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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週歲&表白

2026-02-17 作者:桃花露

張翠花知道以後特意讓丁蘭英回孃家看看有沒有受牽連, 好在燒得是村西頭, 她孃家在村南頭,沒燒著。

但是陳建設老婆丁春榮孃家卻被燒了個精光,還有丁婆子一個兄弟家被燒了兩間屋子。

他們跑到先鋒大隊來哭哭啼啼地哀求幫忙。

陳福海當然不管, 他讓陳建設和丁婆子家自己解決,去幫忙他可以給假, 但是他可沒有那個能力幫甚麼。

畢竟又不是整個丁家村燒了,不找各自大隊幫忙, 找他幹甚麼!

丁春榮被抓去勞改到現在沒回來, 陳建設自然不肯管, 丁婆子雖然跟丁蘭英一個勁地套孃家交情,但是自己孃家那邊有事兒她又不會管!

她還記恨年輕時候爹孃逼著她拉扯兄弟, 自己家窮得吃不起飯,自己兒子餓得嗷嗷叫還逼著她把糧食送回去給侄子吃, 現在爹孃死了多少年, 她都半截身子入土還想讓她管?她喜歡愚弄別人, 自己可不是傻子。親戚來她躺炕上裝病, 表示自己要不行了你們來的正好, 趕緊湊錢送我去縣醫院瞅瞅。

這麼一來, 孃家侄子們一鬨而散, 自然不肯再來找她。

好在現在都窮,家裡也沒甚麼值錢的, 頂多破爛被褥沒了, 夏天也不冷隨便搭個棚子也能湊活一下, 慢慢想辦法,反正不會像冬天那樣凍死人。

這一切似乎跟先鋒大隊很遙遠,社員們依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上工忙個不停,也就田間地頭飯後唏噓一下。

七月初五立秋,早晚天氣開始轉涼,可晌午的秋老虎依然肆虐,尤其整個夏天沒下雨,秋天就格外乾熱。

這時候生產隊依然忙著澆地、漚肥、夏管,還沒進入秋收階段,起碼要等處暑才會拉開秋收的序幕。

張翠花就想給四兒子把親事定下來,這樣秋收之後農閒的時候就可以成親。

周明林卻很鬱悶,因為闞燕兒跟他冷戰。

她之前逼著周明林跟家裡人攤牌,可週明林被張翠花懟了以後,愣是沒鼓起勇氣來繼續說。

闞燕兒一氣之下說要隨便找個人嫁掉不再等他,兩人反反覆覆折騰,後來她回闞家大隊秋收不肯再來。

周明林也終於鼓起勇氣決定最後攤牌。

當然他自己沒有那個勇氣和張翠花說,所以他想找小五幫忙。

雖然之前周明愈讓他好好跟娘說不要惹老人家生氣,似乎不想蹚渾水,可週明林知道在這個家裡能和張翠花撒嬌的也只有小五。

他去造紙廠找周明愈幫忙。

“四哥,你是真的非她不可嗎?”周明愈有點奇怪呢,四哥明明是個悶葫蘆,怎麼不聲不響地就自己自由戀愛起來?

周明林微微低著頭,臉漲紅,鼻尖都滲出汗來,“小五,反正……四哥、四哥必須要娶她。”

看他那架勢,倒好像搞出甚麼大事來一樣。

周明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四哥,你不會是……”他斟酌了一下,奉子成婚這樣的話四哥能不能聽懂?

周明林看了弟弟一眼,還真是沒明白怎麼回事,不過看周明愈那表情他突然明白其中意思,一張臉漲得更紅,趕緊擺手,“沒……沒……沒呢。”

周明愈鬆了口氣,不過就那天晚上他和莫茹撞見的來看,只要闞燕兒想估計四哥也頂不住。

“四哥,你跟娘提過嗎?她不同意?”周明愈也沒有做媒人的經驗啊。

周明林就把當初李桂雲提親被拒絕的是說了一下。

周明愈:“四哥,那不是三娘娘提的嘛,也不是你。”

周明林又把何仙姑說親,他聽見要跟娘說的時候張翠花的反應告訴周明愈,“小五,你幫我看看,娘是不是不同意?”

周明愈聽了那幾句“我知道了,不行,滾”,腦子裡一轉就知道怎麼回事,還真是不同意,不怪四哥沒吭聲,是娘沒給他機會啊。

四哥說甚麼,娘都已經知道,直接堵回去。

這一點周明林卻是自那日之後想很久,才想明白怎麼回事。

他要說“娘,我和燕兒好了”,張翠花說“知道了”,他接下來要說,“娘我想娶她”,張翠花對的是“不行”,最後他來一句“我必須要娶她,要不就……”張翠花很乾脆的“滾!”

所以他根本沒有機會提,後來好多次就算張翠花閒著,他都沒敢開口,甚至都不敢到張翠花跟前去。

張翠花一瞪眼,他都嚇得冷汗直流!

所以到現在他也沒敢正面說出來,又不甘心,就只能找周明愈幫忙。

這也是闞燕兒之前有意無意給他提的建議。

“小五,哥不能讓她隨便嫁了人……”他說話的時候舌頭有些打結,

周明林滿腦子都是抱了、親了、摸了,那自然要娶的,不娶的話讓她怎麼做人?而且他都對她那樣了,也不能再娶別人的。

要是娘不同意,他就……到底就怎麼樣,他還真不知道。

他想不到那裡。

“成,四哥,我試試看吧,不過真不保證結果,你也知道娘認準的事兒還沒人能讓她改變主意呢。”

周明愈看四哥這些天是真的很憔悴,鬍子拉碴的臉都顧不上刮,整個人瘦了一圈。

作為弟弟他也不好說甚麼,畢竟“自己”也是顏控看上傻妮非要娶回來,那四哥和闞燕兒好非要娶她也沒毛病。

“小五,四哥多謝你。”周明林漲紅的臉露出一絲笑來。

周明愈苦笑,“我也只能盡力。”

他得找個好日子跟張翠花講,否則不保證會不會替四哥捱揍呢,想著小時候四哥沒少替原主捱揍,他幫四哥也是應該的。

明天七月初七是周七七的週歲,張翠花說要給胖孫女過週歲,周明愈尋思等那天過完週歲,晚上說應該不錯。

周明愈看已經晌天,他決定去找媳婦兒商量一下,她最近早上去拿蟲子晚上澆棉花,白天基本都在養雞場忙活。

不等走到養雞場他聽見一陣雞飛狗跳,知道是他閨女又在耍威風呢。

他走到籬笆邊上,就看到他將將走穩當的閨女穿著一條扎染的綠色、粉色相間的小裙子,戴著一頂小草帽,草帽上插著各色的野花,腳上穿著一雙紅色小布鞋。

此時她一手拽著繩子,一手拄著柺棍兒!!

柺棍兒是周誠廉送她的,因為她看老婆子走路拄著柺棍很好奇,聽莫茹說老人家走路不穩需要拐棍兒,她便也趔趄幾步表示自己需要一根柺棍兒。

繩子盡頭拴著一條半大的黃色柴犬一隻黑紅金黃相間的大公雞,一人一狗一公雞正在追著那些可憐的母雞!

母雞小雞們被追得嘰嘰咕咕,嚇得亂竄。

周七七高興得哈哈大笑,跟常勝將軍一樣吆喝著,“八八,狗狗……駕!”

八八是那隻黃狗,狗狗是九九,那隻大公雞。

八八是莫茹和邱磊帶著周七七去夏莊送雞蛋的時候要回來的,李農江家的巴拉下的崽,一共五隻,死了三個活下兩隻。

莫茹就要一隻帶回來放在養雞場,沒想到卻成了周七七的玩具,整天學著老農馴牲口。

周明愈覺得有點辣眼,有點不認識自己閨女,總覺得閨女是不是被人換了,以前多乖、多文靜、多軟萌啊,現在怎麼一下子變成小村妹?

“閨女!”周明愈喊了一聲。

周七七扭頭看到他,立刻一拽繩子,“列列~~”拇指粗的柺棍順便指過去。

列列是趕牛術語,左轉,右轉就是拉拉。

周七七跟著下地耳濡目染也學會這一套,周培基還主動幫她編小轡頭套狗套公雞,反正也沒人約束她,她樂得雞飛狗跳。

“爹!”周七七仰著紅撲撲的臉蛋,朝著周明愈甜甜一笑。

周明愈想抱她,看她身上粘著雞毛、乾草的,趕緊給她撿乾淨,“我去找你娘說話。”

周七七用柺棍替他指引方向,“噢!”

那邊莫茹頭上包著手巾,正和賈慧芳幾個說調整雞飼料的事兒呢。

看到他,莫茹就過來,“小五哥,紙廠忙完了啊?”最近他們提高造紙技術,擴大生產規模,需要他在那裡幫著摸索一陣子。

周明愈拉著莫茹的手,“媳婦兒,我跟你說點事兒。”

兩人往僻靜點走過去,免得被人聽見。

周七七在一邊看見,立刻丟下兩頭座駕,拄著自己的柺棍跟過去。

倆人看了一眼蹣跚走過來的小閨女,也不知道她要幹麼,並沒有在意。

周明愈就把四哥的事兒說了一下。

莫茹微微蹙眉,“小五哥,咱們是不是最好別管?”

周明愈:“我也不想管,不過你看四哥,憔悴的……嘖嘖,怪可憐的。”

莫茹道:“那他是認準闞燕兒唄?”

要說闞燕兒長得俊,會哄人,又會撩漢子,周明林喜歡她也很正常,可她總覺得有些犯膈應,只是現在兩人兩情相悅,她不想摻和。

周明愈:“我瞅著四哥是陷進去非娶不可,又不敢跟娘攤牌硬碰硬,急得沒招沒招的才找我的。”

“那……要不你明天好好跟娘談談?”

“也只能這樣。”

兩人收拾一下帶女兒先回去吃飯,周七七卻不肯放下自己倆座駕,想把八八和九九帶回家。

莫茹勸她:“七七,狗狗要保護雞場,免得有黃鼠狼和耗子來偷雞,要是把小雞咬死,多可憐啊。”

周七七兩眼一亮:黃鼠狼是甚麼!

她鬆開八八,卻還拽著公雞。

莫茹:“七七,公雞也要在這裡保護母雞。”

周明愈補充:“就像爸爸保護媽媽一樣。”

周七七看看他,嘿嘿一笑,抬起食指點了點鼻頭。

周明愈:“……閨女,難道爸爸不能保護媽媽和你嗎?”

周明愈感覺身為丈夫和爸爸的尊嚴受到挑釁。

周七七就表示要騎大馬。

周明愈把女兒架在自己脖子上,“閨女,你要記住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就是爸爸,長大也要記住。”

周七七薅著他的耳朵,“駕、駕!”

周明愈只得跑起來,還得配合女兒“拉拉、列列”的口令,他幸福又無奈地跟莫茹,“有了閨女,我咋變成牲口呢!”

莫茹直嗔他,“小五哥你就慣著她吧,她跟我也不敢這樣。”

周七七欺負她爸,討好她媽,一天到晚就會抱著她媽媽的脖子麼麼噠,美美噠,親親……好媽媽,好娘娘。

……

第二天七月初七,現在也沒有拜月、乞巧節的活動,週歲自然也沒有以前那些講究。

其實孩子過週歲,一般就是姥娘姥爺、姑姑、舅舅、姨等人過來,但是周七七沒有姑、姨的,姥孃家又不那麼自由,他們估計沒人會上門的。畢竟現在都生產隊,社員們上工掙工分,請一天假就耽誤一天的工分,親戚們一般不隨意走動。而且現在都吃食堂,家裡沒有糧食,自己本家也沒必要請客。

只是張翠花想著七七是大仙的閨女,總要有點不一樣才行,就算不抓周不請客,自己家也做點好吃的熱鬧一下。

她親自給周七七擀了一大碗長壽麵,除了食堂打的飯菜,還讓丁蘭英用油炸一小盆知了龜,幹炒一碗花生再熬糖澆上做一個糖滾花生米,再炒一盆韭菜炒雞蛋,一大盆蘑菇豬油湯,一大海碗蒜泥茄子。

家人一看都紛紛說這是要過年了。

除了這時候肉不好買,雞不捨的殺,這頓可真不錯。

這麼一大盆雞蛋呢,用花生油炒得金黃色,裡面綠色的韭菜點綴著,真是色香味俱全。

現在先鋒大隊開辦養雞場,有莫茹集體餵養,所有的母雞都很能表現,下蛋非常勤快。除了交任務就是莫茹的,她拿了一部分和周明愈去送給邱磊倒賣,剩下的就留在空間裡自家吃。

周七七每天有兩個雞蛋,其他孩子隔幾天也能吃個雞蛋,再隔幾天也給家裡人改善一下。

至於蔬菜,都是莫茹和周明愈在北屋院子裡種的,有空間加持,這些蔬菜長得格外好。

除了她家,還真是找不出第二家能自己種菜吃的。食堂雖然也有菜,多半都是結果多的吊瓜、方瓜、瓠子,哪有她的菜園種類這樣豐富,別人不知道多羨慕他們家每天可以加餐呢。

不允許社員自己冒煙?

當然不許,大隊幹部、民兵看到那是不讓的!

這也看各大隊的情況,大隊幹部執行力度如何,如今的先鋒大隊,張根發哪裡還有地位啊?

治保主任又是周城銘,他是隻要沒有土匪、強盜、小偷,就算一切平安,冒煙燒點水喝、煮點菜湯吃,根本不需要他這個治保主任去管。

周明光笑道:“娘,這一大盆雞蛋,得多少個啊?”突然這麼大方,他有點不習慣啊。

張翠花白了他一眼,“你娘我也不會下雞蛋,你問我?這都是小五媳婦兒的功勞,她管著養雞場賺了雞蛋給咱們改善,都記著點,別光知道吃,吃了不走心。”

張夠立刻捧著肚子湊過來,討好道:“娘,還有蘑菇大棚和院子裡的菜,多虧妮兒,咱們家能天天加餐吃得飽飽的,這小日子過得真當好,四外村的沒有不羨慕的呢。”

張翠花:“你們知道就好。”

吃飯自然還要掰一半的,好在夏秋時期家裡菜多,少吃塊餅子也不耽誤吃飽,所以誰也沒有意見,都主動留一半放在張翠花那個小笸籮裡。

不過至今也沒人明白張翠花到底要幹嘛,索性也不去猜,誰能猜到她的心思啊?

最疼愛的么兒都能娶個傻子回來,當時家裡人不知道多納悶呢。

事實證明,孃的眼光是十分高遠的,傻子媳婦變好成勞模,這個誰能想到?

所以,她說啥,照辦就是,反正也想不通的。

張翠花和周老漢兒都親熱地給周七七說了祝福的話兒,還拿出一個紅繩編的康熙通寶來,讓莫茹給掛在炕頭上。

一家人正高高興興地吃飯呢,聽見外面有人喊:“明愈哥,你家來客人來。”

然後就看到趙喜臨領著一個少年走進來。

張夠下意識就想這趙喜臨不會接他哥哥的班想來蹭吃蹭喝吧,趙喜東都從他家消失一年半不見了呢。

隨即她就看到趙喜臨身後的那個清俊少年,哎呀,我的娘啊,這是哪裡來的俊孩子啊,怎麼這麼俊啊?

莫應熠就是個少見的漂亮孩子,比女孩子都漂亮幾分,可這個少年不是一路的漂亮,而是一種讓人覺得又冷又俊的好看,真是冷酷得高不可攀啊!

“啪嗒”菊花夾的一大筷子雞蛋掉在桌上,“哇,好俊的哥哥啊!”

攔子兒又開始吃手指頭。

周七七正坐在張翠花懷裡吃麵條呢,她們坐的是正北上位,一抬眼就看到進來的莫應棠,“哧溜”一聲,她把一大根麵條吸進嘴裡,揮舞著小胖手,“狗狗~~~~”

莫茹:……

周明愈和莫茹起身迎出去,驚喜道:“應棠怎麼來啦?爹孃好吧?”

莫應棠手裡拎著一隻白柳條小箢子,頭髮溼漉漉的跟剛洗過一樣,他把小箢子遞給莫茹,笑了笑,“都好著呢,爹去外面給生產隊馴牲口了,娘讓我來給外孫送箢子。”

外孫過週歲,姥娘姥爺送箢子,這是當地習俗,箢子裡一般裝雞蛋、餑餑、麵條、小米之類的,再放一件妗子(舅媽)縫的小棉襖。

周七七現在沒有舅媽,自然就是姥娘一力操辦,一件小棉襖,幾個白麵餑餑,一小碗黃燦燦的小米。

莫茹讓莫應棠趕緊過去跟家人招呼,然後坐下吃飯。

周明愈招呼趙喜臨,抓了一把糖花生感謝他把人給領過來,他自然不知道趙喜臨是看著莫應棠長得好看,主動跟著過來的。

趙喜臨猶豫一下,終究沒忍住那香甜的氣息雙手接過去,“謝謝明愈哥。”

他也沒有再逗留,趕緊告辭跑出去。

對於莫應棠的到來,老周家很高興。

尤其是張翠花,看著這俊孩子真是越看越稀罕,原本傻妮兒就夠俊的,所以紅鯉子才會一眼就看中非要娶回來,沒想到莫家這男人比女人還俊。

張翠花跟周老漢兒笑道:“哎呀,咱們咋沒個閨女啊。”

張夠想說我家有好幾個妹子啊,就是沒敢說出來。

莫茹拿了自己的手巾給弟弟,讓他擦擦頭髮,估計路上走得急出了一身汗,還去河裡洗了洗。

周七七伸著胖胳膊,“狗狗抱!”還把自己的麵條給舅舅吃。

菊花對莫茹道:“娘娘,七妹妹只讓俊的人抱,這樣好不好啊?”

村裡不少人都被周七七給判斷過醜還是一般,一般人她不反抗,你抱抱逗逗也無所謂,但是醜的就不能接受,要想抱那是絕對不行的。

偏生所有人都稀罕周七七長得俊、可愛,誰看了都想逗逗抱抱,昨天周明軍看到還說可稀罕想抱抱,結果被周七七嫌棄地翻了個大白眼。

當然,見了俊的,她就會主動讓人家抱抱,比如幾個舅舅,以大舅最甚。

周明愈把她接過去,“舅舅吃飯呢。”

吃過飯,還要歇晌,周老漢兒讓沖茶葉給小親家喝。

莫應棠:“大爺不用忙活,我一會兒就得回去,過晌兒還得上工呢。”

那茶葉其實還是去年莫茹得的呢,莫茹讓他們日常喝掉說擱久就陳得不能喝了,周老漢兒哪裡捨得?給周誠志一半,現在家裡還有一小半呢。

莫茹就問他家裡如何。

莫應棠話不多,但是問甚麼也能三言兩語說到她想知道的。

他們莫家溝還好,並沒有乾旱,崔發忠甚至還給附近大隊賣水呢。

他們爹莫樹傑現在又忙起來,要去那一片的大隊轉悠,給牲口治病、馴練牲口秋收,也挺忙的。不過福利不錯,除了有公社的補貼,各大隊每次也給點吃食,前陣子得了一瓢麵粉,一小袋小米,一塊布頭。他們娘就給周七七做了一件小棉襖,蒸了幾個白麵餑餑。

另外姥爺還給周七七五毛錢的壓歲錢。

因為是給周七七的週歲禮物,這種禮物一般是不推讓的,張翠花讓莫茹自己收著。

張翠花給回了十個雞蛋,因為莫應棠還要回去上工,張翠花也不留他多坐,讓莫茹帶他去北屋院子裡挖點菜帶回去給親家加餐。

莫應棠看著花紅葉翠枝葉亭亭的綠籬,邊上還有一圈金黃色的朝陽花燦爛耀眼,院子裡整齊茂盛的菜畦,碩果累累,鵝卵石、碎石鋪成的甬路,雖然也是茅草屋,卻充滿了溫暖的煙火氣。

他久久說不出話來,姐姐和姐夫可真能幹啊。

莫應熠問:“哥,食堂還刁難咱爹孃不?”

莫應棠:“崔公會滾蛋了,別人都不敢。”

莫應熠嘿嘿笑道:“姐姐‘啪’的那一下子,真是過癮,哈哈!”

莫茹:“喂,你不要詆譭我啊,姐姐我溫柔賢惠,哪裡有那麼兇悍?哦,小五哥。”

周明愈哈哈笑,拎著一個筐子幫忙弄菜。

各種蔬菜裝了一筐子,莫茹又給拿二十個鹹雞蛋,都是她自己醃的,再塞上一小布包鹽。

莫應棠:“姐,姐夫,我拿不了這麼多。”

莫茹道:“沒了,就這些。”

莫應棠喝了碗水就告辭回去,幾人送他到路口。

莫應棠看了弟弟一眼,莫應熠立刻道:“我好好聽姐姐話好好讀書絕對不待偷懶的。”

莫應棠就不理他了,讓他們留步。

周七七笑得大眼眯起來,“狗狗~~抱抱!”

周明愈:難道你爹長得不夠帥麼!

莫應棠搖了搖周七七的小胖爪爪,猶豫了一下,對莫茹道:“姐,過些日子縣裡派人下來招義務兵,我想去試試。”

他原本不想說的,不過又覺得應該告訴姐姐知道。

莫茹看著他,“大弟,你才十五虛歲,不到年齡呢。”

周明愈點點頭,“起碼要十六週歲才行呢。”

莫應棠:“姐夫你看我像不像十六歲?”

莫應熠:“哥,二哥都知道人家招兵要看戶口本,你糊弄誰啊。”

周明愈笑道:“人家收不收的,你去試試也不犯法,這樣過兩年再去也更有把握。”

莫茹有心不讓他去,卻也不好說甚麼,她知道莫應棠的心思,這個大弟雖然和二弟一樣不愛說話,可他和二弟單純沒計較不一樣,他心裡裝著事兒呢。

這時候國際國內環境並不安定,當兵是要打仗的,並不像後來幾年那麼舒服,可她勸不出口。

大弟已經把他自己當成一個可以當家做主的男人,他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和目標。

她點點頭,“行,你去試試吧。”

莫應棠拎著筐子走了一會兒,頓住腳步回頭。

這時候天氣晴朗空氣清新,能見度非常好,沒有遮擋物一眼能看很遠,他看見姐姐等人還在那裡目送他,不禁心口一熱,朝著他們揮揮手。

周七七本來看著好看的舅舅頭也不回地走遠,那個不樂意,嘟著嘴,抱著胳膊,哼!

這會看到他回頭招手,立刻打了雞血一樣,揮著小胖手,“見~見~見見~”

等莫應棠走遠看不見了,她覺得好失落啊。

周明愈:“來,爸爸扛著你。”

周七七立刻摟著他的脖子,甜甜地叫:“爸爸~~好!”

這一下子給周明愈恣兒的眉飛色舞的。

送走大哥,莫應熠就回去找泥蛋兒一起上學。

周明愈則扛著閨女,對莫茹道:“咱們請娘去養雞場指點指點。”

莫茹知道他的意思,就笑了笑,“走。”

兩人扛著閨女回家,正好碰到張翠花要出門。

問問莫應棠已經走了,張翠花點點頭,“真是個好孩子,懂事,親家母苦盡甘來,這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閒聊幾句,張翠花看這一家三口跟著自己幹嘛呢?

周明愈立刻道: “娘,養雞場請你去指點指點。”

張翠花:別哄我,有大仙還用我指揮?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吧。

“我看過的,好得很不用我指點,你們忙去吧,我去食堂安排晚上的飯。”

她居然不上鉤!

周明愈急了,還想忽悠一下找機會跟她說四哥的事兒呢。

不等莫茹說話,周七七朝著張翠花伸小手,“嫲嫲!”

一聽大胖孫女喊自己,張翠花心就化了,連忙樂滋滋地把周七七抱過去,“哎呀,我大七越來越俊了呢。”

周七七摟著張翠花的脖子,在她臉上“吧唧”親一口,“嫲嫲,俊!”

張翠花哈哈笑起來,自然而然地跟著小兩口往養雞場去參觀加指點。

四下裡看看,也沒甚麼好指點的,張翠花覺得這小兩口是找自己顯擺的,便很配合地賣力誇一通。

周明愈看他娘越來越恣兒,覺得火候差不多就請他娘去休息室喝水歇歇腿。

周明愈醞釀了一下,結果不等他倆開口呢,周七七對張翠花道:“嫲嫲,細~~大,麼麼,飛~~”她一邊說,小手一邊上下撲稜做飛翔狀。

莫茹和周明愈:(⊙o⊙)哦!

這是甚麼意思?幹嘛呢?

張翠花居然秒懂,臉一下子拉下來,“不要臉!”

周七七點點頭,“噗--要--臉--”

她說話還沒那麼利索,雖然會發的音不少卻連不起來,反而更有力度。

祖孫倆在那裡啐了半天,小兩口倆面面相覷,這是甚麼事兒啊。

張翠花不對莫茹甩臉色,對兒子卻不耽誤,瞪了周明愈一眼,“哎喲喂紅鯉子,你甚麼時候當紅娘啦?咱們大隊還沒男人有這個本事呢,你中,回頭跟大隊吆喝吆喝,以後讓你當紅娘。”

周明愈撓撓頭,尷尬道:“娘你別生氣,你看俺四哥蔫巴得不像樣子,咱們也不能看著他憔悴下去吧。”

張翠花冷笑:“我還不知道他有這個本事呢,要為一個狐狸精跟親爹孃對著幹。行,你告訴他,他有這個本事就自己弄去吧,我不管。”

莫茹一聽這話就是氣話,讓他自己弄去,沒有戶口沒有家長髮話,他辦得成嗎?

這可不是以前或者以後,父母不同意自由戀愛,男女就私奔。

現在幹甚麼都要大隊出具介紹信、證明,沒有這第一步公社那裡就沒法進行,如果張翠花不點頭,周明林辦得成麼?

如果隊裡不同意,男女敢在一起那就是亂搞男女關係,誰不怕試試看?

她笑道:“娘,那咱就算不同意也給四哥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好讓他死心嘛。”

張翠花道:“我不同意就是理由,他還想要甚麼理由?他要是敢搞大肚子被人逼上門,那就抓去浸豬籠,別想逼到我頭上來就是。”

周七七:“呼呼呼……龍龍龍!”她還在研究狐狸精和浸豬籠是甚麼呢。

周明愈趕緊道:“娘,沒有那麼嚴重的,四哥就是……”

說實在的,他和莫茹也不喜歡闞燕兒,不過是四哥所託不能不說句話,畢竟那是他四哥,小時候也沒少為他頂包呢。

張翠花擺擺手:“行啦,我知道啦。這麼著吧,你讓他們明天傍晚兒自己來找我說。”

她要是再不給他們機會說說,估計今日找紅鯉子,明日就找隊長,與其滿天下的找人不如自己來說!今天大好的日子,老孃不想看那糟心玩意兒敗壞心情!

周明愈笑道:“好嘞,還是娘通情達理。”

張翠花呵呵一笑。

看那架勢倒像等著罵他們個狗血淋頭呢。

這就不歸周明愈管,他為四哥說句話就算完成任務,成不成不歸他操心。

等張翠花走後,小夫妻倆嘀咕。

“小五哥,你說娘會不會答應。”她覺得張翠花都要氣死,感覺有一種被人算計的憤怒?

周明愈:“難說。”他覺得張翠花不是生氣,而是一種成竹在胸的感覺,好像甚麼都知道,但是我不說,我就靜靜地看著你們作。

不過他覺得如果四哥和闞燕兒真的想在一起,說不定娘就同意了呢,當然同意之前也要敲打一下,端看他們能不能頂住這一波。

晚上他還是跟周明林說一下,讓他明天傍晚和闞燕兒一起來家裡說說,如果他們真的想結婚,應該吃過晌飯就來說。

周明林激動道:“小五,謝謝你。”

周明愈卻頗為同情他,明日還不知道是甚麼狂風驟雨呢,“四哥,我也沒幫上甚麼,只能靠你自己。”

周明林已經非常高興,第二日一早就去找隊長請一天假,要去闞家大隊找闞燕兒。

結果他興沖沖地去找闞燕兒,闞燕兒卻耍起欲擒故縱,覺得自己倒貼他那麼些天,他一直不冷不熱的,現在知道要求她了?

她還不讓他如願呢!

之前他還沒非她不可,她要倒貼他,現在他已經被她捏在手心裡,自然不能讓他那麼輕鬆娶到她!

娘說過,輕鬆娶到手的媳婦兒,不值錢!

“你娘讓我晚上去找她?哼,倒是想的好呢,她要娶兒媳婦兒,也不讓媒人上門,也不自己來道歉,放個屁就讓我湊上去?她當她老太君呢!”闞燕兒柳眉倒豎,一副自己媳婦兒熬成婆,別人反過來求她的得意洋洋。

周明林一下子懵了,他這腦子哪裡夠用的,之前一門心思想著怎麼讓他娘同意,根本沒想到他娘好不容易鬆口,闞燕兒這裡又唱起大戲。

但是他很清楚,如果他不領著闞燕兒去,說不定他娘更高興呢。

所以,根本威脅不到誰。

可闞燕兒偏要刁難他,讓他和張翠花先上門為去年的事兒道歉,然後再說提親的事兒。

“行啦,你做不了主,回去問問你娘,看看她怎麼說。”闞燕兒篤定他已經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周明林滿頭是汗,“你、你、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周明林,你要是沒有良心你就當縮頭烏龜,我隨便找個男人嫁掉算了。你要是有種,你就去和你娘說。”

下一秒她捂著臉嗚嗚哭起來,萬般委屈道:“我都把自己給你了,你要是連這點事兒都不肯為我做,你娘和你家裡人怎麼看我?得把我看得多賤?”

周明林哪裡經歷過這陣仗,一看她哭又慌了神,沒有辦法只得答應回去跟張翠花講。

闞燕兒一路把他送到五龍河那裡,瞅著沒人就湊上去在他下巴親一下,淚眼朦朧道:“四哥,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好訊息。”

等他走後,她冷哼一聲,想讓自己不要彩禮出嫁,怎麼想得那麼美?

自己本來是要嫁到城裡去享福的,現在就嫁給一個泥腿子跟著下地掙工分,怎麼不得要足彩禮?

她轉身回家的路上,迎面走來一個穿著襯衣的青年。

他驚喜地看著她,“菲菲同學,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呢,沒想到緣分這麼奇妙,直接把你送到我的面前!”

闞燕兒也很驚訝,“魏老師,你……找我?”

魏生金點點頭,聲音充滿了熱情,大步走近她,“是的,菲菲同學,我今日讀到一首詩就特別想見你!我感覺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你。”

闞燕兒羞澀地低下頭,“魏老師,前陣子剛見過。”

“菲菲同學,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魏生金一激動抓住了闞燕兒的手,“你知道嘛,我的思念比秋水更長,簡直是望穿秋水地盼著你來。”

闞燕兒心頭咚咚直跳,“魏老師,你別這樣,讓人看見說閒話。”

她把手抽回來。

魏生金卻大膽而熱烈地跟她表白著,“菲菲同學,你知道嗎,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深深地為你著迷,我覺得你是個不一樣的女子,你和周圍那些只知道種地做飯生娃伺候男人的女人是不一樣的!”

“哪裡……不一樣?”

“你不甘平凡,與眾不同,你出淤泥而不染,如同紅梅花一樣堅強不屈。她們有人雖然也堅強,卻沒有你這般美麗,就算有你這般美麗,卻沒有你這般堅強不屈!”

闞燕兒從來沒聽過這樣熾熱又大膽的話,簡直讓她心臟都要跳出來,有一種□□的感覺。

她臉頰紅紅的,“可……可是,我要……我要嫁人了。”

“嫁人?”魏生金驚訝地看著她,一副惋惜至極的樣子,“我說菲菲,難道你真要嫁給一個沒有文化的愣頭小子嗎?這種男人有甚麼意思,大字不識一個不會念詩,不會寫情書!了無生趣!”

闞燕兒輕輕地咬著唇,飛了他一個媚眼,“他不會念詩不會寫情書,可他沒結婚啊。”

魏生金被她那雙媚眼一撩撥,胸口一熱,“菲菲,我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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