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娘子轉身看向道人,卻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發寒。
這人絕不會和她廢話!
法海面不改色收回差點被斬斷的左手,見白蛇終於露了怯,嘆息一聲。
這竟是個吃硬不吃軟的主,他一番良言相勸,她是一點也沒聽進去。
李隨風既然插手,顯然是不耐煩看他再與之糾纏,要親自動手了。
這人對妖怪是全然不會留情的。
但……
我佛慈悲,自己終究是不忍見她千年修行毀於一旦。
法海正要請李隨風手下留情,卻聽耳邊傳來猛烈的呼嘯聲。
眾人只見一道五六丈高的水浪從西湖升起,迅速向岸邊撲來,都下意識轉身抬手遮擋。
水牆“嘩啦”砸落在地,眾人都被淋成了落湯雞,譚晉玄幾人被撲得東倒西歪,趴在地上“呸呸”吐水。
王元卿抱頭蹲在地上,聽到方棟的哀嚎聲,放下手,仰頭就見李隨風整個人擋在他面前,髮絲被水打溼,胡亂沾在臉上。
“你、你……”
王元卿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一顆水珠順著李隨風的下巴滴到他額頭上,涼得他心頭一顫。
“你甚麼你。”
李隨風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直起身掐了個法訣,全身重新恢復乾燥,他看向剛才蛇妖倒下的地方,現在已經空無一人。
這妖怪竟然還有幫手。
王元卿起身扶起方棟,見他捂著屁股,問他怎麼了。
“剛才被水衝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了,唉呀痛死我了,指定撞青了。”
“活該,這麼多人都蹲在牆邊,就你伸著個脖子要站起來瞧。”
興於唐揉了揉腦袋,毫不客氣的拆穿他。
“別說了別說了,剛才在淨慈寺就勸你們各回各家了,非要來湊人頭。”
王元卿一擺手:“都散了吧。”
幾人擰著滴水的衣裳,沒想到看個熱鬧會被淋成落湯雞。
“好吧,明天縣學見。”
王元卿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深深覺得他們可以再也不見。
見幾輛馬車陸續離開,他轉而看向李隨風和法海,今天的收妖行動看來是宣告失敗了,那就收工,明天再戰?
法海對著二人垂首道了個佛號,便轉身朝著淨慈寺的方向回去了。
“我們也回去吧,我居然忘了這白蛇還有一個幫手來著,失算了。”
“馬後炮!”
“甚麼呀,我真的……”
李隨風哼笑了一聲,不等王元卿反駁,抬手搭在他肩頭,二人就消失在原地。
翌日,天色陰沉,有暴雨來襲的徵兆。
王元卿和李隨風一起用過早膳後,踩著點來到縣學,就見譚晉玄幾人指了指他桌上的小包裹。
這又是甚麼東西?
王元卿剛拆開,就猝不及防被飄散出來的黃色粉塵撲了滿臉。
他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粉塵被他的鼻息一衝,飄得到處都是,前後左右趕緊離開座位躲到一旁。
“王元卿!”
上首的夫子捂著口鼻訓斥他:“故意擾亂學堂秩序,給我站到外頭去!”
王元卿手忙腳亂將手中的包裹丟到桌面上,掏出懷裡的手帕擦臉。
“夫子,我不是故意的,是譚晉玄他們幾個作弄我!”
王元卿本就生得雪白,如今咳個不停,面上一片潮紅,眼尾還不停浸著淚,看著好不可憐。
這個學生平時除了有些懶惰,確實不是個愛搗亂的,夫子心中已經信了他的話,轉而看向譚晉玄。
譚晉玄坐得離王元卿稍遠些,沒有被雄黃粉波及,見夫子眼神嚴厲看向他,趕緊擺手。
“夫子,我沒有要和他開玩笑啊,那包裹裡的東西是雄黃粉,最近杭州城裡鬧蛇,我送給他防蛇的。”
其餘幾人也跟著附和,誰知道他會湊近被嗆到。
夫子看著這群不省心的學生,戒尺重重拍到桌上,幾人嚇得瞬間閉嘴。
“王元卿,你先出去叫書童幫你擦乾淨身上的雄黃粉再進來上課。”
夫子和藹對著王元卿吩咐道,王元卿頓時喜出望外,抬腳往外走。
“譚晉玄幾人,排隊上前來,一人領五戒尺,叫你們作弄同窗!”
王元卿走到門口聽見夫子嚴厲的嗓音,回頭見幾人垂頭喪氣往前走,憋著笑離開了。
阿福正百無聊賴坐在縣學外的茶坊門口,等著自家少爺散學,突然見自家少爺從縣學裡走出來,趕緊迎了上去。
“少爺,您怎麼剛進去就出來了?”
不會是要逃學吧!
“你就沒看到我滿身的粉塵?”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除了知道吃,一點眼力勁的書童呢,王元卿第一次疑惑這個問題。
“哦噢!”
阿福定眼一瞧,還真是,趕緊借了茶坊的水打溼帕子給自家少爺擦拭。
幸好粉塵沒怎麼進眼睛,他剛才流了一會淚就被淚水衝出來了。
勉強收拾好後,王元卿在外頭喝了杯茶,看著縣學的大門,莫名不想再進去了。
這出都出來了,哪裡還有再進去的道理,對吧?
身體比大腦反應快,王元卿立刻趴到茶坊的桌面上,聲音變得有氣無力。
“少爺您怎麼了少爺?”
“我粉塵入眼、入肺,情況看著有些不大好啊。”
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就直入主題:“你進去和夫子說我這樣必須要馬上去醫館才行,今天不能上課了,就給我請一天假吧。”
“可是少爺我看您現在也沒甚麼問題啊?”
王元卿瞬間坐直了身子,語氣嚴肅:“說的甚麼話!”
“我現在明明就很不好,你平日裡就不聰明,哪裡看得出來,聽話,快去給少爺請假!”
胳膊擰不過大腿,阿福只得進去老實稟告了夫子,說他家少爺要去醫館。
這些個學生都是家裡的金疙瘩,真是金貴得不行,夫子也不好拒絕,點頭同意了。
不過他轉而看見譚晉玄幾人,心情又不好了一些。
“看看你們沒輕沒重的,都把同窗弄到去醫館了,每人再上來領五戒尺!”
啊?!
幾人現在手掌還火辣辣的疼,沒想到還要挨五板子打,生無可戀地互相看了幾眼,又上去捱了一頓打。
“夫子,可以換右手嗎?”
桑曉被推到第一個,感覺自己左手疼得厲害,於是試圖和夫子商量換隻手打。
“不行不行。”
夫子一臉我是為你們著想的表情,“右手捱了打,一會豈不是握筆都難受?還是左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