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元卿前腳出發去了縣學,後腳便有一個穿青衣的老婆婆來到他家,自稱是蛙神的使者,來向王家傳遞結親意圖。
王繼長和趙氏雖然一頭霧水,還是立刻回絕了。
他們雖然急著讓兒子娶親,但也不是一點不挑,怎麼可能會同意兒子娶一隻青蛙。
“老實說,您這樣的大戶人家,並不是蛙神女婿的首選,但既然您家的公子已經和蛙神女兒兩情相悅,又何必再困於門第之見,拆散兩個有情人呢?”
“甚麼兩情相悅?絕不可能!”王繼長趕緊反駁對方,他的兒子他自己清楚,平生不喜鬼怪之說就算了,更不可能會給自己找個青蛙物件。
趙氏也黑著臉冷聲道:“不管你是不是蛙神的使者,都不能在此胡言亂語,敗壞我兒子的名聲。”
青衣老婦人沒料到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自覺失了臉面,十分生氣,不再和顏悅色。
“你家公子的名聲貴重,難道我們就會拿自家姑娘的名聲來糟踐嗎?”
她氣憤道:“實話告訴你們,這兩人已經私下見過面,你家公子還贈送了物品給我家姑娘,兩人是郎有情妾有意。本來婚嫁之事,應該由男方主動才對,要不是我家姑娘為此茶飯不思,我們又怎麼會厚著臉皮主動上門來請求結親?”
但無論對方怎麼說,王繼長和趙氏並不相信,甚至叫人將這老婦人驅趕出去。
“好呀!好呀!”
老婦人被趕出門外,恨恨地看著王家的大門,要知道,之前蛙神選婿,只會派使者傳達旨意,通知對方被選中了,不得再另議親事。
只有這王家,蛙神才會派她來商談議親。按照十一姑娘的說法,此事已經是板上釘釘,誰知對方竟然如此蠻橫拒絕!
難道說他們以為仗著家世便可以辜負自家姑娘不成?老婦人想到這,當即轉身回去向蛙神稟報。
蛙神廟周圍佈滿了許多大小不一的青蛙,這些青蛙見老婦人走來,當即蹦跳到一旁,老婦人進入廟中,高臺上的蛙神塑像便化為人形,問她親事談妥了沒有。
老婦人義憤填膺地將她到王家後的經歷說了一遍,重點講對方甚至將她趕出門,一點也不顧及蛙神的臉面。
“唉,我的猜測成真了。”蛙神嘆了口氣,吩咐小丫鬟去後院把十一娘叫來。
不一會,一個姿容秀麗的女子便攜著慶十一娘一起過來。
“十娘,你過來做甚麼?”
拉著十一孃的女子是她姐姐十娘,蛙神十分喜愛這個女兒,十幾年前就看中湖北一個叫薛昆生的人,在他六七歲時就派遣使者去傳旨,要將女兒下嫁給他。
對方不肯,和一戶姜姓人家自行訂了親事,他便派青蛙去警告姜家,讓對方不得染指他選的女婿,把對方嚇得主動退了親。
待那薛昆生成年,十娘順利嫁與薛昆生,沒想到那薛昆生因為他女兒是異類,即使他女兒過門後,給薛家帶去無數金銀,也並不尊重她,時常言行冒犯。
此前因為口角,那薛昆生已經兩次將他女兒休棄,沒想到才和好兩年,那薛昆生就故態復萌,用盒子裝蛇,故意嚇唬十娘。這次十娘憤怒回來,兩人緣分大約是真要斷了。
“身為姐姐,我也牽掛著十一孃的親事,就陪她一起過來聽聽。”
蛙神沒好氣的看著十一娘,怒喝道:“你還不老實交代,你和那王家公子到底是不是兩情相悅,那王家根本就不承認此事,我的臉面都被丟盡了!”
慶十一娘被嚇得眼淚汪汪,縮在姐姐懷裡,那天王公子不僅主動和她搭話,還分食與她,這不就是兩情相悅嗎?
況且他們二人已經繫結了月老的紅線,是上天註定的一對,王家怎會不同意呢。
十娘這些年和丈夫不和,已經吃盡了婚姻的苦頭,如今看著正當妙齡的妹妹,生怕她看走眼,以後步她的後塵,便在父親和妹妹之間儘量轉圜,叫他們可以好好商量。
聽到十一娘再三保證她和王公子有情,十娘便勸蛙神不要遷怒於妹妹,說不定只是王家父母還不清楚兩人的事。
蛙神沉吟片刻,為了女兒,終於同意等到晚上再派遣使者過去一趟。
而另一頭,王繼長夫妻從青蛙上門提親的荒唐感中回過神來,趕緊叫二管家徐大江去縣學將王元卿帶回家。
雖然認定那老婦人在胡說,但總是要親口問過王元卿,他們才能放心。
縣學此時正在午休,王元卿被徐大江叫出去,茫然地坐上了回家的馬車,茫然地聽對方給他講了一個童話故事。
“徐叔,您可真是童心未泯啊哈哈,”王元卿笑道,“甚麼青蛙公主,我以前只給阿福阿禮講過青蛙王子來著,沒想到您還會改編呢。”
徐大江一臉嚴肅地看著笑呵呵的王元卿:“少爺,小的沒和您開玩笑,今天真的有青蛙上門來,給您提親來啦!”
看著對方的神色,王元卿發現對方好像真的不是在跟他開玩笑來著。
甚麼古代版青蛙公主?
見王元卿愣怔地看著他,徐大江嘆起氣來:“那青蛙口口聲聲說您和蛙神女兒兩情相悅,甚至私相授受,您還是快想想有沒有這回事吧,老爺夫人還等著你回去答話吶。”
“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王元卿滿臉不可思議,平生第一次感覺受到天大的冤屈。
他回到家,再三賭咒發誓絕沒有和陌生女子有來往,陌生青蛙也一樣。
王繼長和趙氏本就相信他,再看他滿臉被人冤枉的氣憤和無辜,立刻就信了。
主要是真不敢相信自家兒子會看上一隻青蛙。
這事被王繼長和趙氏封了口,只有當時在上房伺候的幾個下人知道,王元卿一遇事就會想到李隨風,趕緊跑去找他。
李隨風正在打坐,沒想到他會提前從縣學回來,見他氣喘吁吁衝進來,起身問他怎麼了。
王元卿委屈極了,撇嘴道:“鬼欺負我就算了,現在連青蛙也要跑來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