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簡單的文字裡,李隨風被描述得像惡毒的後媽,就連這次王元卿做主要給他減肥,王子顧都將其說成是李隨風對他的虐待。
大約是王元卿先前的形象太好,王子顧認定他是受了李隨風的挑唆,才會不給他飯吃。
王元卿也不慣著他,親自把信給他原路送回,第二日繼續控制飲食。
他在下定決心要給王子顧減重前,傳信回京城,讓王元豐替他請了太醫,學到許多要領和膳食方子,嚴格執行了半年,王子顧就肉眼可見地瘦了許多,身高也抽條了。
把人帶出去,終於不像以前一樣會把同齡人襯托得像竹竿,王元卿才算滿意。
——
某日,王元卿正常去府衙當值,小吏語氣驚慌地在門外稟報,說有一藍衣青年在府衙外面求見。
王元卿放下筆,隨口讓小吏將人領進來,小吏領命而去。
飛快地穿過迴廊,走到門口,恭敬地對來者拱手道:“同知大人有請。”
藍衣青年右手託著一個密封的木匣子,聞言便要踏上臺階,往裡面而去,突然他腳步一頓,不知想到了甚麼,竟對著小吏微微頷首。
雖然點頭的幅度並不明顯,小吏卻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李隨風在房中另一邊支了桌子處理公務,突然皺眉道:“一股子水腥氣。”
王元卿正要問他甚麼意思,打外頭進來一人,王元卿視線從他身上掃過,便明瞭李隨風為何要說這樣的話。
來人額生雙角,顯然也是一個龍族。
咦?王元卿定睛一瞧,居然感覺到有些眼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藍衣青年站在屋子中央,將木匣子放在腳邊,對王元卿拱手行禮:“敖凜拜見同知大人。”
王元卿視線從木匣子掃過,直率道:“不知龍子前來,所為何事?”
敖凜抬起頭,眸光湛湛地看向王元卿,含笑道:“先前在龍潭君的廟宇有幸見過大人一面,大人龍章鳳姿,剛正不阿讓在下印象十分深刻。如今有狂徒殺人後拋屍於在下管轄的水域中,便厚顏上門求見,請大人為受害者做主。”
王元卿想起來了,這人正是龍潭君的賓客之一,只是當時夜色深沉,他又一心和龍潭君爭辯,是以沒有過多關注其他人。
他先召來專門負責刑事的主簿詢問元江最近可有人報案失蹤,主簿搖頭,敖凜忙道:“殺人者並未在元江作案,事發之地乃是澄江府。”
敖凜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來,原來他受封澄江府境內的星海,昨日星海水域內的一處水潭裡被人拋下一具年輕女屍,女屍身上還繫有石塊,蟹將把此事報到龍宮,他才來尋王元卿。
王元卿一言難盡地看著敖凜,心說我是元江的同知,又不是澄江的官,你要報案跑來我這裡做甚麼?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冷哼,敖凜抬頭四處張望,沒有發現異常,還以為是王元卿發出的,突然便手足無措起來。
他尷尬道:“我們龍族一向是不和人族來往的,我所認識的人中,只有大人秉公執法,所以才……”
王元卿沉默了一瞬,按照龍族那變態的繁衍能力,他還是很支援他們和人類保持距離的。
“哦,那你帶的匣子,是幹嘛用的?”
敖凜坦言道:“裡面正是女屍。”
“……”
敖凜繼續道:“這女屍生前被人勒死,怨氣十分重,可殺她之人在澄江有錢有勢,單靠自身無法報仇,因此一直在水中鬼哭狼嚎,還請大人替她做主。”
說完他俯身開啟木匣子,從裡頭飄出一個臉色慘白如紙的年輕女子,面容姣好。
看到王元卿,便跪下求他為自己做主。
王元卿揉了揉眉心,還是問她兇手是誰。
女子哭訴道:“小女王善姑,殺我者乃是澄江知府的二兒子。”
據女子所說,前日她外出去山上採摘香料,不想遇見知府家的二子許雲生帶著下人出來打獵,那許雲生瞧見女子後,先是言語調戲她,後又強行將其擄到家中,意圖姦淫。
女子不從,大喊著掙扎反抗,那許雲生殘酷成性,竟扯了腰帶將女子直接勒死,隨後命人在屍身上系石塊沉入水潭裡毀屍滅跡。
“知府公子……”
王元卿沉吟片刻,知道此事需從長計議,且不說他只是五品同知,而知府乃是四品,就說他一個元江的官員,有甚麼藉口去管另一個地方的上官?
想到雲南湖泊眾多,水系發達,王元卿試探著問敖凜:“是不是經常有人將屍體拋到水裡?”
敖凜愣怔片刻,隨即點頭。屍體入水後很快就會泡發腐爛,然後吸引魚蝦啃食,最後只剩下散落的骨頭,拋屍入水可謂是處理屍體的絕佳方法。
王元卿循循善誘道:“這就很不講公德了,水域是你們龍族的管轄地,豈可任由人族隨意拋屍汙染環境?你們一定對此很苦惱和不滿吧?”
苦惱不滿?這敖凜倒沒覺得,其實拋屍過後水域裡的魚蝦還挺肥的。
不過他總覺得王元卿想要的不是否定,於是他試探性地點點頭:“好、好像是吧……”
王元卿立刻斬釘截鐵道:“龍族司掌降雨,對百姓生計至關重要,人族敗類長期往水中拋屍,惹惱了你們,便會牽連到許多百姓,這個問題必須重視!”
“本官既然知道了此事,便不能無視,”王元卿看向一臉懵懂的敖凜,語氣嚴肅,“這樣吧,本官直接帶你去雲南府向布政使告狀,相信布政使一定會重視這個問題的。”
敖凜結巴道:“是、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