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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娶親

王元卿被幾個提著燈籠的少女圍著打趣,也顧不上害羞,當務之急是搞清楚清楚自己現在身處何地。

聽到對面說此處是應天府,王元卿兩眼一黑。

打頭的一個生得十分俏麗的女子打量了王元卿片刻,看他一臉絕望的表情,笑嘻嘻的提議道:“這大晚上的,公子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也不安全,不如就先隨我們一起回府歇息吧。”

王元卿喜出望外,不用露宿荒野了。

“不知道這位姑娘如何稱呼。”

俏麗女子貼心地提著燈籠將王元卿送到空置的馬車上,王元卿原本以為這馬車裡坐著的是主人家,沒想到居然是空置的,簡直就像是專為他準備的一樣。他再三感謝收留之恩後坐下,詢問起個丫鬟的名字。

“公子叫我香媚就好了。”香媚陪同王元卿坐在馬車上,藉著燈光仔細的觀察著王元卿的相貌,越看越滿意。

“不知公子是哪裡人,怎麼會大晚上的出現在這兒?”

孤身一人在外,王元卿留了個心眼,只說自己姓王,是從外地到這裡來訪友的,因為不熟悉路徑迷了路才走到這邊來。

香媚也不知道信沒信,只寬慰了兩句並沒有追問。

馬車不知行駛多久才停了下來,王元卿下了馬車,只見這郊外竟然矗立著好大一座府邸。硃紅色的圍牆向兩邊延伸看不到邊際,雙開正門寬闊,匾額上書“尤府”兩個灑金大字,門口還有兩隊持刀侍衛守門,光看外表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

屋簷下掛著兩個貼著紅雙喜的的大紅燈籠。

“府上是有婚嫁喜事嗎?”

王元卿沒想到還能遇上主人家婚宴,要是宴席還沒結束明天他說不定還能混一頓酒席吃。

香媚提著燈籠走在前面為王元卿帶路:“今天是府裡小姐成親迎姑爺呢。”

王元卿恭賀了兩句,跟著香媚七繞八繞,穿過重重院門和曲折迴廊,到了一處僻靜小客院。院子雖小,卻十分精緻,一應用品俱全,香媚把王元卿送到後,囑咐了幾句讓院子裡的小丫鬟照顧好王元卿後就離開了。

在小丫鬟的幫助下王元卿簡單洗漱了一下就熄燈躺下了,經歷了這一天光怪陸離,又驚又嚇的遭遇,他原本以為自己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裡會睡不著,沒想到剛躺下不過一會,就闔上眼睛和周公會合了。

一覺睡到自然醒,王元卿用過早飯後就讓小丫鬟去找香媚,等向主人家拜謝過後,他就離開這裡回吳江去。

這外面的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等他回到吳江帶上管家小廝就立馬回錢塘,再也不到處亂跑了。

還沒等到小丫鬟回來,就聽到院外傳來一陣吵嚷聲,他推開門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大紅新郎喜服的年輕男子被一群小廝圍堵著,男子一邊撕扯身上套著的大紅袍,一邊抬腳就要往外走。

“我都說了我不娶媳婦,你們非得強壓著我拜堂,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這世上也不是任何一個男人看到送上門的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舔著臉受用!”

年輕男子將喜服脫下丟在地下,又不解氣的蹦起來狠狠踩了兩腳。

這一幕看得王元卿滿頭霧水,昨天才拜堂成親,怎麼今天新郎官就鬧起來了。聽他的話,好像還是被強迫的。難不成這裡是甚麼土匪窩不成,還會搶人成親?

看來這裡真是是非之地,不能久留,他還是趕快離開的好。

男子將喜服踩得滿是腳印後才感覺稍微出了一口氣,他正準備突破小廝的包圍跑出去,一抬頭就看到王元卿站在小院門口,愣了愣。

“誒你,你是從哪裡來的,之前怎麼沒見過你?”他邊說邊往王元卿的方向走去,那些小廝看他不是要往外面跑,也沒有攔他,只是隔著一段距離圍住他,防備著他外逃。

王元卿都已經決定不等和主人家告辭偷偷溜走了,沒想到只是看個熱鬧居然被人給注意上了。他看著隨著男子一起跟過來的一群小廝,心中淚流滿面。

男子毫不見外,過來拉著王元卿的衣袖進了院子,轉身把門拴好後,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

王元卿不理解他的一系列動作,但心裡也莫名緊張起來:“你這新郎官怎麼昨天才成了親,新婚夜第二天就這樣吵鬧,難不成是對新娘子有甚麼不滿嗎?”

男子自稱叫沈拾壹,確認過王元卿是昨天晚上才來到這裡後,他進屋找了把椅子隨意坐下,抬手示意王元卿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才開口解釋。

“甚麼滿意不滿意,我根本就沒有同意成親。我本是福建的一名學子,前天晚上在自家的書齋裡熬夜苦讀,半夜趴在書案上睡著了。沒想到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來到了這個破地方,第二天就被人強壓著要拜堂成親,你說氣不氣人?”

他越說越氣憤,狠狠一拍手邊的茶桌:“你說這事離不離譜,哪有正經人家會這樣嫁女兒,隨便逮著個男人不問情況就要逼著拜堂。”

這話王元卿十分贊同:“你連女兒家的面都沒見過,連對面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知道,就被這樣強迫娶親,真是霸道。”

“唉,倒也不是沒見過,昨天早上丫鬟捧著幾幅畫像拿來給我看,說這幾個都是府裡未婚適齡小姐的肖像,讓我挑選一個滿意的成親。”

“難道是真人和畫像不一致,畫像美化太過了?”王元卿猜測,要知道,即使是在古代也是有照騙的。

古代年輕男女到了一定年齡準備成親的時候,礙於世俗規矩和地域遠近等條件限制,未婚男女不方便見面,就會請畫師上門為其做肖像畫。

若是兩家有意,就會讓媒婆互相交換畫像來讓對方看一下對相貌是否滿意。

這畫像是自家請人來畫的,其中的水分可就多了。

一般主家都會加些錢要求畫師下筆的時候美化一番,儘量往美了帥了的畫,一些瑕疵就儘量忽略了。

一句話,畫像和真人有幾分像,全憑主家的臉皮有多厚和畫師有幾分良心。

“那倒不是。”沈拾壹擺了擺手:“丫鬟捧來給我看的幾幅畫像,畫中女子無一不是絕色美女,真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而昨天晚上在洞房裡出現的新娘長得和其中一張畫像裡的女子一模一樣,簡直就像是畫中人活過來了一般。氣質脫俗,五官標緻得不像真人,美得像仙女一般。”

感嘆完女子的美貌,沈拾壹話頭一轉,又重複了一遍他的立場:“但我真的不是那種隨便的人啊,嫁娶乃是終身大事,怎麼能如此隨意。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對方就算是長得再貌若天仙,我也是不會同意的。”

“倒也是這個道理,聘為妻奔為妾。你就算是在這裡和她拜堂成親,回了家也只能算是你的妾室,算不得正經妻子。”

這個時代的婚事要是沒有經過父母同意和正經下聘,兩個人私下拜堂成親做了夫妻,官府和世俗是不認可的,女方只能算做妾室。

“況且你就沒有發現這個地方有古怪?!”沈拾壹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對王元卿說。

王元卿撓了撓頭,有甚麼古怪?

看王元卿一臉疑惑的表情,他起身坐到王元卿身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來這兩天了,這裡白天天上都看不到太陽的影子,天色也晦暗如墨,到處都灰撲撲的,沒一點陽間的生氣,你說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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