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他還以為李隨風和他在一起，最多就是放棄成仙，比如說渡劫的時候要狂挨雷劈甚麼的。

壞了，這下他可真成牛郎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雙手託著下巴看李隨風，愁容滿面地問他：“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別的神仙下凡都是溫柔善良，全身透著一股子神性，簡直要把我是神仙寫到腦門上。李隨風倒好，不走尋常路，一開始就氣得人想把他抓起來打一頓，這種人手段再厲害，都完全不會讓人往神仙上面聯想好嗎。

李隨風倒也沒想過要故意瞞著王元卿，只是他從不將自己的出身當回事，也不覺得神仙是個甚麼稀奇的玩意，王元卿覺得他是甚麼就是甚麼。

“可以算是吧。”雖然他的境界要比神仙更高一些。

王元卿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自己怎麼這麼厲害，孤寡了兩輩子，一出手就找了個神仙物件。

“你、你可真牛啊！”

別的神仙動了凡心，好歹還要遮掩一下，免得被發現，這傢伙是恨不得昭告天下，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凡人在一起了。

對了，他還想要和我成親！

李隨風不知道王元卿在吐槽他，以為他是在誇獎自己，勉強壓抑住上揚的嘴角，含蓄地表示：“還好吧，你又不是第一天見識到了。”

自從兩人挑明關係後，王元卿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直白地誇過他了，李隨風偶爾還挺懷念剛認識時對方的甜言蜜語的。

王元卿無語地看著他，居然還驕傲上了。

他挺直腰，試圖表現得嚴肅些，聲音低沉：“那個，你們神仙不是不允許談戀愛嗎，你怎麼一點也不擔心啊？”

李隨風剛想說自己不受天庭管，讓王元卿不要擔心，不過看他一副很緊張的樣子，莫名開始想要逗他。

“好像是有這麼個規定，可是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覆水難收，難道你還想要拋棄我不成？我就知道你……”

原本是想逗對方，結果自己說著說著反而怒上心頭，咬牙切齒起來，王元卿不等他說完，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打住打住！”再說下去他就要成為負心薄情郎了。

雖然說他是有些擔憂未來遇到麻煩，但天地良心，他完全沒有想過要因此和對方分開。

“我這叫提前規劃風險，不是在打退堂鼓。”他鄭重宣告。

“要是忘情水只是開胃菜，後面天庭的人又跑來阻攔我們，這該怎麼辦呀？”

看王元卿可憐巴巴的，確實是很害怕這個問題，怕他日後憂心不止，李隨風趕緊坦白：“我剛才嚇你的，你別多想，就算是天庭也沒資格管到我頭上。”

“我保證忘情水是最後一次，日後絕不會有人再敢來騷擾我們二人。”

李隨風臉上流露出一絲狠厲，之前是他不夠強大，才會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將王元卿帶走喝忘情水，若是日後誰再試圖將他和王元卿分開，他就讓對方後悔生到這個世界。

王元卿覺得李隨風現在的表情，很像是要把哪個倒黴蛋細細切做臊子，怪嚇人的，忙揭過這個話題。

他把人往旁邊推了推，重新躺回枕頭上，欲蓋彌彰地閉起眼睛裝睡。

李隨風支著腿靠坐在牆內側，見他睫毛顫個不停，伸手用指尖輕觸。王元卿立刻睜開眼，抓住他的手掌：“這都怪你，我現在睡不著了。”

他是笑著說的，李隨風俯身湊近他，撐在他頭頂上：“我又做甚麼了？”他本來也沒睡著。

哎呀！王元卿心想耍流氓明知故問是吧？他搖晃抓在手裡的指尖，這就是證據。

“不算。”

李隨風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上半身漸漸朝下，單手撐在王元卿頸側。

感覺自己被他完全籠罩在身下，王元卿抬起眼看他，兩人胡鬧間將床邊的帷幔扯開一道縫隙，天光透過窗欞照射到床頭的位置，讓李隨風眉眼間的深情一覽無遺。

王元卿突然有些不敢對上他的目光，於是反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室內一時間只餘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片刻後，隨著細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王元卿下意識抿緊唇。

但那個吻並沒有落到唇上，而是印在了搭在眼眸之上的手心間。

——

自從知道李隨風是神仙后，王元卿很是神采飛揚了幾天。

他現在已經不覺得李隨風牛了，能和這麼難搞的神仙在一起，明明最厲害的是他王某人才是好嗎！

當然，這種高興沒持續多久，鄉試要放榜了。

一看到他爹，王元卿就被打回了原型。

鄉試因為放榜的時候正好金桂飄香，因此又叫桂榜。他們自然是不可能親自跑去貢院外看榜的，而是早早派遣了識字的僕人去貢院外守著，等桂榜張貼後，第一時間擠在最前頭將榜單看過回來覆命。

這樣的大事，就連他娘趙氏都帶著王婉一同坐在大廳，預備第一時間聽到訊息。

王元卿抬頭無意間往上，對上兩雙熱切的目光，好像被燙到一樣趕緊低下頭。

唉，他總覺得對於他爹孃來說，他考中也不一定是甚麼好事。

他下意識又瞥向坐在他下手的李隨風，見他同樣直勾勾盯著自己，眼神十分赤裸，簡直快要放光了。

這個王元卿也不敢看，只能埋頭盯著衣襬上的繡紋研究，研究著研究著又發現不對勁。

壞了！他身上的繡紋怎麼瞧著和李隨風身上的一模一樣？

都是松枝仙鶴紋，只不過他穿的是白色，李隨風是玄色。

這下王元卿更緊張了，他覺得這好像一個赤裸裸的預示，難道上天註定他今天一定要出櫃，給他可憐的老父親老母親一個大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