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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一次性穿牆術

兩人隱身走到另一處屋子門口,李隨風正要拉著王元卿施展穿牆術,被他出聲阻止。

“這個法術我也會,你讓我想想啊,這口訣怎麼唸的來著?”

為了追回李隨風,他在勞山上吃了一個多月的苦,也就學到這麼一個法術。

直到終於能將法決完整默唸出來,王元卿自信一笑,後退幾步示意李隨風看好了,他要大展身手了!

夜色深沉,王元卿只見李隨風果真聽話地側身避讓到一旁,深吸一口氣後,將法決唸完,就閉著眼睛往牆上衝過去。

幾步過後,牆沒穿過去,撞進人懷裡了。

王元卿睜開眼,抬頭看到李隨風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你還真信啊?”

“甚麼?”王元卿抬手揉了揉腦袋,不解地看著他,“你為甚麼打斷我穿牆?”

真傻,李隨風心想,攬著他的腰走入室內:“你連正式入門都沒有,那老道豈會傳你真道法?尤其是你那好族侄,一看就心術不正。他下山後若是仗著老道傳他的法術為非作歹,豈不是讓老道揹負惡果。”

“這口訣確實是穿牆術,不過是一次性的,你那族侄已經用過一次,自然就失效了。”這次幸好有他在,否則王元卿腦門大機率要被自己撞出個鼓包了。

王元卿聽得瞠目結舌,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不知是該罵那老道也太不地道了,他們好歹給他砍了一個多月的柴,居然糊弄他們;還是誇他有先見之明,畢竟王子嬴說不定真能幹出穿牆偷窺的猥瑣之舉。

最後他只能感嘆自己確實和道法無緣,還是老實做個平凡人吧。

進入屋內,李隨風踱步到床前,突然指著床上的人皺起眉。

“這人魂魄和肉身相貌差異甚大,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且他看這具肉身的面相和王元卿還有些稀薄的血緣關係,應該是出三服的遠親。

“莫非是被人奪舍了不成?”就像之前王蘭將他的魂魄趕擠出去,自己鑽到他的身體裡,試圖取代他的身份,迎娶方靖書。

李隨風沉吟不語,揮手將床櫃上的油燈點亮:“你仔細辨認,此人是否為你王家族親。”

“啊?!”

王元卿忙湊上前去,見床上躺著的是個約摸四十餘歲,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他自然是不認識的,不過說到他的族親,貢院裡也就那麼一個人符合條件。

“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難道說這次科舉舞弊的罪魁禍首居然是他?”

這未免也太荒唐了!

天地良心,他可真的沒有作弊啊!

“別怕,”李隨風安撫他,“此人面上籠罩著一股死氣,想必是肉身的主人已經死亡,肉身不幸被其他魂魄佔據,才做下惡事。”

李隨風示意王元卿退到一邊,自己踩上腳踏,掐訣將肉身裡的魂魄拉出來。

說來也奇怪,之前的屬於鄭琿的魂魄王元卿還看不見,這次卻能清楚看到一個半透明身形從王翰林的身體上飄出來。

魂魄懵懵懂懂地站在屋子中央:“你、你們是誰啊?”

王元卿沒好氣地懟他:“我還沒問你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呢,還不老實交代,為甚麼要跑進我王家人的身體裡面作惡?”

魂魄原本還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間清醒,趕緊欲蓋彌彰地解釋:“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胡話,我就是王子楚。”

說完還大聲呼叫,試圖喊來護衛將二人抓起來,可惜陰陽有別,如今外頭的人可聽不到他的鬼話。

“吔!還挺死鴨子嘴硬!”

這魂魄年齡看著和王子楚差不多,不過和王子楚的儒雅不同,這魂魄眼窩深陷,骨瘦如柴,王元卿越看越彆扭。

“你怎麼瞧著……好像、好像我之前看過的……”

王元卿突然恍然大悟,終於想起來魂魄這副模樣像甚麼了。

“活像像被榨乾精氣後,還賴在花樓裡不肯離了美色的嫖客一樣。”

魂魄大驚,詫異地看向王元卿,這人怎麼好像開了天眼一樣,一說一個準?

“莫非兄臺也是同道中人?在下確實是被狐妖所害,這才……”

他重重嘆息一聲,顯得無奈極了,希望王元卿看在他這麼可憐的份上,就別追究他佔據別人肉身的小事了。

王元卿被這人不要臉的話給驚呆了,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李隨風,果然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當即在心裡給這魂魄判了死刑。

真是太壞了,怎得還憑空汙人清白?!

“我看此人簡直是從頭到腳都壞得流膿,沒甚麼審問的必要了,乾脆直接超度罷!”

“不急。”

李隨風用符紙將這魂魄收起來,隨後帶著王元卿直接來到陰間:“先找到這王子楚的魂魄,這人能佔據他的肉身,兩人說不定有些淵源。”

兩人來到一殿中央,一顆黑色小印立刻從秦廣王的桌案上飛回李隨風的袖裡。

秦廣王見此來不及多想,騰地從座椅上站起來,躬身下了臺階,快步走到離李隨風三步遠的地方,俯身行禮:“不知尊神駕到,還請恕罪。”

聽到對方“嗯”了一聲,秦廣王才直起身,主動稟報:“那鄭琿對自己插手鄉試的罪行供認不諱,又坦白了其他諸如收受賄賂、剝削民脂民膏、欺辱良人等罪行。按律應當分別打入第三殿、第五殿、第六殿所掌管的小地獄中受刑千年,不知尊神可有其他安排?”

“非重刑無以警示世人。”

李隨風覺得千年還是太少了,不過他也不好插手地府審判,便叫他刑期結束後,生生世世都只能投入畜生道,再不能為人。

秦廣王趕緊應諾,又聽到他說要查一個鬼魂,馬上將掌管生死簿的判官召來。

判官雖然認不出李隨風的真身,不過見自家老大都對其畢恭畢敬,他只有更謙遜的份兒。

王元卿表情呆滯地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甚麼重要的事情。

所以,為甚麼地府的閻王對李隨風會是這種態度?

“尊神”又是個甚麼稱呼?

李隨風這傢伙難道不是一個野道士來著嗎?!

王元卿魂遊天外,任由李隨風拉著他坐下,直到陰差將王子楚的魂魄帶來。

王子楚死後到了地府,得知自己因為是自縊而死,根本沒有投胎轉世的資格。他原本有七十年的陽壽,如今才四十二就死了,必須要等到陽壽盡了,才能重新輪迴。

他只能獨自在陰間徘徊,且因為沒有人供奉,過得很是淒涼。

這日被陰差傳召,他頗有些膽戰心驚,不知道是不是地府準備治他自殺的罪過。

聽其他鬼魂說自殺的人到了地府,會因為不珍惜自身,而被投入枉死城受刑。

越想越害怕,王子楚連高臺上坐著的人都沒敢看清楚,就戰戰兢兢地跪下,請求閻王饒恕他的罪過。

坐在左下首的閻王尷尬地咳了兩聲:“王子楚,此次召你來,非是為了追究你自縊之罪。”

閻王站起身對著端坐在他王座上的九殿下拱手行禮,又轉過身來對著王子楚吩咐:“你遺留在陽間的肉身牽涉到一宗科舉舞弊案,干係甚大,還不快將你為何自縊的原因如實道來。”

聽到閻王聲音是從左側響起的,那高臺上坐著的人是?

得知不是為了追究自己的罪過,王子楚就沒那麼緊張了,他微微抬頭偷瞄上方,見原本屬於閻王的寶座上端坐著兩個年輕男子。

一個黑衣道人,和一個年輕……書生?!

心中雖然疑惑叢生,但王子楚不敢再多看,又趕緊低下頭。

想起自己自縊的原因,他頓時滿面愁苦。

他出身大族,青年入仕,且仕途順風順水,若非被人抓住把柄脅迫,他怎麼可能會拋下妻兒老小自殺。

“回稟大人,在下十七歲考中進士,便被選派入翰林院。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曾受到一位藩王的招募,私下有書信來往。如今那藩王以此來要挾我投入他麾下,為他效力。在下不敢行不忠之舉,不得已才上吊自盡。”

王元卿在上方聽得咋舌,敢和藩王私下來往,這族親確實夠叛逆的,一遭不慎他們王家就喜提九族消消樂大禮包了。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你說的藩王是誰?”

如今自己都死了,自然不必再死守著這個秘密,王子楚抬起頭,老實道:“是恭王。”

這回答完全是意料之中,本朝藩王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其中在朝堂上最活躍、且最有野心的,便是這位恭王殿下了。

最先慫恿老皇帝沉迷修仙煉丹的,便是他。如今北方遍地開花的神通教,背後也有他的身影。

他們王家和恭王在朝堂上的勢力一向不和,沒想到對方十幾年前就曾試圖拉攏過王家的年輕子弟。

他看向李隨風,表示自己已經無話可說了,李隨風便從袖中取出符紙,將佔據王子楚肉身的魂魄放出來。

“此人你可認識?”

王子楚轉過身,看見來人,驚訝地道:“何子蕭?”

“大人,此人名叫何師參,字子蕭,乃是湖州府苕溪人士,年少時曾是在下的同窗好友。”

不過何師參這人雖有些文名,卻屢試不中,王子楚都混成翰林院學士了,他還是個秀才,也不好意思去縣學和年輕的書生一起進學,只能窩在書齋裡苦讀。

何師參被人抓到這鬼氣森森的地方,還不等說話,就被鬼差一棒子打到膝蓋上,噗通一聲跪倒在王子楚旁邊。

王子楚伸手過去攙扶,卻被何師參心虛地躲開了。

沒想到自己剛介紹完這人是他的同窗好友,下一秒就被打臉了,他只得尷尬地收回手。

當然,他此時還不知道過一會有更尷尬的事在等著他,難堪到他巴不得自己立刻消失在這世間。

李隨風看這傢伙不爽,反正也不是甚麼好人,直接示意陰差先把人按住打了二十棍殺威棒,直將人打得哭爹喊娘後才開始問話。

“苕溪人?”

湖州府就在杭州北方,兩府相鄰。而王子楚自縊在京城的府邸裡,兩地相距千里,這人的魂魄是怎麼飄這麼遠附身到王子楚身上的?

何師參此時在王子楚的提醒下已經知道此處是陰間地府,他以為捉拿自己的人是鬼差,整個人瞬間就老實了許多。

“回大人,在下也是被妖物所害,這才死的。也是那妖物幫助我附身到王子楚身上,這不關我的事啊!”

王元卿直覺這傢伙說話不可信,追問他:“你先前說是被狐妖所害,那狐妖為何要害你?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這,這個……”

何師參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左右陰差對付這種死鴨子嘴硬的鬼魂很有一套,當即按住他又打了二十棍子。

這頓打讓何師參靈魂得到了昇華,眼神也變清澈了,最重要的是嘴皮子終於不哆嗦了。

“不是狐妖害我,是我死纏爛打要和對方歡好。那狐妖年少單純,雖然對我坦白了自己是妖的真相,直言自己和人類交歡對人無益。我卻以為這是他為了拒絕我而編的謊話,被我軟磨硬泡地拉上床成了好事。”

“恰好那狐妖母親患了心疾,需得太醫齊野王的先天丹可治,而我家與那齊野王交情頗深,便拿捏了這點,要求他每三日過來找我取藥,這次數一多了,我就……”

王元卿面無表情地在心裡替他補充,次數一多,他就如願以償死翹翹了。

來不及噁心這人的猥瑣程度,王元卿心裡生出一股擔憂。湖州府和杭州府相鄰,他又恰好認識一家狐狸,被這和何師參禍害的狐狸不會就是那窩裡的吧?

畢竟妖怪偶爾出去串門,跑到隔壁湖州也是有可能的。

出於對熟人的關心,他還是多嘴問一句那狐妖叫甚麼名字。

“稟大人,叫黃九郎。”

聽到不是姓胡,王元卿就不再關心了,但王子楚顯然有些不淡定了。

這傢伙剛才交代自己威逼利誘單純少女與之歡好的時候,他就已經忍不住在心裡唾棄起這個好友來,覺得自己年少和他交好簡直是玷汙了自己的品格。

如今得知他誘騙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年,再回想起兩人以前抵足而眠的日子,王子楚被噁心得臉色發青。

雖然已經死過一次變成鬼了,但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再死一次,死得更徹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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