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怨她,她何嘗不怨自己,她只能安撫妹妹,日後她會保護她,不會再有人傷害她。
王云云只是哭,自從她父母離世後,她就被王家夫妻撫養,感情深厚,與李汐禾也是姐妹情深,她怎麼也接受不了如今只剩下她們姐妹二人,回江南也舉目無親,可若不回去,留在盛京,她也是孤立無援,姐姐那麼忙,她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該怎麼辦?
李汐禾也給她分析利弊,回江南王云云也會衣食無憂,只是會面對王家族親,就算她把錢財都歸還給王云云。以她的性子也很難守得住,何況還有陳家那群吸血鬼。
如果留在盛京,的確除了她孤身一人,她在前朝忙確實也沒多少時間能顧得上她。可她是長公主,她的權勢能護得住她,爹孃沒了,這樣的錯誤她不會再犯一次,可她也要提醒王云云,留在盛京的確會有許多明槍暗箭,也會有政敵盯著她,拿她當刀來對付自己。
可他們未必真的敢,這機率不大,因為太子拿王家夫妻威脅她,後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韋氏全族被滅,太子,皇后相繼暴斃,李汐禾在許多人眼裡就是一個暴君了。誰敢動她身邊的人,就掂量自己九族的人頭夠不夠砍的,盛京士族關係盤根錯節,誰家沒姻親,故而王云云遇險的機率不高,甚至士族比誰都怕王云云出事,怕李汐禾找人陪葬,除非你真是孤家寡人。
她一點一點地給王云云分析,王云云本就少主見,更不知道怎麼辦,李汐禾讓她放寬心,先在公主府住著,等想通了再做決定也不遲,她也沒來過盛京,趁這段時間在盛京好好玩。
她知道妹妹怨她,只是一時接受不了王家夫妻離世而痛苦,並非與她離心,李汐禾做不到不管她。王家的血親,在王家夫妻為她而死後,她都做不到置之不理,何況是從小感情深厚的妹妹。
王云云冷靜下來,也沒有鬧騰,安靜地在公主府住下,李汐禾派人去江南接她的婢女。
李汐禾幾乎都住在宮中,登基大典就算再潦草,也是新皇登基大典,許多事都要她來操持且做主。
在登基大典前,崔相和劉相一起來找她,問江南節度使的大軍何時離開盛京。兩相都希望江南節度使和大軍能早日離京,他們在京城這麼長時間,所有人都惴惴不安,李汐禾把韋氏全族連根拔起,這樣的狠絕所有人都害怕,包括崔相。
劉相曾經是太子黨的人,太上皇寫詔書時,讓他也當輔政大臣,算是給劉家保命符了。李汐禾並不想節外生枝,太子那一場鴻門宴,主謀也不是劉相,太子妃也被他送去寺廟,劉相也是兩朝重臣,門生遍佈,李汐禾剛屠戮韋氏全族,不想再引起動盪,睜一隻眼閉一眼,沒有絕了劉家的路。
她重生這麼多世也知道,劉相是一個能力極好的人,只是站錯隊而已,她清洗韋氏勢力,唯獨留了劉相,也算是給士族一個保證和平衡,再說了,她的確也缺人手。
治國內政不能指望武將們!
曾經是政敵,鬥了一輩子的崔,劉二相如今更有握手言和的趨勢,李汐禾知道,他們的政敵變成了自己。
政治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利益牽扯。
江南節度使的大軍的確該走了,不是回江南,而是去西北,陳敏將軍本來就是帶兵要去西北幫定北侯抗敵的。只因變故來了盛京,如今也是要去西北抗敵。
崔劉二相都不希望江南大軍去西北,顧景蘭冷笑問,“崔相,江南大軍去西北這事,一月前就定了,你也不曾反對過。盛京局勢穩定,你怎麼就反對了?”
崔相沒回顧景蘭,看向李汐禾,“長公主,老臣並無私心,眼下太上皇禪位一事尚未傳到西北。小侯爺就算當日寫信,也要再過幾日送到定北侯手上,我們尚不知定北侯是甚麼態度。小侯爺的想法,並不是定北侯的決定,若江南大軍此時去了西北,兩軍衝突該如何善了?突厥兵強馬壯,伺機而動,他們在盛京也有探子,也會收到我朝動盪的訊息,老臣是怕邊疆動亂。”
李汐禾沉思,並未作答。
顧景蘭說,“崔相多慮了,父親戍邊幾十年,一切都以大局為重,即便朝中動亂,也不可能讓邊疆動亂,讓突厥人有機可乘。我早就修書給父親道明來龍去脈。江南大軍到時,父親早就有準備,崔相不必擔心。”
劉相說,“話雖如此,侯爺是太上皇的伴讀,忠心耿耿,若知曉長公主逼迫太上皇禪位,又把江南大軍派過去,難免會有公主奪權的想法,且將士們怎麼想,我們也不知道,真要動亂了,長公主鞭長莫及,還請長公主三思。”
李汐禾和顧景蘭對視一眼,都很清楚兩位相爺心中所想,可他們並未戳破。
“本宮與何大人已談過此事,皇上登基那日,他和陳敏將軍率軍去西北自願定北侯。西北戰事越早平定,百姓也能越早過上安定的日子。你們擔心江南大軍去西北奪權,本宮也擔心江南大軍走了,京畿衛隊作亂。要不,讓他們長居盛京吧,本宮也不是養不起。”李汐禾問,“兩位意下如何?”
崔相和劉相齊齊說,“臣惶恐!”
這哪是問他們,明明是威脅。
李汐禾御下手段比起溫和的太上皇,真的不一樣,都沒有甚麼恩威並施,就是高壓。
崔相和劉相都很奇怪李汐禾究竟是何時學的手段,總不能天生就會吧。
這事他們不便在說,若何大人和大軍繼續留在盛京,他們才是寢食難安,去西北總比留在盛京好!
“那江南沒有駐軍怎麼辦?”劉相問。
“江南也沒戰事,大軍在江南做甚麼?”李汐禾說,“若南邊有戰事,再調兵也不遲。”
江南已平靜幾十年,李汐禾並不擔心地區起戰火,至少她重生這麼多世,南邊都很平靜。
兩位相爺離去後,李汐禾還有一堆奏摺要批,見顧景蘭還在殿內,微微挑眉,“你怎麼還沒走?”
顧景蘭搖了搖牙,下顎微緊,這幾日他也沒有單獨見過李汐禾,她太忙了。
攝政比他所想中的要忙碌,李汐禾分身乏術,故而從未談起過他們之間的事。
顧景蘭可不會這麼輕易地讓李汐禾躲過去。
“長公主,太上皇的賜婚詔書,你不認,那我們的婚事,你總該認吧,我們拜過天地,也昭告過天下,可不僅是聖旨賜婚,長公主是否也要給我一個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