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成功?”
王元卿點點頭:“愁得我一晚上都沒睡好,你們瞧我臉上的黑眼圈。”
幾人湊近一看,還真是。
王元卿半死不活趴在書桌上,催促道:“你們快給我想個新辦法,不然兩個月後就要吃我的酒席了。”
“這麼好,我就愛吃席。”
王元卿抬腳踢去,把說風涼話的譚晉玄踹到一邊。
“唉,真是不經逗。”譚晉玄拍了拍外袍上的腳印子,小聲嘀咕。
他重新坐到王元卿對面,靈機一動,問他:“你知不知道對方的生辰八字?”
這個時候結親是很看重這個的,未婚男女雙方要定親的話,還需要先合八字,確保不會出現相剋的情況。
王元卿略一思索就知道譚晉玄打的甚麼主意,無力地擺擺手。
方棟勸他:“不如你就接受了吧,就當家裡多了個花瓶。就算成婚了,我們以後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難不成她還能管著你不去翠煙樓?”
這是以後能不能去翠煙樓的問題嗎?王元卿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一天到晚就想著青樓,你腦子裡還裝了甚麼?”
不等方棟反駁,興於唐立刻補刀:“還裝了翠煙樓的顛當姑娘,昨晚回去的路上都在唸叨。”
方棟臉上露出迷戀的神情,不屑道:“你這個不解風情的木頭人懂甚麼,當真是一個媚骨天成的尤物,光是被她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就把我全身骨頭都看酥了。”
王元卿嫌棄他說得太誇張,甚麼顛當,他聽都沒聽過。
結果一看其他幾人,除了興於唐,臉上了全是贊同。
桑曉感嘆:“那姑娘是昨天才到的翠煙樓,你沒見到真是可惜了。”
隨後就邀請他今天去開開眼界,並且信誓旦旦的保證比之前聲名遠揚的瑞雲還要漂亮。
“不去!”沒心情。
興於唐毫不留情地揭穿這幾人的目的:“昨天他們想請顛當姑娘作陪,結果人家壓根看不上他們,現在是想要把你拉過去充門面呢。”
王元卿見幾人臉上露出心虛的表情,就知道興於唐說的是真的,於是不耐煩地把幾人趕走。
正好夫子進門來,見他們幾人圍在王元卿身邊,輕咳了一聲,幾人才不甘心地散去。
一直到下學,幾人走出縣學,都還在拉著王元卿不放,想要把他拐去翠煙樓。
王元卿離自家馬車只有一步之遙,結果被方棟拉著衣袖死活不鬆手。
王元卿冷眼看著他:“除非你能給我想辦法解決掉現在的問題,不然我可沒心情陪你們胡鬧。”
方棟急得抓耳撓腮,真想勸他別犟了,直接躺平認命得了。
不過真要這樣說了,別說陪他去見顛當姑娘,不捱揍就算不錯了。
“我想到了!”
方棟突然興奮起來,看著王元卿忙保證有辦法了。
王元卿抱著手臂,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方棟直接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起來,王元卿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逐漸鬆懈。
似乎,好像……真能試一試!
——
翠煙樓。
一樓大堂中央搭建了臺子,供樓裡的姑娘表演才藝。幾人進去的時候,正遇上新來的顛當姑娘上臺展示舞技。
在老鴇的帶領下,幾人來到二樓視角最好的廂房,推開窗戶,正對著舞臺。
給了賞銀把老鴇打發走,方棟幾人就湊到窗邊如痴如醉地看著下方。
王元卿心裡琢磨著方棟剛才的話,加上耳邊一直傳來絲竹之聲,實在坐不住了,也起身湊過去瞧熱鬧。
方棟十分大方地讓出最好的位置,誓要證明不是他膚淺,而是對方實在太誘人。
臺上一襲紅衣的女子正背對著臺下,雪白玲瓏的玉足輕點在一面巴掌大的小鼓上。
鼓上舞?
只見她慢慢抬起左腿,嬌軟的身子漸漸向右邊傾倒,眾人皆是一驚,以為美人在鼓上站立不穩,即將摔下去,皆下意識要起身去接住她。
豈知美人身子凌空傾斜到四十五度後,衣袖翻飛間轉了一圈又重新踩到小鼓中央,腳踝上的金鈴在顫動間發出陣陣悅耳的聲響,眾人一顆提起的心終於落地。
滿頭金色流蘇晃動間,美人緩緩後仰,終於露出真面目。
櫻唇微啟,媚眼如絲。
方棟激動得一拍大腿,口裡不停地念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王元卿不知怎得,感覺那女子仰頭目光朝上的時候,好像看了他一眼。
他轉身坐回凳子上,見房中幾人都有些失神,包括平日裡一向穩重的興於唐。
這女子當真有合德之媚。
幾人見女子走下臺,消失在幕後,才意猶未盡返回席上。
方棟戳了王元卿一下,得意道:“怎麼樣,不枉來此一遭吧?”
王元卿勉強點點頭,這女子和楊小姐皆為世間絕色,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美。
前者清冷如仙,而這位名字就透著古怪的顛當姑娘妖媚至極,一舉一動都彷彿在攝人心魄。
方棟見他點頭,就出門吩咐外頭的小丫鬟去叫老鴇來,要她將顛當姑娘請來。
小丫鬟得了賞錢,一溜煙跑上樓去,顛當姑娘如今住著三樓最好的房間。
不一會,老鴇就領著一個紅衣姑娘進來,正是顛當。
沒想到這次真把人請出來了,方棟喜出望外,忙起身邀佳人入座。
顛當對他笑了笑,卻沒有隨他,而是輕移蓮步走到王元卿身旁,柔夷輕輕搭在他肩膀上,一雙含情目默默看著他。
屋裡幾人見此情形,哪裡還不知道美人傾心的是誰,都看向他。
王元卿笑了笑,抬手握住她漸漸下滑的手,直接側身將位子讓出來。
“姑娘請。”
他鬆開手,起身走到方棟的位子重新落座,即使剛才被美人青睞,甚至調戲,也面不改色。
方棟實在心痛,不解風情啊不解風情,美人都已經主動了,這傢伙竟然不趁勢成就一番好事!
王元卿沒有在意方棟的小心思,直接了當道:“我欲為姑娘贖身,不知姑娘是否有意?”
滿堂皆驚,這才第一面就要為人贖身?
這怎麼看怎麼像方棟這種經常色迷心竅的人才會幹出的事吧。
譚晉玄看向他,見他臉上並無痴迷之色,甚至在說要贖身的時候,看著的是老鴇,餘光都沒有看向一旁的顛當。
這又是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