拄著赤龍斧,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嘴角不斷有鮮血滲出,滴落在殘破的地面上。
“菩提!”塗山瑤擔憂地喊道,想要起身幫忙,卻被古陣核心的引導儀式束縛,無法動彈。她只能加快引導節奏,粉色的靈脈氣如同細弱的溪流,艱難地注入淡金色的核心光球中,核心的光芒依舊微弱,啟用進度緩慢得讓人揪心。
“不能讓他得逞……”林菩提低聲嘶吼著,體內的盤古開天紋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決心,突然爆發出一陣微弱卻堅定的金光。這道金光順著他的四肢蔓延開來,雖然無法恢復他的靈脈氣,卻暫時穩住了他的傷勢,讓他不至於立刻倒下。他邁開沉重的腳步,擋在了古陣核心前方,用自己的身體護住這最後的希望,盤古開天紋的微光在他周身閃爍,形成一片小小的淨化區域,將周圍殘餘的死水氣息隔絕在外。
趴在他肩頭的應龍,此刻也感受到了危機。它抬起疲憊的小腦袋,眼中閃過一絲倔強,不顧自身的消耗,猛地掙脫林菩提的肩膀,身形快速膨脹。“嗷——”一聲清脆卻威嚴的龍吟響徹天地,應龍再次化作千丈龍身,金色的龍鱗在微光中閃爍,巨大的龍翼展開,遮天蔽日,擋在了林菩提身前。它對著濁淵的方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龍吟聲震得周圍的死水霧氣劇烈翻滾,甚至讓遠處的濁淵身形一個踉蹌,暫時停下了腳步。
這聲龍吟威力十足,卻也鬧出了不小的亂子。龍吟聲浪太過強勁,站在不遠處的石風首當其衝,被震得原地轉了好幾個圈,腦袋暈乎乎的,背上裝彈弓配件的布包直接被震飛出去。“嘩啦”一聲,備用彈弦、靈脈石彈撒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石風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一抬頭就看到自己的寶貝配件散落一地,瞬間急紅了眼。他顧不上頭暈,也顧不上遠處的濁淵和巨怪,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蹲在地上飛快地撿起來。“我的靈脈石彈!我的獸筋彈弦!”石風心疼地把石彈一個個塞進懷裡,又小心翼翼地把彈弦纏好,對著半空中的應龍大喊,“應龍!你賠我的彈弓配件!下次龍吟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震壞了我的石彈,我跟你沒完!”
應龍正專注地盯著濁淵,聽到石風的喊聲,回頭看了他一眼,小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彷彿在說“我不是故意的”。可它也沒時間解釋,只能再次轉過頭,對著濁淵發出威脅的龍吟。
另一邊,還在和濁淵褲腿較勁的小石,看到應龍變身龍吟,也來了勁。他咬緊牙關,雙手緊緊抓住裂斧的斧柄,使勁往後拽。“壞蛋的褲腿,給我鬆開!”小石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小臉憋得通紅。
或許是他的力氣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許是濁淵剛才被龍吟震得身形晃動,斧刃突然從濁淵的褲腿裡鬆動了。小石因為用力過猛,重心不穩,順著斧柄滑了下去,腦袋“咚”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濁淵的膝蓋上。
“哎喲!”小石疼得捂住腦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抬頭看了看濁淵的膝蓋,嘟囔著抱怨道:“這壞蛋的膝蓋比石頭還硬!撞得我好疼!”
濁淵本來就因為治水令的聲威心煩意亂,被小石這麼一撞,更是氣得七竅生煙。他低頭瞪著腳下的小石,眼中殺意畢露,抬起腳就想把這個煩人的小不點踩死。可就在他的腳即將落下的瞬間,治水令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更強的靈脈壓制效果,讓他的動作遲滯了一下。
就是這短暫的遲疑,給了小石機會。他連忙爬起來,撿起地上的裂斧,一溜煙跑到了石風身邊,躲在石風身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對著濁淵做了個鬼臉。
石風剛把配件撿完,看到小石跑過來,連忙把他護在身後,對著濁淵喊道:“喂!你這壞蛋,欺負小孩子算甚麼本事!有本事過來跟我比劃比劃!”雖然嘴上說得厲害,但石風的手卻緊緊攥著彈弓配件,顯然心裡也有點發怵。
濁淵沒工夫理會這兩個活寶,他知道時間不多了,轉身再次朝著聚靈陣跑去。聚靈陣雖然之前被林菩提破壞過,但核心陣基還在,裡面殘留著大量的死水力量,只要引爆它,產生的爆炸威力足以毀掉整個塗山禁地,把所有人都埋葬在這裡。
他衝到聚靈陣前,雙手快速結印,黑色的靈脈氣不斷注入陣中。聚靈陣的陣圖再次亮起黑色光芒,周圍的死水力量開始瘋狂匯聚,形成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濁淵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哈哈哈!一起死吧!就算我得不到古陣核心,你們也別想活著離開!”
可就在他全力催動靈脈氣,準備引爆聚靈陣的時候,身上的一個布囊突然鬆動,一枚巴掌大小、刻著複雜神紋的黃色符籙從布囊裡掉了出來,落在了地上。這枚符籙正是神庭賜予他的“通神符”,憑藉這枚符籙,他才能與神庭保持聯絡,接受神庭的指令。
林菩提雖然身體虛弱,但目光一直緊盯著濁淵的動作。當他看到那枚掉落的通神符時,瞳孔猛地一縮。他之前就懷疑神庭與幽淵族有所勾結,現在看到這枚刻有神庭專屬神紋的通神符,所有的懷疑都得到了證實。“神庭……果然和幽淵族深度勾結!”林菩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終於明白,這次塗山的死水危機,背後竟然有神庭的影子。
塗山瑤也看到了那枚通神符,臉色變得無比凝重。神庭作為洪荒中的頂尖勢力,竟然暗中支援幽淵族搞破壞,這無疑會給整個洪荒帶來巨大的災難。“沒想到神庭竟然如此卑劣……”塗山瑤咬牙說道,加快了引導古陣核心的速度。她知道,只有儘快啟用古陣,才能擁有對抗神庭和幽淵族的資本。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耀眼的青光靈脈訊號。這道青光如同燈塔般,在黑暗中格外醒目,散發著純淨的治水靈脈氣。“是治水軍的訊號!”塗山瑤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援軍來了!治水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
果然,隨著青光訊號的出現,遠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吆喝聲。治水軍的先頭部隊正在快速清理沿途的死水障礙,他們手持靈脈鏟、鎮水索,動作高效專業,所過之處,黑色的死水被快速清理,殘留的濁水妖兵也被一一清剿。
更讓眾人振奮的是,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威嚴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這股氣息如同山嶽般厚重,帶著不容置疑的王者威壓,讓整個塗山禁地都為之震顫。感受到這股氣息,濁淵的身體猛地一僵,引爆聚靈陣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
“這是……大禹的氣息!”濁淵失聲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恐慌。他雖然沒見過大禹本人,但也聽說過大禹治水定天下的威名,更知道大禹的治水靈脈氣是死水力量的剋星。現在感受到這股碾壓性的氣息,他心中的瘋狂漸漸被恐懼取代。
他看著即將被啟用的聚靈陣,又看了看遠處快速逼近的大禹氣息,陷入了遲疑。引爆聚靈陣,或許能和眾人同歸於盡,但以大禹的實力,說不定能在爆炸中活下來,到時候自己不僅白死了,還會連累整個幽淵族。可如果不引爆,自己現在靈脈氣被削弱,根本不是治水軍的對手,必然會被擒住。
“怎麼辦?到底要不要引爆?”濁淵的內心天人交戰,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林菩提感受到大禹的氣息,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放下了一些。有大禹這樣的強者到來,至少塗山的危機可以解除了。他看著遲疑的濁淵,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濁淵,你已經沒有機會了。放棄抵抗吧!”
濁淵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林菩提:“放棄抵抗?不可能!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你們墊背!”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的語氣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堅定,引爆聚靈陣的動作依舊沒有繼續。
治水令的聲音越來越近,大禹的氣息也越來越清晰,彷彿下一刻就會出現在眾人眼前。聚靈陣中的能量還在不斷匯聚,狂暴的氣息讓周圍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整個塗山禁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終的結局。
濁淵到底會選擇引爆聚靈陣同歸於盡,還是會放棄抵抗倉皇逃竄?大禹的到來,又會給這場危機帶來怎樣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