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經頒下了聖旨,將皇后娘娘膝下的嫡親公主賜婚給你。從此以後,王修撰就是駙馬爺了,那可是天家貴婿,上上榮寵,上上榮寵啊!”
內侍看著已經“高興”傻了的王元卿,提醒他:“王修撰先接旨吧。”
“贅婿……貴婿……都是一樣的。”
王元卿喃喃,如果是之前還單純的他,知道能娶公主,確實會高興,可現在的他已經經受過毒打了。娶宰相的女兒就要當贅婿,每天做牛做馬。
這要是尚了公主,她君我臣,那不就是給自己找了個主人回家伺候,遇到不講理的,說不定還要當著我的面養面首!
“我誰也不要娶,我不要成親!”
王元卿用力一把扯出自己的手臂,往另一個岔路口逃去。
李隨風站在後頭,看著王元卿崩潰逃跑,再不敢娶親了,得意哼笑起來。
尤楓附身公主的計劃落空,恨恨地看了李隨風一眼。
王元卿受了刺激,加上有人在旁搗亂,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就會從夢境中清醒,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得下猛藥一舉拿下王元卿。
王元卿跑著跑著發現四周景象開始扭曲。
天空、房屋、草木、就連原本活生生的人,都像逐漸融化的奶油一樣開始模糊變形。
他停下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怪誕詭異的一幕,突然一根棍子憑空出現擊中王元卿腦門,他兩眼一黑失去意識。
——
“大官人,您醒了?”
王元卿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睜眼就看到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睡在他旁邊,嚇得他一個激靈大腦瞬間清醒。
“大官人可是有甚麼吩咐?”
西門慶的貼身小廝阿財掀開帷幔,發現自家主人從花魁的床上醒來後面色異常,忙小心翼翼詢問。
“你叫我甚麼來著?”
王元卿手腳並用從床上跳下來,幸還好身上穿著褻衣,不是光棍一條。
“大官人呀?西門大官人。”
阿財一邊捧著衣裳服侍王元卿穿衣一邊回答他莫名其妙的問題。
大官人今天是怎麼了,難道是對床上的花魁不滿意,想要趁機發作不成?
王元卿突然覺得“西門大官人”這五個字彷彿有甚麼魔力一般,直往他腦子裡鑽。
慢慢的,他腦海已經全部被這五個字佔滿,眼睛從清明逐漸變得模糊。
“西門……西門大官人……”
他口中喃喃低語,對,西門大官人是我。
我就是西門大官人。
我是西門慶!
王·西門慶·元卿正式上線,他眼神重新恢復清澈,一拍腦門懊惱道:“我真是睡糊塗了,怎麼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都是大官人您日理萬機,平日裡太過操勞了。”
阿財滿臉諂媚地藉機拍馬屁,不管從動作還是神態都看不出一點睜眼說瞎話的心虛,一副標準狗腿子做派。
“嗯,你說得不錯,怪不得是我的貼身小廝。”
王·西門大官人十分受用狗腿子這番話,於是對他大加讚賞。
“多謝大官人誇獎,以後小的一定更加用心效力。”
兩人說話間床上的花魁也醒了過來,看西門慶已經穿戴整齊,正準備帶著小廝離開。
她今天怎麼突然發現,這西門大官人和往日有些不一樣了?
一副唇紅齒白的風流書生樣子,和往日粗獷硬朗的武人完全不是一種風格。
她柔媚地俯在床鋪間,嬌滴滴開口道:“大官人怎麼這麼早就要走了,難不成是因為外頭有野貓子勾著,讓您連如煙這裡都待不住了?”
王·西門慶聽到美人嬌嗔,轉過身來看到她白皙細膩的腰背都露在被子外面,眼睛立刻像被針紮了一樣馬上移開,他故作豪邁地哈哈大笑:“甚麼美人能比得過如煙你,不過是一些生意上的事,等我處理完了再來看你。”
說完不等女人再開口,一溜煙的跑出去了。
阿財趕緊甩動小短腿跟上,從離開如煙的房間到下樓離開花樓這短短一段路程,王·西門慶不斷微笑點頭應付熟人的招呼。
等到終於走出了花街的範圍,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阿財氣喘吁吁跟在他身後,不解地問:“大官人,這個點我們要去處理甚麼事呀?”
“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王·西門慶故作高深:“這不過是藉口罷了,官人我只是在那裡呆膩了,想出門找點新鮮。”
“不愧是您!”
阿財時刻謹記狗腿子的身份,不管王·西門慶說甚麼,閉眼吹就是了。
“說起新鮮,大官人,之前手下的掌櫃說要孝敬您一個西洋美人,昨晚就已經送到府上了,要不您回去看看?”
“西洋美人?”西門慶版王元卿回想了一下,他連西洋人都還沒見過呢,居然有人送他一個西洋女人。
“走!回去看看,我聽海邊做生意的說,那海外來的人都長了八隻眼睛四條腿,紅毛碧眼,日常都是茹毛飲血,像羅剎一樣,今兒咱們就開開眼界,看看是不是真的。”
於是兩個沒見過世面的人興致勃勃往家裡趕去,到家後就吩咐管家去把新來的西洋女人帶過來開開眼。
西門慶作為一個標準的大老財兼大色眯,他府上除了明媒正娶的老婆外,還有十餘房美得各有千秋的小妾。
這就導致了狼多肉少,僧多粥少的性別失衡現象。
當從管家那裡聽說西門慶從外邊打野食回來了,一眾如狼似虎的女人都不約而同地衝到了前院,企圖把他拐回自己的盤絲洞。
“大官人回來了怎麼不來看奴家,難道是不喜歡人家了?”
“官人聽奴家說,前些時候官人才答應了要來看奴家,還說要給人家帶最新研製的胭脂水粉,您不會忘了吧?”
“你個賤蹄子胡說八道,明明是官人前些時候宿在我那,承諾要給我打一副新款的寶石頭飾。”
大官人大官人大官人大官人大官人大官人……
王·西門慶被一群女人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其中兩個眼疾手快的女人一左一右拉抱著他手臂不放,各種脂粉香氣混雜在一起,直往他鼻子衝,燻得他腦仁疼。
“別吵了別吵了!”
王·西門慶崩潰地大喝一聲,又用力掙脫開摟抱,他捂著鼻子繞過圍著她的女人,躲到椅子後面,頭疼地承諾:“一會我就吩咐下人,最新的胭脂水粉,寶石首飾,人人都有份,你們快回去吧,官人我今天有正事要辦,沒工夫搭理你們。”
“官人,人家還有……”
看西門慶今天這麼大方,有妾室想要趁機撒嬌再討些好處。
“誰再不聽話,多說一個字,就甚麼都沒有。”
一瞬間所有鶯鶯燕燕提著裙襬如潮水般退去,生怕走慢了被王·西門慶認定是不聽話的倒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