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處決嗎?”
海拉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抬頭。
看著楓琳琅的表情。
卻看見她表情平靜,彷彿自己只是隨口又說出了一條新的命令而已。
楓琳琅微笑的看向海拉:“有哪裡不合適嗎?”
海拉不敢質疑,只是因為聖努亞的等級問題輕輕重複一句:“他是魔法師。”
一個魔法師,一個平民。
怎麼看都不是對等的。
哪怕是如今接受了一些新思想的海拉,也不認為一個平民的生命可以和魔法師劃等號。
因為魔法師屬於被神靈眷顧的人,和平民是不一樣的。
他們生來就接受了屬於神靈的賜福,自然是高人一等。
連一些小貴族都比不上魔法師高貴。
即使是一個一級魔法師,見到了平民,都可以高傲的抬起下巴。
平民的命,怎麼能抵得上一個魔法師?
不過他總是做錯了,他傷害的可是城主大人的平民,所以海拉覺得,懲戒是可以的。
像之前一樣,城主大人懲戒雷蒙德一樣。
這樣大家肯定都沒意見。
可是海拉沒想到,楓琳琅上來就是處決。
但楓琳琅並沒有生氣海拉懷疑這條命令,而是繼續微笑的看著海拉,說出平靜的話:“難道他不是人族嗎?一個無辜的人死去了,殺害他的人,當然要以命抵命,你覺得呢?”
“……”
海拉感覺喉嚨有種說不出來的粘稠感。
不是她質疑楓琳琅的決定。
而是她覺得城主大人的做法,遠比她想象中瘋狂。
她不清楚別的城有沒有這樣的事情。
她很清楚自己從小到大就沒看見過魔法師能和平民相比較的。
平民面對魔法師,那是避之不及。
連謝恩男爵都不敢惹魔法師。
可是……
城主做的瘋狂的的事情,何止這一件?
她忽然明白了甚麼,微微弓身:“我明白了,城主大人,我這就通知防衛隊。”
等到海拉出去,蘇侖特從桌上一個筆筒裡鑽出來,扇了扇自己的翅膀,驚訝道:“你要殺了魔法師?”
連它一頭龍都覺得這決定有幾分瘋狂。
“那平民你認識啊?是你的家人?”
它只是和海拉一樣,驚訝於楓琳琅會願意為了一個平民殺了一個魔法師。
這倆從來都是不能畫等號的。
哪怕是龍也這樣覺得。
“我不認識,但他是我的子民,他是一條生命。”
“他殺了人,就要付出代價。”
楓琳琅其實想頒佈新的律法,不過考慮到這是國王才有的權力,加上她扯了希瑟大帝的名義。
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明顯。
但殺魔法師,以一個城主的特權,她完全可以這樣做。
誰讓她也是魔法師。
楓琳琅看向蘇侖特,淺笑著說:“即使是奴隸被無故殺死了,我也會讓那個人償命。”
蘇侖特的金色的瞳孔略微一縮。
良久,它緩緩說:“你可真有意思。”
***
海拉將訊息傳給了防衛隊,因為處決桑吉的命令傳達了下來。
那個叫做時間的指揮使連質疑都沒有,便將處決的任務交給了伊恩。
伊恩一向沉穩的臉上也出現了驚駭。
他以為自從見識了城主大人的一項項政令之後,他已經不會對任何事情感到驚訝了。
但這件事,還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但使者大人們卻不覺得有甚麼。
時間看著伊恩,嘴角微微勾著:“要處決一個魔法師,你害怕了?”
“不!”伊恩聞言,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我會執行城主大人的命令。”
自從使者大人來了之後,伊恩就發現他見識到了一種全新的訓練模式。
無論是打亂小組分隊,讓他帶著獸人和其他人族競爭,亦或者說指揮使只要求他們聽從命令,都是全新的體驗。
像阿西這樣的獸人性格其實不好控制,經常有自己的想法,但在辦砸了一次之後被嚴懲,也老實了下來。
從一開始,指揮使大人說的就很清楚。
他們接受訓練,只能聽從上司的話。
但最終,他們只需要聽令於城主大人就夠了。
時間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伊恩的回答:“那就好。”
時間離開後,阿西頭一次不可思議的主動去找伊恩:“隊長,真要我們殺了那個魔法師?”
就因為那個魔法師殺了一個平民?
伊恩點頭:“既然命令是城主大人傳的,我們照做就好了。”
“可是……”
阿西身為獸人,都無法理解這樣的命令:“是不是太嚴重了?他可是個魔法師,這樣做不會被神靈怪罪嗎?”
伊恩沉默,半晌忽然領悟到甚麼,說出了一句:“難道萊爾該死嗎?”
“……”
阿西說不出話來。
他明明是個獸人,這一刻也像是被問到了。
萊爾?
萊爾是誰?
阿西並不認識萊爾。
他只知道那是一個平民。
魔法師桑吉殺了他之後,他才知道萊爾是誰。
他和其他的隊友晚上一直在忙碌,從每個看到桑吉動手的平民那裡錄取口供,使者大人們讓她們說出來,然後還要簽字摁手印,以母神的名義發誓她們沒有撒謊。
而後這些供詞便被交給了城主。
阿西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但使者大人彷彿明白,記錄的時候只告訴那些平民:“這樣可以清楚的明白,萊爾是被他故意殺死的,能定這個魔法師的罪。”
萊爾的鄰居流著淚說:“萊爾是個好人,他平時不喜歡說話,偶爾有點困難都會幫我們搭把手,連我門前的雪都是他幫著清掃的,他死的太可惜了,以後家裡面的孩子和妻子怎麼辦?那個……那個魔法師大人做的太過分了。”
潛意識裡的畏懼,讓她們連稱呼魔法師都帶著大人兩個字。
她們也只敢說,過分。
阿西之前還在想,這些供詞有甚麼意義?
定罪,倒是個新鮮的說法。
這個命令一下來,阿西心中一突,彷彿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
這個城主大人,為了一個平民,定了一個魔法師的罪。
哪怕人人都覺得這個魔法師不至於死。
可她還是這樣做了。
她是人族?
她怎麼和別人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阿西又說不出來。
因為他是獸人。
人族明明都很惡毒!
可是——
好吧,她好像不是那麼惡毒,那將來,若是族長讓自己動手了,自己也許可以留下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