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對顧靜嫻的懷疑,並未和顧景蘭說,畢竟她只是猜測,因為顧靜嫻中毒一事疑點重重,太子妃也不是真兇,太子後院雖有紛爭,可都不是蠢人。太子妃才是最忌憚顧靜嫻孩子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她們來動手,除非她們願意為太子妃赴死,可太子挑選女子,挑的都是朝中重臣,或是世家的庶女,她們可不會當太子妃的刀。
況且此事撲朔迷離,並無實證,顧景蘭看著也不像懷疑妹妹的,在他看來妹妹就是被太子辜負,被人暗算痛失親子的罪魁禍首,誰要和他說毒是顧靜嫻自己下的,顧景蘭能把毒給你灌下去。
“景心的事,你二妹妹知道嗎?”
“不知道。”顧景蘭說,“她去茶莊養身體,也不會見到景心的。”
“你有兩個好妹妹。”
“我家的弟弟妹妹都很乖。”
李汐禾暗忖,人比人真是氣死人,她家的兄長姐妹就不乖,沒事,不乖就馴,總有一天會乖的,實在不聽話就去投胎,下輩子再來吧。
“你沒答應讓陸與臻來公主府吧?”顧景蘭警惕地問。
李汐禾是一個目標非常確定的人,一旦確定陸與臻對她基本沒威脅,她就不想再敷衍。
她更依賴顧景蘭的兵權,故而也存了心讓他舒坦,李汐禾說,“我在考慮,是否要他當駙馬。”
顧景蘭喜出望外,嘴上卻說,“是誰當初鐵了心要陸與臻當駙馬的,現在知道他徒有其表,敗絮其中了吧。我早就告訴過你,他不是一個好東西。”
李汐禾挑眉,“你說得有道理,當初是我非要他當駙馬,聖旨都下了,如今反悔,確實沒道理,還算了吧。”
“別啊!”顧景蘭急了,“聖旨下了又有甚麼關係,你不想要他,我多的是辦法搞黃這樁婚事。”
他肉眼可見的激動,沒了李汐禾,陸與臻就甚麼都不是,他連中書省的官位都保不住。
李汐禾戲謔地看著他,顧景蘭得寸進尺,“我覺得陳霖也不是甚麼好東西,和你十年青梅竹馬長大,竟然移情別戀,現在又是太子的幕僚,和你不是一條心,讓他當駙馬做甚麼?隨時能捅你一刀,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他是真的討厭文人,都沒說林沉舟,就挑陸與臻和陳霖的刺,關鍵是李汐禾還沒反駁的餘地。
在她這裡也是一次背叛,再無信任。
“最好就你一個駙馬是吧?”
“我一個駙馬就夠了!”顧景蘭說,“你想要甚麼,我都能滿足你。”
李汐禾就當他是一陣風,吹過就算了,沒放在心上。
顧景蘭眼底有一抹痛色,卻隱藏得很好,他一直都不相信李汐禾對他只有利用,畢竟小侯爺從小到大呼風喚雨,所向披靡,容貌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子怕他,是他們有眼無珠,李汐禾不是那種膚淺的,只信傳言的女子,他覺得自己和李汐禾是有共鳴的。
可他如今不得不相信,李汐禾對他真的沒有一點喜歡,是半點都沒有,只有利用。
他對她有利,她就給他三分好顏色,若是毫無用處,李汐禾定會棄之敝履。
李汐禾揉著太陽穴,“你真的很想殺陸與臻吧?”
“他死一百次都難以抵消我的恨意。”
李汐禾覺得自己真的沒必要拿陸與臻來拿捏顧景蘭,就算這四個駙馬都殺過她,人與人還是不一樣的。
陸與臻的品行是最差的。
“我也想他死!”李汐禾眉目淡淡含笑,“他身上的蠱蟲不能引出來嗎?”
“不能,我試過了。”顧景蘭說,“我曾經派人打暈了他,請了苗疆最好的巫醫,那條蠱蟲離開他便會死,只能在他的身體裡,而且每月十五都會發作一次,痛不欲生,他知道若是沒有蠱蟲牽制景心,必死無疑。所以,他寧願每月忍受一次錐心之痛。他太惜命了。”
“你為甚麼不報復整個鎮國公府呢?”李汐禾說,“殺不他,他又惜命,可以拿他身邊的人殺雞儆猴。”
“他並不在乎。”顧景蘭淡淡說,“陸與臻是一個極度自私冷漠之人,殺了他的家人,他也只會掉幾滴眼淚,演一次孝子,對他傷害不大,反而會因此連累定北侯府的名聲。再說了,冤有頭債有主,他家人沒參與此事,是他膽大妄為,他敢這麼做就是沒把家人的生死放在心上。這麼多年,只有他的前程和自身利益能傷他三分,可他又能忍下來。因為太子地位穩固,總有一天會登基稱帝,只要太子稱帝,他便覺得自己能扶搖萬里。”
“可太子心胸並不寬廣,這樣的醜事恨不得爛在肚子裡,也怕被陸與臻捅出來,與你離心,故而一旦稱帝,陸與臻必死無疑。”
“只要景心活著,我就會保他。”顧景蘭提起陸與臻都是恨意,“假如靜嫻沒有遭此劫難,定北侯府和太子府關係牢不可破,等他登基後。若知曉景心活著,我一直都知曉真相,你說……他還會相信我嗎?他和定北侯府必然離心,靜嫻和孩子也會陷入困局。陸與臻也能以此拿捏我,為了靜嫻和孩子,我都不會和太子翻臉。可太子不會那麼想,只會覺得我蟄伏多年,有機會定會給景心報仇。只要我不想景心死,陸與臻的同命蠱就能拿捏我一輩子,還能給我和太子埋下互不信任的隱患。”
這一招著實惡毒,顧景蘭唯一的破局就是找到解藥,除此之外,沒有他法。
就算找到解藥,顧景蘭也只會要陸與臻死,事實上顧景蘭知道主謀是太子,可為了靜嫻和太子,他只能忍,直到有一天架空太子,直接扶顧靜嫻的孩子。
顧靜嫻的孩子死了,她和太子和離,直接也就斬斷顧景蘭的後顧之憂,他不再有所顧忌。
太子也成了他仇人名單中,必死之人。
李汐禾做事只考慮誰得益,這毒,八成真是顧靜嫻自己下的,為了自己的兄長不再受束縛,也為了給顧景心報仇。
“顧景蘭,解藥已有訊息了,我找的巫醫,還有半個月就到盛京。”李汐禾淡淡說,“我幫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