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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噩耗&平安

2026-02-17 作者:桃花露

天氣越來越冷,窗戶透風,哪怕糊窗紙堵著草簾子都不管用。

晚上睡覺的時候莫茹就把周七七之前的那床小被子當棉窗簾壓在窗戶上,這樣就暖和很多。

不好的一點就是屋裡漆黑一團,天亮都不知道。

好在周七七的生物鐘還是很準時的,一般雞叫三聲,太陽就要出來的時候,她就睜開大眼,哇啦烏拉地開始自言自語。

餵了奶以後,再給她把尿,然後繼續塞進睡袋裡,莫茹便起來洗漱一邊和女兒“聊天”一邊喝碗小米粥。

早飯食堂裡沒有小米粥,都是秫秫黏粥或者地瓜幹黏粥,然後一人再一個地瓜。剛穿來的時候她不習慣,後來略好一點,可時間久了以後她發現還是不習慣。

說實話,秫秫面吃著酸苦澀,地瓜當粗糧偶爾吃很香甜,天天吃燒心不說,還容易傷胃,吐酸水。

所以她早上基本不吃地瓜,而是自己喝小米粥吃一小碗烤麥粒。

至於她的口糧,就打回來存在空間裡以後吃。

“啊——”

莫茹正嚼麥粒,聽見村裡傳來一聲慘叫,嚇得她和周七七倆人一哆嗦。

周七七瞪大眼睛,一下子翻個身努力地把頭抬起來恨不得爬出去看看,結果手臂力道不足,“啪嘰”又趴在被窩裡,把臉埋在下面。

“哎喲!”莫茹趕緊把她給翻過來,驚喜道:“你真有本事,竟然能翻身了。”

“才三個月的娃,你不能這麼著急,有的是時間呢。”

這孩子要麼就很懶,要麼就很急,也不知道隨誰。

周七七又開始揮著手啊啊啊地著急。

莫茹正色道:“你一個小孩子,不要那麼好熱鬧。再說了,有甚麼好看熱鬧的?”

周七七似乎感覺到被批評,嘟著小嘴不樂意。

莫茹看了她一眼,“要是好事就去多看看,不好的事兒就不要湊熱鬧,你聽那人叫的那麼慘,一定不是好事。等爸爸回來,過年咱們也踩高蹺,媽媽抱著你去看哈,彆著急。”

很快就有哭聲傳來。

莫茹聽著不大好,就趕緊收拾一下,把女兒塞進睡袋裡抱著出去看看。

要是她自己去不帶周七七,那是不可能的,周七七也不同意。

娘倆剛出門,就看到有人朝著這裡跑過來,早晨太陽還沒出來白霧茫茫的視線不清楚。

那人喊道:“妮兒,可了不得了,明愈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了!”

莫茹一聽趕緊抱著女兒跑過去,見是王連花,她立刻不著急了。

真要是周明愈出事,她應該有點感覺,就算沒有感覺,來報信的也應該是陳愛月或者誰,絕對不應該是王連花。

王連花一臉眼淚,悲傷著急地樣子,“妮兒,你說老天怎麼不保佑好人啊,真是可憐啊,七七才這麼小就沒了爹可怎麼辦啊?你可是我們村的勞模啊,我一直把你當好姊妹兒!”

一邊說一邊放聲大哭,就跟她男人沒了一樣,眼淚嘩啦嘩啦的。

莫茹本來想罵她,看她哭得這樣傷心,不管真傷心假傷心的,那眼淚是真的,她就懶得罵。

她道:“你別瞎說,我們明愈好著呢,到底怎麼回事?”

王連花抹了一把淚,道:“一個公社幹部騎腳踏車從咱們大隊去公社,說是咱們村有人從腳手架上掉下來,一個摔斷腿,一個摔斷胳膊,還有個好像摔死了呢。”

莫茹就趕緊往大隊去,王連花追上她,安慰道:“妮兒,你可別難過,我……”

“你快消停的吧。”莫茹不耐煩道:“事情還沒確定你哭咧咧幹甚麼?你再這樣我就以為你惡毒咒我們,我可是要揍你的!”

真是喪門星,怪不得孫婆子整天罵她痴迷瞪乎眼的不知道乾點正事兒。

莫茹不理她,加快腳步去大隊。

到了大隊就看到那公社幹部被圍得密不透風,一群婦女們嘰嘰喳喳地問。

那幹部被逼得沒有辦法,喊道:“你們村的婦女模範在哪裡?”

就有人喊著:“我去叫。”一回頭看到莫茹來了,趕緊招呼她,“莫茹快來!”

莫茹到了跟前,那幹部總算鬆口氣,都要被這些女人逼死了,也怪沒問清楚就出來,結果在這裡又嘴賤。

他當時只聽見說是周明X,周X忠的出事了,加上之前周明愈等人總受表彰,他腦子裡就轉悠著周明愈的名字。

不過他剛才說的是周明忠,三隊有個男人叫周明鍾,那婆娘一聽以為自己男人摔死,當時就慘叫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他一見這陣勢就覺得不好,後面周明愈的名字就沒敢說,只說自己記不清,任憑別人怎麼逼問就說不知道。

最後被逼急他就喊婦女模範。

莫茹道:“我就是啊,這位同志請你把事情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他趕緊走到莫茹身邊,道:“莫茹同志你好,我是公社書記辦公室的主任林紓,我奉書記的命令替他來表彰你。”

莫茹看他空著手,既沒有獎品還帶來這樣的噩耗,弄得大家七上八下的,你說你來幹嘛?

她道:“林主任,表彰甚麼的算了,你還是把鋼鐵廠的事兒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啊?”

林紓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在指揮部不在前線,具體人員不知道,我只能確定一個,就是你們村的張德發被鐵水給燙了。”

他知道是因為他認識張德發,就和知道周明愈一樣,但是另外倆名字他是真的沒記住,不知道是誰。

一聽說張德發腿被燙壞了,張德發家的人立刻回去告訴李淑蘭,很快李淑蘭就哭喊著跑出來,要組織家裡婦女去鋼鐵廠鬧事。

“說去鍊鋼鐵,怎麼把人給煉壞了!”

“你們政府要給個說法!”

“必須賠償!”

李淑蘭指揮著幾個女人把林紓攔著,不許他走,要他帶路去鋼鐵廠。

林紓嚇了一跳,暗自後悔自己嘴賤,幹嘛一定要說名字,讓她們自己去鋼鐵廠問不就好了?

莫茹看他臉都嚇白了,立刻道:“林主任你別怕,沒你的事兒,你先走吧,我們去鋼鐵廠看看。”

林紓道:“多謝莫茹同志,病人都送去縣醫院了。”

李淑蘭帶著人攔著,不許林紓走。

何桂蘭道:“跟人家林主任沒有關係,你攔著人家幹甚麼?趕緊去鋼鐵廠問。”

張翠花就組織幾個年輕走得快的媳婦兒,張夠、王玉芹、吳美英還有柳秀娥兒媳婦等人,讓她們去鋼鐵廠。

陳愛月今日不在家,所以不能找她幫忙。

林紓見她們把那幾個潑婦攔著,趕緊推著腳踏車走,“莫茹同志,過幾天來給你送獎品啊,我先走一步。”

他騎著書記的腳踏車來的,一甩腿上車趕緊蹬起來,骨碌骨碌就跑遠了。

李淑蘭嚎啕大哭,又是拍大腿又是拍手的。

張翠花道:“別號了,趕緊去鋼鐵廠看看怎麼回事。”

每次遇到一點事,不問問到底怎麼的,就先哭一通,就好像哭一會兒就能解決問題一樣。

李淑蘭顧不上哭,趕緊組織家裡婦女一起去鋼鐵廠鬧事,要去找領導鬧,必須要賠償。

原本說年底就能把治保主任的差事拿回來,這會兒是肯定不行的,那就要賠償、要錢也行的。

都還沒看到結果呢,結果有幾些女人就再說是周明愈出事,甚至還有人來安慰莫茹和張翠花。

張翠花怒了,“誰他孃的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把她的嘴縫上!”

莫茹道:“娘別生氣,小五哥肯定沒事的。”

乍一聽到的時候她還咯噔一下,過一會兒就覺得肯定是謠傳,周明愈肯定平安無事。

去鋼鐵廠的女人們一走,家裡的女人也沒心思幹活兒,何桂蘭和張翠花商量著索性放半天假,都家去收拾一下,洗吧洗吧,省的人在這裡磨洋工。

晌午一個個也都沒心思吃飯,隨便對付幾口。

過晌兒,負責在北邊路口打探訊息的小孩子們看到一大群人回來,他們就衝進村裡,喊道:“回來了,回來了!”

一聽說回來了,女人們就趕緊都丟下手頭的活兒往村後跑,還尋思怎麼那麼快?這時候才到鋼鐵廠吧,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莫茹也抱著女兒出去,就見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過來。

原本還在睡覺的周七七突然就醒了,激動得把小手都揮出來。

莫茹趕緊給她按進去,“你又沒穿棉襖,老實一點,不聽話以後不帶你出來。”

這麼大的孩子,人家誰不是老實在炕上躺著,就她總想出來湊熱鬧。

她抱著女兒和一群女人一起往北看,頗有點望穿秋水的架勢。

很快,幾個青年跑過來,為首的是頭髮剛長出一公分的周誠廉,他衝到莫茹跟前,衝著周七七嘿嘿一笑,“閨女!”

周七七眉頭微微蹙著,臉上有點呆,嘴角有點癟。

剛要哭的時候,周明愈從後面把周誠廉扯開,“你一邊去,黑鐵柱似的別嚇著我閨女。”

周明愈:“閨女!”

他的頭髮長一些,有一寸長。

周七七兩隻大眼一下子亮了,小手揮起來,“咦呀~~”

看著周明愈全須全尾地回來,莫茹鬆了口氣心下歡喜至極不禁朝著他莞爾一笑。

周明愈心下一蕩,伸胳膊就想把她摟進懷裡,惹得莫茹臉一紅。

這麼多人盯著呢,她倒是不怕甚麼可架不住嚼舌頭的多,趕緊把女兒塞給他。

周明愈一手託著女兒,握了握她的手。

莫茹道:“快去大隊,給娘她們說說怎麼回事,大家都急死了呢。”

周明愈道:“去大隊說。”

這一趟周誠仁、周誠義都回來了,周明愈三哥哥還在那裡。

另外還有一半是一隊的,三隊四隊和他們不是一個組,所以沒能回來。

那些女人看到自己家男人沒回來,立刻就不樂意了,圍著周誠仁等人喊道:“怎麼就你們回來?俺們家的男人呢?”

這麼一鬧騰又把路堵住。

尤其李淑蘭,帶著幾個女人堵著周誠仁、周明愈幾個,“俺們當家的呢?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不給俺們回來?怎麼就你們回來了?”

周培基衝上去給了李淑蘭一腳:“你還敢在這裡嗚嚎,快回去洗吧洗吧等死吧!”

周明愈一手抱著閨女,一手把周培基拽著,“又不是她做的,你踢她幹嘛?”

周培基喊道:“怎麼不怪她,張德發和她是一家子,張德發使壞她也有一半。”

“父債子還,你要打就去打張德發他兒子。”

周培基紅著眼,“別以為我不敢,我這就去砸他們家鍋!”

莫茹:“他們家鍋早交上去了。”

現在就躺在她空間裡,前陣子還用來煮地瓜呢。

柳秀娥擠進來一把抓住周培基,“吉吉,到底咋回事?我這眼皮一直突突地跳呢?”

周培基立刻道:“沒事,是張德發那個混蛋,遭了報應。”

李淑蘭之前被周培基踹了一腳就在地上打滾,說男人都死絕了被人家欺負,這會兒聽周培基說遭了報應,她跳起來就要過來撕打。

任紅梅趕緊拉住她,“到底咋回事,快說個明白。”

……

其實是昨天上午的事兒。

呂書記從鋼鐵廠離開以後,柳紅旗就和相玉亭商量讓二隊的男人調五十個回來造紙,高餘飛負責再去安排那幾個土高爐的人手調派問題。

他就順便去給周誠志和周明愈通報好訊息。

高餘飛將自己負責的幾個組的生產狀況彙報一下,然後就去傳達指揮部的命令讓周誠志選五十個男勞力回去造紙。

周誠志接到命令以後,召集周誠仁、周玉忠等老頭子先開個小會,“這樣的話就輪流,一次回去五十個,一個月以後輪換。到時候要是過年不讓家去,那先回去的就回來接班。”

大家都同意。

晌飯的時候就跟隊員們說一下。

周明愈知道不會在這裡過年的,那時候大鍊鋼鐵就停了。

雖然紅旗鋼鐵廠也煉出生鐵,畢竟機械裝置不到位,土高爐就算煉出來質量也一般,所以全國大鍊鋼鐵停工的話那鋼鐵廠也會停工的。

要麼引進機械改造鋼鐵廠,要麼就把這裡的鐵礦挖出來送到正規鋼鐵廠去,只有這麼倆路子,不可能繼續用土高爐鍊鐵。

周誠廉問他是先回去還是後回去的時候,他笑道:“你們先選吧,要是先回去的人夠了五十個我就後回去,要是不夠那我就先回去。”

周培基笑道:“你不回去看閨女?你閨女都不認識你了。”

周明愈摸摸自己的臉,“越來越俊我也是沒有辦法的。”

“切~不要臉!”秦桂豪衝過來,“俺也要去看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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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愈:“滾滾滾,想看閨女自己生去。”

正說著,就見張金樂和張德發幾個蹦躂過來,趙喜東跟在他們後面。

張金樂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周明愈,你媳婦兒叫闞家大隊的書記闞日山給強/奸了,你還不知道?”

……

原本喧鬧的場面就像被突如其來的冰給凍住一樣。

只有不遠處土高爐裡傳來畢啵的聲音。

周明愈臉色一變,隨即恢復如初,他一點都不信。

莫茹有空間護身,空間裡的東西是意念控制,他這樣的好幾個都不是對手。

所以他更相信是張金樂在這裡造謠生事。

他冷冷地道:“你要是不閉上臭嘴趕緊滾,我就把你扔到土高爐裡,你信不信?”

張金樂嘴裡說著不信,嚇得還是瑟縮了一下。

張德發罵道:“周明愈,你別抖擻,我們好心來告訴你這個訊息,你不但不感激……”

“滾!”不等周明愈說話,周誠廉一腳就踹在張德發腰上。

張德發被踹得一屁股滾在泥地裡,疼得他慘叫一聲,趙喜東趕緊去把他扶起來。

秦桂豪也喊道:“真是沒見過這麼膈應人的玩意兒,人家連看都不要看你們,你們還總是到跟前來湊乎幹嘛,噁心人不知道啊。”

張金樂恨恨地想:要不是俺爹叫俺們來分散你們注意力,我稀罕來?

媽蛋的,最好連你們一起強/奸!

那邊去盯著土高爐的周培基喊道:“快來,要出鐵水了!”

周明愈幾個就趕緊跑過去,土高爐跟前是不能離人的,他們都是輪流休息,一定要有兩個人在那裡看著才行。

秦桂豪和周誠廉就去準備需要下一次加進去的礦粉、焦粉、石灰粉等原料,等一下要運上腳手架,把這些原料倒進去。

張德發和張金樂也過去看。

張德發被踹得有些厲害,走起來一瘸一瘸的,他看著周明愈檢查土高爐的腳手架,看著他要往附近幾個去檢查,就喊道:“你們這樣不對!”

周明愈被他吸引注意力,就看著張德發在那裡比比劃劃地蹦躂,喊道:“你滾一邊去,別妨礙出鐵口。”

這個傻子,高爐邊上泥地那麼滑,大家都要小心翼翼地走,從來不敢在這裡打鬧,他在那裡扭大秧歌一樣幹嘛?

不知道那裡就是出鐵口?

張德發聽見他讓自己滾開,更加不肯,反而更要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讓他去檢查那些腳手架。

就在這時候,周培基歡呼道:“出鐵水了!”

雖然已經出過好幾次鐵水,可每一次紅紅的膠一樣的鐵水流出來的時候,大家還是非常激動興奮,感覺再苦再累都值得!

他們也為趕美超英做一份貢獻啊,為祖國的強大貢獻自己的力量!

大家都激動起來,圍成圈看紅鐵水流出來,張德發也不例外。

他霸道慣了,不允許別人擋著自己,把前面一個人一扒拉就湊過去,“給我看看。”

這時候後面有人推了他一把,他一個踉蹌就搶出去,恰在此時,出鐵口的紅鐵水也哧溜竄了出來流在早就畫好的U字形沙溝上,一千多度的高溫騰起了一陣陣白煙,熱浪滾滾,映得大家的臉都紅了。

大家正聚精會神地看紅鐵水呢,誰也沒想到張德發突然朝著紅鐵水撲過去。

“啊——”張德發慘叫著,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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