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楓俯身靠近了她,細細打量起來:“香媚,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竟然也生了一張白皮子。”
香媚被她的話嚇得打了一個寒顫,腦海中浮現出她以前給人剝皮的場景,強忍著恐懼的淚水顫聲奉承。
“都是小姐厚愛,奴婢出身寒微,自小就做粗活,身上皮囊早就粗糙不堪,哪裡比得上小姐冰肌雪膚,玉質天成。”
尤楓哪裡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可惜她的皮囊非得是活人身上剝下來的才能用。
不過雖然不會剝下她的皮,但還是要好好警告她一番,免得她做事越來越敷衍了。
“好香媚你別怕,小姐怎麼捨得用你的皮呢?”
她幽幽嘆了一口氣,哀怨地看著她:“法王的脾氣是越來越暴虐了,一個不順心就會折磨得人死去活來,就連我現在服侍他也是膽戰心驚的。可我最近缺乏精氣保養,這皮相是一日不如一日,再這樣下去只怕也不會有好下場了。”
她話頭一轉,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不如等到我被法王嫌棄後,就把你獻給他如何?”
香媚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眼淚鼻涕流了滿臉也來不及擦,雙膝跪地爬到尤楓腳邊,抱著她的雙腿連連哀求:“奴婢知錯了,以後一定盡心盡力為小姐辦事!小姐就是我唯一的主子,只求小姐不要將奴婢送到法王那去!”
看到香媚這副模樣,尤楓才終於滿意點頭,她興奮地起身離去,為晚上的新一輪拜堂做準備。
——
至於王鼎這邊,當他騎著馬趕到蒙山寺,還是沒有發現那癲道人的行蹤。不甘心回去坐等訊息,他就騎著馬慢慢地在附近探尋。
等走到一個鎮上,天色也暗了,他只得找了一個客棧先住下。恰好趕上客棧滿客,就隨便在客棧閣樓安頓了下來。
王鼎正睡得迷迷糊糊間,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邊好像多了一個人。
他轉身睜開眼,藉著朦朧的月光,就見一個妙齡少女不著寸縷的躺在他身旁,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他。
額……
在這麼危急的情況下我居然還有精力做這種美夢?
王鼎暗自忍下心頭的躁動,讓自己變得心如止水。睡吧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去尋人,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在夢裡翻江倒海。
少女眼看著王鼎醒來後,迷迷糊糊看了她一眼,又緩緩閉上了眼睛重新會周公,頓時臊得滿臉通紅。
她不甘心地撐起上半身,伸出手臂推了推王鼎。
王鼎皺緊了眉頭,這夢怎麼還沒完沒了?我今晚要養精蓄銳真沒時間玩兒!
誒不對,這感覺怎麼那麼真實?
王鼎瞬間睜開眼睛,右手摸到旁邊的劍,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警惕地盯著這突然出現在他床上的陌生少女,腦海中浮現各種猜測。
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女子是和店家一夥的。
一般這種店家將女子偷偷放進獨住男子的房裡,女子就會對男子進行勾引,一旦沒經受住誘惑,店家馬上就會破門進來,說男子賤淫了家中女眷,除非賠償一大筆錢,不然就要抓住送到衙門去。
這種操作,簡稱古代版仙人跳。
想到這,王鼎便下意識的看向房門的方向,猜測蹲守在門外的店傢什麼時候會闖進來。
“公子為何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看?”
少女拉扯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也順著王鼎的視線望去,只看到一塊普通的門板,疑惑他為甚麼看得目不轉睛。
還敢明知故問!王鼎心中冷笑:“我為甚麼看著門口小娘子應該最清楚才是。怕是等到小娘子一會兒驚叫出聲,大喊非禮後,門外的人就會馬上衝進來對我勒索錢財了,是也不是!?”
少女這才知道王鼎的這一番動作是為甚麼了,感情以為她是來做誘餌騙錢來的。
“公子在想些甚麼呢!”少女因為被人誤解,又羞又氣,臉上佈滿了紅暈。
看王鼎還是一副戒備的樣子,少女只得緩緩開口解釋:“我本名伍秋月,來找我的丈夫王鼎,公子你是不是叫王鼎?”
王鼎放下劍,撓了撓頭:“我確實是叫王鼎,可問題是我也沒成親啊?”
自十八歲未婚妻過世後,他就常年在外遊歷訪友,雖然他哥哥天天催他成親,可沒聽他說已經給他找了一個妻子啊?
“公子有所不知。”伍秋月起身披上外衣,下床將桌上的油燈點亮,隨後坐在桌旁。
“我十六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沒有撐過去就病逝了……”
“合著你是個鬼啊!”王鼎震驚。
“公子聽我說完吧。”伍秋月白了他一眼,將事情原委慢慢講述:“我的父親是當時有名的術士,他算到我的夫君名叫王鼎,三十年後會出現在這裡,屆時我就可以復活還陽。因此他就將我的屍骨淺埋在了這客棧東邊,也不立碑起墳,只在棺材邊放置了一塊石頭,上書‘女秋月,葬無冢,三十年,嫁王鼎’。我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你來,實在是急著和你見面,就想到你夢中和你相見,沒想到你卻突然醒了。”
漂亮的女人總是能讓人下意識的放鬆戒備,女鬼也是一樣的。
王鼎心裡已經相信了她說的話,但還是表示要出去看一下那塊石頭。
伍秋月欣然同意,穿戴好衣裳在前引路。
到了樓下,王鼎就見她徑直穿過門板到了外面,確實是鬼魂。
走了幾十米,果然就看到一塊大石頭立在一片空地上,王鼎繞到背面舉著油燈湊近了一瞧,上面當真有“女秋月,葬無冢,三十年,嫁王鼎”十二個刻字,而且看那風吹雨打的痕跡,也確實是有些年頭了,不是新刻的。
王鼎心裡一陣感嘆,沒想到出了一趟遠門,居然給自己找到一個媳婦,還是個鬼媳婦兒。
不過看著在月光下美得清麗脫俗的少女,王鼎覺得似乎、大概、也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陣冷風襲來,王鼎抬腳準備回房裡,不過當他看見伍秋月孤零零獨自矗立在石頭邊上,神情落寞,實在是說不出的可憐。
“要不先一起回房間裡休息休息?”王鼎試探的邀請她,這要真是他媳婦,哪能大晚上的還把她丟外頭。
就見伍秋月瞬間展顏,馬上應承下來,跟著他回了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