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援隊伍的腳步聲踏碎塗山外圍的晨霧時,空氣中的腥臭已經濃得化不開。黑色的死水在低窪處積成小潭,沾過的草木都成了焦黑的枯枝,只有一處背靠靈脈泉眼的山坳,還殘留著微弱的純淨靈脈氣——這就是塗山瑤所說的安全區。
“大家先休整片刻,戒備四周。”林菩提揮手示意隊伍停下,赤龍斧往地上一拄,金色的自在火泛起淡淡的光暈,將靠近的幾縷死水濁氣灼燒殆盡。塗山瑤剛站穩腳跟,就迫不及待地從懷中掏出那枚古陣玉牌,指尖微微顫抖,“林大哥,這裡的靈脈氣能勉強催動玉牌,我們試試聯絡營地的道心鏡。”
蘇小狸立刻上前護住她的左右:“我幫你護法。”塗山瑤點頭,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催動體內的月桂靈種。瞬間,她額間的狐族印記亮起柔和的白光,與玉牌的綠光交織在一起。玉牌先是微微發燙,隨後“嗡”的一聲輕響,綠光暴漲,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天際。
光柱消散的剎那,營地深處傳來一陣悠遠的共鳴聲,彷彿跨越了山川河流。緊接著,半空中浮現出一面虛幻的水鏡,正是邊荒營地的道心鏡。鏡面上起初滿是波紋,隨著塗山瑤不斷注入靈脈氣,畫面漸漸清晰——那是塗山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間凝固。
鏡中,塗山已經成了人間煉獄。黑色的死水淹沒了大半宮殿,狐族族人被濁水纏繞,皮毛脫落、靈脈氣消散,一個個倒在地上痛苦掙扎;原本環繞塗山的古陣光幕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幾處陣眼已經徹底破碎,幽淵族的濁水衛手持長刀,在廢墟中大肆殺戮,嘶啞的獰笑透過道心鏡傳了出來。
“族、族人……”塗山瑤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出眼眶,手中的玉牌都差點滑落。蘇小狸緊緊扶住她,眼神裡滿是悲憤,指尖的狐火都在微微顫抖。
“混賬!”林菩提的怒吼震得山坳都在發顫。他額間的盤古開天紋驟然暴漲,金色的光芒幾乎要掙脫束縛,手中的赤龍斧發出震天的嗡鳴,彷彿在呼應他的怒火。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
他猛地高舉赤龍斧,金色的自在火順著斧身蔓延,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塗山的族人聽著!”他的聲音透過道心鏡傳遍邊荒營地,也傳入塗山古陣的殘垣斷壁,“三日之內,我必集結足夠人手,攻破幽淵族的防線,救塗山於水火!今日我林菩提在此立誓,不蕩平幽淵族,絕不回頭!”
話音落下,塗山瑤體內的月桂靈種像是被這股決心感染,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白光擴散開來,如同潮水般席捲四周,所過之處,積在地面的死水瞬間蒸騰,焦黑的草木竟冒出了嫩綠的新芽,塗山外圍大片的死水濁氣被徹底淨化。
沉重的氣氛剛要達到頂點,道心鏡的畫面突然一閃,出現了一段滑稽的場景——正是之前石風用靈脈彈弓發射烤紅薯,砸中幽淵族濁水衛後腦勺的畫面。那濁水衛被砸得一個趔趄,回頭時滿臉茫然,嘴裡還沾著紅薯碎屑,模樣狼狽又可笑。
“噗嗤!”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被緩解。石風自己也愣了愣,隨即拍著大腿喊:“對!就是這樣!我要把所有幽淵族都砸成烤紅薯!”
他激動地舉著靈脈彈弓,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扳機。“咻”的一聲,一枚裹著淡綠色淨化之力的紅薯彈飛了出去,直奔半空中的道心鏡。林菩提眼疾手快,側身一步伸手一抓,穩穩地接住了紅薯彈,無奈地看向石風:“別添亂!”
“啊?我不是故意的!”石風撓了撓頭,一臉無辜,“這彈弓太順手了,一激動就……”旁邊的小石舉著裂斧附和:“砸紅薯!砸幽淵族!”
笑鬧聲漸漸消散,應龍從林菩提肩膀上跳下,龍瞳盯著道心鏡中殘留的死水氣息,沉聲道:“這幽淵族的死水力量,和神庭暗探身上的濁氣同源。看來他們的勾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林菩提點了點頭,將紅薯彈還給石風,轉頭對塗山瑤說:“現在能聯絡上古陣裡的族人嗎?”塗山瑤立刻收斂情緒,重新握住玉牌,調整靈脈氣的輸出。玉牌的綠光再次閃爍,道心鏡的畫面切換,出現了幾名蜷縮在古陣核心的狐族族人,個個傷痕累累,卻仍在頑強地守護著最後一處陣眼。
“是長老!”塗山瑤激動地喊道,“長老,我們來了!邊荒的族人來支援你們了!”道心鏡中的狐族長老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虛弱地喊道:“瑤瑤!你們終於來了!古陣還能撐幾日,一定要儘快……”
話沒說完,畫面就劇烈波動了一下,重新變得模糊。塗山瑤急得眼眶發紅:“玉牌的力量不夠,只能聯絡這麼久。”
“足夠了。”林菩提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至少我們知道古陣還在,族人還在堅守。現在部署第一步計劃:石堅留下的破濁武器分發下去,所有人分成兩隊,一隊清理外圍的死水蠱,另一隊打通前往古陣核心的道路。死水蠱是幽淵族的眼線,必須先清除乾淨,避免打草驚蛇!”
“明白!”眾人齊聲回應。石風立刻扛著靈脈彈弓站了出來:“清理死水蠱交給我!我的淨化紅薯彈,對付這些小蟲子最管用!”說著還拍了拍裝滿紅薯彈的竹筐,“保證把它們全砸暈,再用淨化之力消掉!”
蘇小狸也說道:“我和瑤瑤一組,她的月桂靈種能感知死水蠱的位置,我的狐火也能輔助淨化。”
林菩提點頭,再次舉起赤龍斧:“出發!動作快,別給幽淵族反應的機會!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打通道路,匯合塗山族人,守住古陣!”
隊伍立刻分成兩隊,朝著塗山深處進發。石風一馬當先,靈脈彈弓“咻咻”作響,紅薯彈精準地砸向藏在枯枝敗葉中的死水蠱,每砸中一個,淡綠色的淨化之力就會將其消融,還順帶把周圍的泥土都淨化得鬆軟肥沃。小石跟在他身後,看到漏網的死水蠱就用裂斧拍,雖然動作笨拙,卻異常認真。
林菩提帶著另一隊走在前面,赤龍斧斬出的金色火刃,將擋路的死水潭一個個劈開。塗山瑤的月桂靈種不斷散發白光,為眾人指引方向,也淨化著沿途的濁氣。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照在他們前行的身影上,雖然前路依舊兇險,但每個人的心中,都燃著不滅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