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汐禾去了太子府,隨著太子一起進宮,按理說鐵證如山,沒人能保住河東韋氏。
可如今,皇上,太子,公主三方都想保,顧景蘭也和公主站在統一戰線,河東韋氏輕易就能保下來。在河東韋氏中找一個人頂罪就行,頂罪的又不能太偏遠的血脈,只能是河東韋氏的直系。
韋長峰也是非常狠,把自己的嫡長子推出來頂罪了,死一個人能保全族,這筆買賣划算,且他的嫡長子已有孩子傳承,也願意頂罪。在太子,李汐禾的求情下,韋氏沒收半數家產,嫡長子砍頭示眾,族中有男丁在朝為官者,官降一品,以儆效尤。
李汐禾暗忖,這是雙方博弈後,都能接受的結局,太子也很滿意,她也很滿意。
對李汐禾而言,河東韋氏滅族對太子是一大打擊,削減太子的勢力,且又要保證平衡,如今南北街和顧景蘭都在她手裡,河東韋氏她就給他保下來,太子並不算跌到谷底,仍有一戰之力。
這事操作起來也沒問題,朝中官員分成三大派,太子黨,大公主黨和士族,士族和太子並不算一條心,與李汐禾也不算一條心,他們只認自己的利益,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不管皇位上坐的人是誰,世家的權力都能世代傳承下去。
這三方只要利益一致,就沒有人保不下來的。
這事也就告一段落,李汐禾也徹底拿下南北街,太子對她刮目相看。
他不喜歡李汐禾,卻認同李汐禾的能力,短時間內能把南北街治理成這樣子,她擁有可怕的政治敏銳度,且父皇也嘆息說,他不如李汐禾,這讓太子擁有非常強烈的危機感。
又慶幸李汐禾是公主,並非皇子,若是皇子,他這太子之位怕是危險了。
江南節度使何大人押送韋氏上京,與東南黨的官員見了面,喝了幾次酒,李汐禾為了避嫌始終與他不曾見面,張淮卻已轉達她的意思,何大人心中明瞭,且知道今年旱災將至,何大人也沒在京中久留,很快就回江南。
旱災都波及盛京,江南也會是重災區,李汐禾說得信誓旦旦,何大人是相信的,因為李汐禾走南闖北,認識許多奇人異事,既然他說有旱災,何大人就相信一定有旱災。
盛京儲糧一事漸漸引起旁人的注意,也引起顧景蘭的主意。
“你為甚麼一直高價收購糧食,這段時間糧食緊缺,糧價步步高漲。有些糧商乾脆閉市,直接把糧食轉到你的倉庫,你在給西南軍籌集糧食嗎?”顧景蘭困惑地問。
李汐禾高價收糧一事引起的震動還不小,有些人嘲笑她錢多人傻,糧食又不短缺為甚麼要囤糧,除了給西南軍,顧景蘭不做他想。
“我農莊有一位老農說,今年天氣詭異,從年初到今天,僅有兩場雨,今年怕是一個旱年,需要早做準備。”李汐禾說,“民以食為天,老農和天打了一輩子交道,經驗之談是要聽的。”
“今年確實古怪,熱得很早,只是……說旱災為時過早吧。”
李汐禾淡淡說,“小侯爺,西北軍也缺糧食,你早些準備吧,況且……突厥兵強馬壯的,前線戰事……侯爺推進時要小心謹慎,窮寇莫追。”
李汐禾記得定北侯出事就是追兵敗的突厥三皇子所致,雖是被人出賣,可若他不窮追,也不會被埋伏,也不會死。
他一死,西北軍群龍無首,顧景蘭花了好幾年才能穩定西北軍。
定北侯正是壯年,李汐禾雖然想要顧景蘭早點掌權,卻沒想過要帥星隕落。
定北侯若死,對朝廷是一大損失,不可估量。
“你甚麼意思?”
“西北到江南的商路暢通,我的商隊往北走過那條商道,訊息很靈通,突厥出了一位年輕的狼主,就是老突厥的第三子。精通兵法,且深入我朝學習過數年,不可小覷,如今他已回突厥,侯爺莫要輕敵。”李汐禾想盡辦法才自圓其說,她有心救定北侯,卻也不想說太多暴露自己,顧景蘭太過敏銳,若是被他知道前世今生,應付起來也很疲倦。
顧景蘭對西北戰事和定北侯絕對不敢掉以輕心,也會派人去調查。
她提醒得當,希望老侯爺能躲過一劫。
或是西北軍權能平穩過渡,西北軍亂了,顧景蘭無暇顧及,此消彼長,太子就會坐大,這是李汐禾所不願意見到的。
顧景蘭目光沉沉地看著李汐禾,疑雲重重,卻又說不出來哪裡古怪。
“知道了。”
李汐禾見他臉色沉重,有心寬慰他幾句,卻不知該說甚麼。
顧景蘭的傷養得差不多,他回了侯府一趟,與李汐禾說要住兩日,李汐禾並不在意。
杜姑娘和英國公世子的婚事很快敲定了,按禮數,杜姑娘應該回連城待嫁。杜姑娘把婚事與家裡說了後,杜大人非常高興,帶著夫人親自進京來操辦婚事,杜家在盛京也有宅邸,杜姑娘就從盛京出嫁,避免結親時路途遙遠出意外。
英國公夫人更是求之不得,兩家婚事商議得非常順暢,杜姑娘也從公主府搬離。
杜大人並不知道自家女兒和公主早就同氣連枝,只當公主不計前嫌,還未女兒考量婚事,是公主大義,送了幾分厚禮,李汐禾都收了,等著喝他們的喜酒。
這日李汐禾剛送走杜姑娘,張瑛就來了,一臉興奮。
“嘿嘿,公主,聽熱鬧嗎?盛京又有好戲看了。”
李汐禾最近忙得分身乏術,無瑕關注盛京誰家又出了甚麼熱鬧事。
“甚麼熱鬧?”
“陸與臻家啊!呂輕雲不是嫁給陸與淵了嗎。這就是一對怨偶啊,她喜歡的是陸與臻,卻嫁給弟弟,日日都在一個屋簷下,瓜田李下的,陸家可熱鬧了。特別是呂輕雲有了身孕,他們本就是一對強扭的瓜,新婚夜就不曾住在一起,呂輕雲卻有孕了,當初宴席上的事又被翻出來,更有好事者抹黑陸與臻的名聲,說呂姑娘肚子裡的孩子沒準就是陸與臻的。”
李汐禾,“……”
她很清楚,呂輕雲懷的,可能是那日算計她未果被侮辱後懷的孩子。
她微微蹙眉,孩子的父親不是陸與臻。
可那白眼狼就是那日懷上的,母親還是呂輕雲。
她那麼努力地扭轉結局,本以為那白眼狼不會出生,可這一天呂輕雲還是懷了孩子。
難道……天意不可違,她做甚麼都是無用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