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剛才王元豐好像一直抓著布球,王元卿俯身將其撿起來,下一刻各種激烈的情緒都衝上大腦。
李隨風這個狗東西,他居然驅趕女屍追了自己一晚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須一拍兩散!
立刻馬上!
就在王元卿焦急地左右張望,要把李隨風找出來分手之際,王孜眼疾手快立刻將布球拍飛。
王元卿大腦瞬間冷靜下來,就見王乾安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
“李隨風啊?”
男的就算了,還是個道士,王乾安懷疑自己真是老了,完全猜不透現在的年輕人腦子裡都在想些甚麼。
王元卿腳趾扣地,良久視死如歸地點頭,自己居然把心裡話給喊出來了……
“這布球不對勁。”
王元卿立刻感激地看著王孜,眼神鼓勵他繼續說,爭取讓所有人都忘記他剛才喊出的胡話。
王孜組織了一下語言,才繼續道:“我一碰到它,埋藏在心裡的惡欲就爆發出來了,怎麼也壓不住。”
他最大的心結就是親生父母,他既期待找到他們,卻又忍不住怨恨他們為甚麼要丟下自己。
剛才在觸碰到布球的那一刻,他居然想將他們找出來,然後報復他們的棄養之仇。
這實在不理智,因為他很清楚,自己流落育嬰堂有很多可能,不一定是遺棄所致。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遠離布球,有人小聲道:“可這是少夫人給少爺做的……”怎麼會有問題呢。
立刻又有丫鬟反駁:“少夫人給公子縫的布球明明還在屋子裡,根本不是這個。”
“別吵了,”王乾安頭疼道,“我之前踢出去一個,應該就是它被人動了手腳,又丟回來讓元豐瞧見了。”
現在一想,那球多半是讓隔壁的封家人看見了,如今封給諫自以為拿捏了王家的秘密,以此要挾他,沒想到他不肯接招,這人事後肯定是走了歪門邪道來對付他們。
“把這東西就地燒乾淨。”吩咐完了王乾安便憂心忡忡地離開了。
看著布球被潑上油脂,燒成了黑灰,王元卿才將王元豐給放了出來。
沒了惡欲驅使,他又重新恢復之前傻乎乎的樣子,哭著要小翠安慰。
雖然現在李隨風不在,但王元卿自覺應該擔起責任,還是去找王乾安,詢問事情起因,反正不管敵人是誰,通通吸進玉瓶。
得知多半是隔壁封給諫搞鬼,王元卿難得有些糾結,如果是妖魔鬼怪還好,可對方卻是個大活人。
總不能把他收瓶子裡餓死渴死吧?
王元卿從王乾安屋子裡出來的時候,正遇上小翠。
“不是甚麼大事,嫂子不要多想。”王元卿安慰她。
小翠點點頭,目送王元卿離去,等下人通報後才進屋去見公爹王乾安。
——
都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王元卿覺得自己好吃好喝的養著金角和銀角,現在是他們回報自己的時候了。
“你說甚麼?”銀角從奶盆裡抬起大腦袋,“我?”
金角苦著臉道:“師兄,你就不要為難我們了,我倆才出生沒幾天。”你怎麼好意思叫兩個還在喝奶的小孩去幫你辦事的?
王元卿疑心二人是懶病犯了,就像在兜率宮誆騙他幫忙燒爐子一樣:“你倆雖然肉身孱弱,可靈魂卻是神仙,總不會投個胎就把法術都忘了吧?”
“忘倒是沒忘,”金角尷尬道,“可肉身沒有修煉,再多法術我也使不出來啊,說不定現在你念口訣都比我起效快。”
王元卿略一思索,認為兩人應該沒有說謊,可敵人當前,他們總不能一直被動防禦吧?
那也太窩囊了。
“有甚麼辦法能讓封給諫倒臺,再也沒有機會找我們的麻煩呢?”
銀角眼珠一轉:“這個好辦,只要能讓他一直倒黴就行。”
到時候他喝水都塞牙縫,平地走路也摔跤,自顧不暇之下,哪裡還有精力使壞。
“你附耳過來。”
王元卿趕緊把耳朵湊到銀角毛茸茸的大腦袋面前,努力把口訣記下來。
默唸了兩遍後,王元卿遲疑地道:“這麼簡單?”能有用嗎。
銀角嘖嘖:“你看你這人,疑心病怎麼這麼重,好不好用試過就知道了,難道我還能砸了兜率宮的招牌?對付凡人,這個削弱版的就夠用了,免得鬧出人命來,影響你日後飛昇。”
“好了好了,我信就是了。”王元卿訕笑,實在是這個口訣太奇葩了,一點也不高深拗口,完全不符合他對法術的想象。
“你們繼續喝,我去實踐了。”說完王元卿就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翌日寅時,王乾安從門口出來,預備去點卯,就見王元卿披著斗篷,縮在暗處已經不知道蹲多久了,烏漆嘛黑的,要是換個不熟悉的人他非得被嚇一跳。
“元卿啊,你這是?”
國子監不是已經放假了嗎?
王元卿抱著手爐從角落裡站起來,隨口胡謅:“我睡不著,出來看星星。”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冰天雪地除非他腦子壞了才會捨棄溫暖的被窩看甚麼星星,他是在等封給諫從他家門口路過。
畢竟他總不能在自家對著封家全體施咒吧,那也太不道德了,雖然有沒有效果還兩說。
在王乾安眼裡這個侄子還是挺靠譜的,當然要是昨天沒聽到他說胡話就更可靠了。
“那你看一會就回去睡覺吧,外頭天寒地凍的,小心著了風寒。”
關心完二十歲·但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雞侄子注意保養身體,五十多歲·仍然老當益壯·還能再奮鬥二十年的牛馬在小廝護送下上了馬車,準備開啟新的一天上班生活。
小廝將燈籠掛在車棚底下,驅趕著馬兒朝皇宮駛去。
王元卿則重新蹲回原地,很快封家的馬車出現在眼前,王元卿伸著脖子確認沒有看錯,立刻全神貫注地對著車廂念起咒語。
“三清在上,弟子王元卿誠禱:封給諫今日要倒黴!明日要倒黴!每天都要倒大黴!!”
一直重複唸了三遍,封給諫的馬車都走遠了,王元卿才站起身,王孜從另一個角落裡走出來,將手裡的燈籠點亮:“少爺,這樣真的有用嗎?”
王元卿打了個噴嚏,悶聲道:“管他有沒有用,試過再說。”
要是沒效果他就把金角和銀角抓來親自施咒,不信咒不倒他。
車廂裡,封給諫哈欠連天,給自己倒杯茶醒神,一口茶水還沒嚥下去馬車猝不及防來了個急剎,把封給諫嗆得眼淚鼻涕齊流。
想要張口罵車伕,結果一聲接著一聲的咳嗽止都止不住,撕扯得他肺部生疼。
今天怎麼這麼倒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