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繼續啟程,王元卿舒服的躺在步輦上,發現王鼎背後突然多了一個包袱,明明前一天還甚麼都沒有,問他背的甚麼。
王鼎心想還能是甚麼,包裹裡裝的不就是他老婆,王元卿的侄兒媳婦嘛。
不過真要這樣說了,王元卿準是又要被嚇一跳,如今他身體虛弱,還是不要這樣嚇他了,於是推說是一些衣物,含糊了過去。
這次返程走了四天時間,王鼎急著帶伍秋月回家,在王府門口就和王元卿分開了,李氏也帶著劉春娘先回老宅打掃。
王繼長和妻子趙氏等在門口,兒子第一次出遠門,一去就是十多天,兩人早就盼得心急如焚。
王元卿剛下了步輦,就被二人一左一右拉著往家裡走,直呼瘦了。
“兒子,這一路上沒出甚麼意外吧,我怎麼看你臉色這麼差,難不成是王濟沒照顧好你?”
王繼長拉著王元卿的手上下打量他,發現自家兒子確實是比走之前要消瘦了一些,臉色也有些蒼白。
“哪有的事,我好得很。”王元卿突然心裡一個咯噔,他居然忘了提前告誡徐大江不要把他見鬼離魂的事告訴王繼長和趙氏了。
幾人剛在前廳坐下,還不等王元卿給徐大江打眼色,他就迫不及待將自家少爺在吳江的遭遇說了出來,重點譴責王濟,表示自家少爺都是被他連累,才會遭此一劫。
當聽到王元卿被嚇破膽,失去意識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恢復,王繼長兩口子被嚇得臉色大變,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這個王濟真是不靠譜。”
王繼長氣憤道:“他這樣胡作非為,簡直是在敗壞我們王家百年的清譽。一會我就給你二叔寫信,讓他私下調查一番,一旦尋到他貪贓枉法的罪證,即刻將他罷免。”
王元卿十分贊同,他們家也算是書香門第,族中子弟入朝為官的不在少數,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些死對頭,王濟這樣不收斂,很容易被對頭抓住小辮子以此對付其他族人。
“兒子,你房裡的綠腰呢,怎麼只見到阿福在你身邊伺候?”
趙氏記得兒子出發前,是帶了貼身丫鬟伺候的,如今卻沒有她的身影。
“別提了,飛走咯。”
飛走了?王繼長和趙氏以為自家兒子在逗他們,這麼大一個人,身上又沒長翅膀,怎麼還能飛走了。
看他們不信,王元卿只得把在蒙山寺遇到李隨風的事講了一遍,著重說了多虧他及時出手,才能將自己的魂魄從女鬼手中救出來。
“既然是高人所說,那肯定是沒跑了。沒想到我們家居然還藏著一個女妖怪。”
二人聽到說綠腰是妖怪,都吃了一驚。
趙氏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慌忙問王元卿:“兒子,綠腰在你房裡伺候的時候,沒有吸你精氣吧?”
“沒有的事,我只將她當成一個年長的姐姐看待。”
“那就好那就好。”趙氏這才把心重新放回肚子裡,她之前看綠腰生得出挑,性子又穩重,想著等王元卿娶妻後,就納她做姨娘,還好有高人提前將她趕走了。
“對了娘,李嫂子帶著王濟的妾室一起回老家來了,他們那老房子幾年沒住人都破敗了,用具也不全。一會從我們府上撥兩個下人過去幫忙打掃一下,順便看缺甚麼,給她們補齊。”
“還用你說,娘一會就親自帶人過去。”
話說得差不多了,趙氏就催促王元卿趕緊回自己的院子,好好休養才是。
“這次的情況當真是兇險,我們以後肯定是不能再放你出去了。”看王元卿還要反駁,趙氏又道:“我和你爹一大把年紀了,就你這一個孩子,你要是出了甚麼意外,難道要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不成?”
好吧,這下王元卿是徹底沒話說了。
王繼長和趙氏兩人如今都是知天命的年紀,在古代已經是老人了。夫妻倆到中年才得了王元卿這一個孩子,日常真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王元卿不想和他們頂嘴,白白讓他們擔心,反正這個時代交通不便,出趟遠門就像活受罪,他也懶得到處跑。
看著自家兒子離去的背影,王繼長還是不放心,吩咐大管家錢忠良去外頭請個大夫回來,給自家兒子把把脈,順便開些補藥補補氣血。
王元卿和阿福剛進自己住的小院,一群丫鬟小廝就圍了過來,其中一個眼睛圓溜溜的清秀少年叫殷元禮,是王元卿的另一個貼身小廝。
王元卿被伺候著洗漱了一番就躺下了,畢竟連續趕幾天的路是真累人啊。
“少爺,我看您這症狀是氣血兩虧,得喝些藥補補。”阿禮站在床前,觀察了片刻,一本正經的提議。
“小的這段時間新學了一個藥方,補氣血最好不過了,不如我現在就去抓藥,給少爺煮些來。”
王元卿原本閉著眼睛醞釀睡意,聽了他的話,當即睜開眼。
“阿禮啊,少爺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人獸不能混醫!”
王元卿從床上爬起來,苦頭婆心勸他:“你一個學獸醫的,平日裡醫治些牲畜獸類就行了,可千萬不能醫治人,要是讓我發現你假冒普通大夫給人治病,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在王元卿的嚴厲警告下,阿禮再不甘願,也只得老老實實保證絕不會去醫治人。
在他看來,人不就是兩條腿的動物嘛,和那些貓貓狗狗,牛羊馬有甚麼區別,真該讓少爺去他老家沅地看看,人和獸到底有甚麼區別。
還沒等王元卿重新入睡,王繼長就親自領著一個大夫來看兒子。
“許大夫?”
不怪王元卿驚訝,這許大夫名叫許宣,前兩年不知怎的吃了官司,被髮配到蘇州牢城營做苦工了,難道是刑期滿了?
“皇恩浩蕩,陛下冊封太子,大赦天下,我也在赦免範圍內,就回杭州來了。”
許宣放下藥箱,坐在凳子上給王元卿把了脈,判斷出他先前被過度驚嚇心悸,身體氣血不足。
不過這些問題出現在年輕人身上倒不嚴重,只需要靜心修養一段時間,再吃幾頓藥膳補一下就恢復了。
等到許宣開完藥膳方子,王繼長吩咐錢忠良付了診金,將人送出去。
“爹,您看我都這樣了,是不是得好好在家休養幾天才行啊?”
王元卿躺在床上,可憐巴巴看著王繼長。
王繼長哪裡不知道他的潛臺詞,這個兒子雖然聰慧,十四歲就考取了秀才,可惜就是太懶惰,平日裡只想著玩樂,一點也沒有他當年考取功名時的勤奮刻苦勁兒。
“我已經派下人去縣學給你請了三天假,三天後必須去好好唸書。”
“還是爹心疼我。”
又多了三天空閒,王元卿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