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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殘陽祭臺,濁脈為牲

“我靠!這是哪兒?燒烤攤嗎?怎麼一股子糊味兒?”

林菩提猛地睜開眼,入目是燒得赤紅的殘陽,像塊剛從熔爐裡撈出來的鐵板,把半邊天都烤得發焦。鼻尖縈繞著一股混雜著血腥、草木灰和劣質薰香的怪味兒,嗆得他忍不住咳嗽,這才發現自己被結結實實綁在一根發黑的石柱子上,手腕磨得生疼。

低頭一看,身上穿的不是昨晚熬夜趕專案時的格子襯衫,而是件打滿補丁的粗麻布短褂,布料薄得能透光,風一吹涼颼颼地往骨頭縫裡鑽。更要命的是,他腳下踩著的石板臺,正隱隱透著溫熱,周圍還刻著一圈歪歪扭扭的暗紅色紋路,像極了恐怖片裡的獻祭法陣。

“不是吧,穿越也搞隨機模式?別人穿王公貴族錦衣玉食,我穿過來直接上祭臺?這開局難度拉滿了啊!”林菩提心裡瘋狂吐槽,試圖掙扎一下,結果綁在石柱上的藤蔓比鋼筋還結實,越掙勒得越緊,差點把他腰上的軟肉勒出印子。

他這才注意到祭臺周圍圍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的跟他差不多寒酸,臉上卻沒甚麼表情,既不驚慌也不憐憫,就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皮影戲。只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偷偷從大人身後探出頭,眼神裡藏著點好奇,又被身邊的長輩狠狠掐了一把,立刻縮了回去。

“肅靜!”

一聲尖利的喝罵打斷了林菩提的思緒。一個穿著黑袍的老頭從人群裡走出來,黑袍下襬拖在地上,沾了不少泥汙,卻不妨礙他端著架子。這老頭臉上罩著個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陰惻惻的眼睛,手裡拄著根白骨杖,杖頭雕著個扭曲的人臉,看著就滲人。

“玄水祭司!”人群裡有人低低喊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像是很怕這個老頭。

玄水祭司走到祭臺前,用白骨杖指著林菩提,聲音像刮玻璃似的刺耳:“此子乃濁脈之身,天生汙穢,觸怒神明,致使我邊荒三月無雨,靈脈枯竭!今日將其獻祭,以其濁血洗刷罪孽,方能求得神庭寬恕,引來活水!”

“濁脈?汙穢?”林菩提差點笑出聲,“老頭你看清楚,我這細皮嫩肉的,哪點汙穢了?再說了,三個月沒下雨關我屁事,你怎麼不說是你祈禱的時候不夠虔誠,或者神壓根就不想理你?”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瞬間炸了鍋,紛紛倒吸涼氣,像是見了鬼似的看著他。一個穿著粗布襖的老太婆顫巍巍地說:“造孽啊!這孩子怎麼敢對神明不敬?”

“就是就是,祭司大人是神庭派來的,他說的肯定沒錯!”

玄水祭司顯然也沒料到這個“待宰羔羊”敢頂嘴,面具後的眼睛眯了眯,語氣更冷了:“冥頑不靈!濁脈之人,天生便帶不祥,當年你爹孃就是因為護著你,才被神雷劈死,你還不知悔改?”

這話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進林菩提的腦子裡。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湧了進來——破舊的土屋、一對面帶慈愛的夫婦、劈落的紫色神雷、還有眼前這個玄水祭司陰狠的笑容。

原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林菩提,是邊荒土生土長的孩子,因為天生脈氣與常人不同,被玄水祭司扣上了“濁脈”的帽子。三個月前,邊荒靈脈突然變渾濁,活水斷流,玄水祭司就把這筆賬算在了他頭上,今天特意選了殘陽當空的“兇時”,要把他活活燒死獻祭。

“狗屁的濁脈!狗屁的神明!”林菩提消化完記憶,氣得渾身發抖,“我爹孃是被你設計害死的!你說靈脈枯竭是我造成的,有甚麼證據?拿不出證據就亂殺人,你這老東西根本就是藉著神的名義謀私利!”

玄水祭司被戳中痛處,猛地舉起白骨杖,杖頭的人臉突然張開嘴,發出“桀桀”的怪笑:“死到臨頭還敢狡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到了陰間,再跟神明辯解去吧!”

說著,他從黑袍裡掏出一個陶碗,碗裡裝著暗紅色的液體,一股刺鼻的腥味撲面而來。林菩提皺著眉,識海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像是有甚麼東西被喚醒了。

“這是‘引火符水’,沾之即燃,能把你這濁脈的汙穢徹底燒乾淨!”玄水祭司獰笑著,伸手就要往林菩提身上潑。

就在這時,人群后面突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咳嗽,林菩提眼角餘光瞥見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正靠在一棵枯樹上,手裡攥著塊磨得發亮的石斧。這漢子面板黝黑,臉上有道淺淺的疤,眼神銳利如鷹,正死死地盯著祭臺上的動靜,不像其他人那樣麻木。

是石堅!林菩提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個名字。原主的記憶裡,石堅是邊荒最好的石匠,力氣大得驚人,之前因為反對玄水祭司濫殺無辜,被祭司扣上了“不敬神”的罪名,差點被驅逐出部落。

石堅似乎察覺到林菩提在看他,微微蹙了蹙眉,又把頭扭了回去,但攥著石斧的手,指節卻捏得發白。

“看甚麼看?再看也沒人能救你!”玄水祭司把陶碗湊到林菩提面前,腥臭的液體幾乎要潑到他臉上。林菩提咬緊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死!絕對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也許是求生的慾望太過強烈,識海里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緊接著,一面巴掌大的青銅古鏡突然浮現出來。這面鏡子古樸無華,鏡背刻著兩個模糊的篆字,像是“自在”二字,鏡面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灰霧,看不清倒影。

“這是啥?穿越福利金手指?”林菩提愣了一下,還沒等他研究明白,玄水祭司已經把符水潑了過來。

暗紅色的液體沾到他的粗麻布短褂上,瞬間冒出黑煙,火苗“騰”地一下就竄了起來。灼熱的疼痛讓林菩提忍不住嘶吼出聲,但他沒有像玄水祭司預想的那樣掙扎求饒,反而死死地盯著玄水祭司,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神若食我,便非善神!”

“天若欺我,便逆了這天!”

他的聲音沙啞卻洪亮,像驚雷一樣在空曠的祭臺上炸開。隨著他的嘶吼,額間突然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形狀像一片小小的菩提葉,微弱卻堅定。

識海里的青銅古鏡猛地一亮,灰霧瞬間散去,鏡面上射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剛好籠罩住林菩提的全身。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燒得正旺的火苗,碰到金光後竟然像遇到了剋星,瞬間熄滅了,只留下一圈黑色的焦痕。

“怎……怎麼可能?”玄水祭司嚇得連連後退,手裡的陶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摔碎了,“你的濁脈……怎麼可能不怕符火?”

周圍的人也都看呆了,剛才還喊著“造孽”的老太婆,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幾個孩子更是瞪大了眼睛,小聲議論著:“他沒被燒死!菩提哥哥沒被燒死!”

林菩提也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青銅古鏡正在源源不斷地輸送著一股溫暖的能量,順著他的經脈流淌,剛才被火燒傷的地方,疼痛感也在慢慢消失。

“看來這青銅鏡就是我的金手指了,還挺好用。”林菩提心裡鬆了口氣,底氣也足了起來,“老東西,你不是說我是濁脈汙穢嗎?怎麼連你的符火都燒不死我?現在該相信我是被冤枉的了吧?”

玄水祭司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引火符水”是神庭特意賜給他的,就算是妖獸沾到也會被燒得屍骨無存,怎麼會對林菩提沒用?難道……難道他真的搞錯了?

不行!絕對不能承認!玄水祭司咬了咬牙,要是今天殺不了林菩提,他這個“神庭使者”的威信就會徹底崩塌,到時候邊荒的人肯定不會再聽他的話。

“妖術!你這是妖術!”玄水祭司突然尖叫起來,“你用濁脈的汙穢修煉妖術,抵抗神的懲戒!這種妖邪,更應該燒死!”

說著,他再次舉起白骨杖,對著祭臺周圍的人喊道:“你們都愣著幹甚麼?此子是妖邪轉世,留著他會給邊荒帶來更大的災難!快,把柴薪堆過來,今天就算是燒到天亮,也要把他的妖術徹底燒乾淨!”

人群裡一陣騷動,幾個被玄水祭司收買的壯漢站了出來,扛著一捆捆乾柴就往祭臺走。林菩提皺著眉,他知道這些人不是壞,只是被玄水祭司的謊言騙了,真要是被柴薪圍起來,就算有青銅古鏡護著,也遲早會被煙燻死。

“住手!”林菩提大喝一聲,額間的菩提紋又亮了幾分,“你們仔細想想,玄水祭司說我是濁脈,可他除了一張嘴,拿不出任何證據!三個月前靈脈突然變渾濁,是不是剛好在他去神庭‘請旨’回來之後?他說獻祭我能引來活水,要是今天燒了我,活水還沒來怎麼辦?到時候你們是不是也要被他當成‘汙穢’獻祭掉?”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幾個扛柴的壯漢停下腳步,面面相覷。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族人,突然顫巍巍地開口:“祭司大人,菩提這孩子說得有道理……當年他爹孃還在的時候,咱們邊荒的靈脈是最清澈的,他爹孃還幫著大家挖過引水渠……”

“你閉嘴!”玄水祭司厲聲打斷老族人,“你這老糊塗了,被妖邪迷了心竅!再敢胡說,連你一起獻祭!”

老族人被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了。但林菩提能看到,不少人的眼神已經變了,顯然是開始懷疑玄水祭司的話。

玄水祭司見狀,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猛地從黑袍裡抽出一把短刀,刀身發黑,透著一股寒氣。“既然你們不敢動手,那就由我來親手斬了這妖邪!”

他幾步衝到祭臺前,舉起短刀就往林菩提的脖子砍去。刀鋒帶著風聲,眼看就要落在林菩提身上,識海里的青銅古鏡突然再次震顫,一道更亮的金光射出來,直接撞在了短刀上。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玄水祭司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短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虎口都被震裂了,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不可能!不可能!”玄水祭司徹底瘋了,語無倫次地喊著,“你這妖邪,怎麼可能擋得住神庭賜的法器!”

林菩提也沒想到青銅古鏡這麼厲害,心裡一陣狂喜。他趁機用力掙扎,綁在身上的藤蔓在金光的作用下,竟然開始慢慢斷裂。

“老東西,你別再自欺欺人了!”林菩提看著玄水祭司驚慌失措的樣子,冷笑道,“神庭要是真的罩著你,怎麼會讓你連我一個‘濁脈之子’都收拾不了?我看你根本就是神庭的棄子,在這裡裝神弄鬼騙吃騙喝!”

“你胡說!”玄水祭司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撿地上的短刀。就在這時,人群后面的石堅突然動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祭臺前,一腳踩住了那把短刀。

“石堅!你想幹甚麼?”玄水祭司又驚又怒,“你敢違抗神的旨意?”

石堅沒理他,只是抬頭看著林菩提,眼神裡帶著審視:“你說你不是濁脈,說靈脈渾濁是他搞的鬼,有證據嗎?”

林菩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石堅這是在幫他。他立刻看向玄水祭司的黑袍,剛才玄水祭司掏陶碗的時候,他好像看到黑袍內側,繡著一個奇怪的符文,跟原主記憶裡,神庭使者特有的符文不一樣。

“證據就在他身上!”林菩提指著玄水祭司的黑袍,“他說自己是神庭派來的使者,可神庭使者的符文都是繡在黑袍外面的,他卻繡在裡面,明顯是做賊心虛!還有,他剛才用的短刀,雖然發黑,但刀把上刻的不是神庭的紋路,是幽淵族的鬼紋!”

幽淵族是邊荒人人談之色變的異族,兇殘嗜血,最喜歡用活人煉法器。林菩提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看向玄水祭司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厭惡。

玄水祭司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攏了攏黑袍,想要遮住內側的符文。“你……你胡說八道!這是神庭的新規矩,符文要繡在裡面!刀把上的也不是鬼紋,是……是特殊的祈福紋!”

“是不是胡說,讓大家看看就知道了!”石堅說著,突然伸手抓住玄水祭司的黑袍,猛地一扯。“刺啦”一聲,黑袍被撕開一個大口子,內側的符文露了出來——那是一個扭曲的骷髏頭,正是幽淵族的標誌!

“真的是幽淵族的符文!”人群裡有人尖叫起來,“他不是神庭使者,他是幽淵族的奸細!”

“難怪靈脈會變渾濁,肯定是他搞的鬼!”

“殺了他!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群情激憤,剛才還麻木的族人,此刻都紅了眼,紛紛撿起地上的石頭、木棍,圍向玄水祭司。玄水祭司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跑。

“想跑?晚了!”林菩提大喝一聲,身上的藤蔓終於徹底斷裂。他縱身從祭臺上跳下來,識海里的青銅古鏡再次射出金光,剛好打在玄水祭司的腿上。

玄水祭司腿一軟,“噗通”一聲摔在地上。石堅大步上前,一腳踏在他背上,石斧抵在他的脖子上:“說!你為甚麼要汙染靈脈?神庭是不是跟幽淵族勾結了?”

玄水祭司被踩得喘不過氣,臉漲成了紫色。他看了看周圍怒目而視的族人,又看了看抵在脖子上的石斧,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了,嘴裡突然發出一聲怪笑:“沒錯,靈脈是我汙染的!神庭早就跟幽淵族達成協議了,等吸乾了邊荒的脈氣,就把你們都當成祭品……”

“你找死!”石堅怒喝一聲,就要一斧劈下去。

“等等!”林菩提攔住他,“讓他把話說完,神庭和幽淵族到底有甚麼陰謀?”

玄水祭司卻突然猛地一咬牙,嘴角流出黑血。林菩提臉色一變:“他服毒了!”

話音剛落,玄水祭司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石堅探了探他的鼻息,搖了搖頭:“死了。”

人群一陣沉默,雖然殺了奸細,但大家心裡的不安卻更強烈了。神庭和幽淵族勾結,這對小小的邊荒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

林菩提看著地上玄水祭司的屍體,又看了看周圍愁眉苦臉的族人,深吸了一口氣。額間的菩提紋漸漸淡去,識海里的青銅古鏡也恢復了平靜,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堅定。

“大家不用怕。”林菩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玄水祭司死了,但他的話提醒了我們,神庭靠不住,幽淵族是敵人。從今天起,我們邊荒人,不再信神,只信自己!”

“靈脈被汙染了,我們就想辦法淨化它;活水斷流了,我們就自己挖渠找水。只要我們團結起來,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石堅看著林菩提,眼神裡的審視變成了敬佩,他猛地舉起石斧,高聲喊道:“我信林菩提!誰要是敢欺負邊荒人,先過我這把石斧!”

“我們也信菩提!”幾個之前被林菩提護過的孩子,率先喊了起來。

“對,信菩提!跟他一起找活水!”

族人們被感染,紛紛舉起手裡的工具,高聲附和。殘陽的餘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的不再是麻木,而是希望的光芒。

林菩提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一陣熱血沸騰。他知道,自己的洪荒之路,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神庭也好,幽淵族也罷,誰要是敢擋他的路,他就遇神殺神,遇魔斬魔!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際突然出現一道龍形的黑影,像是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墜落,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朝著邊荒的方向而來。

林菩提皺了皺眉,抬頭望去。識海里的青銅古鏡,又一次輕輕震顫起來。

新的危機,已經在路上了。

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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