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大海都是湛藍的。
但在這裡，海水似乎吞沒了所有的光線。
顯得海面黑沉沉的。
即使是魔法師也不想輕易地嘗試掉到裡面是個甚麼光景。
楓琳琅走了一路，聽著那歌聲一直沒怎麼變過。
偶爾一瞥，都能看到海面上翻滾的海浪裡，追隨者起伏的人影。
“這麼執著，還跟著我？”
【好奇吧，別人一唱歌就上鉤，就你紋絲不動，女人，你引起了它的好奇心】
楓琳琅：“……”
這個系統總會在莫名其妙的點發癲。
不過這樣跟著也是個麻煩。
楓琳琅不知道這到底具體屬於海妖還是人魚。
因為嚴格上來說，這倆很可能不是同一個物種。
只要在深海，都屬於暗裔種族。
所謂暗裔只是一種通稱，在這裡面也不是所有種族都信仰死亡之神。
生命之神和光明之神都在這些種族裡有信徒。
這隻人魚樣的暗裔生物如果一直跟著，楓琳琅還是得想個辦法甩掉對方。
然而地圖讓她一直貼著海岸走。
好歹沒往海里面走就行。
她和系統聊著天，將人魚的歌聲一直無視。
直到它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變得不再悅耳，而是成為了刺耳的噪音。
甚麼變種海妖！
這下楓琳琅也忍不了了。
剛才還能助眠呢，聽了這一段旋律清醒的能連夜起來去殺五個人。
於是她停下了腳步。
往海底一看。
那條跟隨著的人魚沒有了。
但是身後傳來了莫名的氣息，楓琳琅轉頭。
對方已經坐在了懸崖邊。
魚尾巴拍打著崖壁，長長的黑色捲髮長到能夠遮住整條魚尾巴。
看見楓琳琅轉過身來，它的聲音再度變得輕柔誘人。
聲音裡的誘惑力更濃了。
就像是情人間最甜蜜的呢喃，促使著人的心跳加快，讓人想與眼前的人共舞一曲。
“嗖！”
楓琳琅率先出手，一片不過巴掌大的葉子劃過人魚背後的沙石地。
濺起一地的碎石。
人魚的歌聲當場停止。
系統：【這麼衝動不怕它揍你？】
“要是能揍就不會唱半天歌引我上鉤了，我賭它辦不到。”
【別賭了，賭鬼通常沒有好下場】
“……”
“七級魔法師。”
出乎意料的是，人魚開口了。
但和它天籟般的歌聲完全不同，它的嗓子堪稱被狗啃過。
不辨男女。
就像是吸了幾十年的煙嗓末了還被狗把嗓子咬壞了。
那種聲音就如同在磨砂紙上來回摩挲的響動。
聽得人腦仁疼。
但如果聽習慣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楓琳琅：“你唱半天歌就為了這一出？”
“沒有魔法師可以躲過我的歌聲，七級魔法師也不行。”
楓琳琅：“你只是在海里面待久了沒見識，現在你見到了。”
“……”
人魚始終背對著楓琳琅。
它沒有轉過身來，因為它的嗓子，連帶著讓人也懷疑它的相貌。
它緩緩轉過身來。
即使是楓琳琅，也被嚇了一跳。
完全是潛意識的審美觀在做出抵抗。
因為面對著這張臉，沒有任何人能說出一句正面臺詞。
系統：【你看，背影殺手！不聽系統言，吃虧在眼前！】
“……”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臉上佈滿了交錯縱橫的，猶如被火燒過的，崎嶇不平的痕跡。
兩隻眼睛被擠壓在傷口之中展現出來，鼻子也是歪的。
即使不露出甚麼惡意，光是這樣的面容都足以駭人。
楓琳琅展現了自己盡力的高素質，她告訴自己長成這樣不是別人願意的。
畢竟深海底下可能互相看不見大家都是隨便長長……
這種情況下去辨別對方是雄性還是雌性都不重要了。
起碼是個人形就算行……
再說堂堂一個城主不能還沒有倒在怪物的攻擊之下，而是倒在了容貌攻擊之下。
這也太歧視了！
楓琳琅在心中說服了自己，所以她看著人魚只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這條人魚的眼神裡終於透出一絲迷惑。
它又開口：“你是第一個見到我沒被嚇跑的人族。”
楓琳琅：“我都說了，是你沒見識過。”
系統：【它長這樣也不能怪別人不是】
人魚轉回了頭，就算楓琳琅不怕它，它也不像用那張臉面對著人。
不得不說，它轉回頭的那一刻楓琳琅竟然鬆了口氣。
而楓琳琅強烈的道德感又開始作祟。
她竟然為了鬆了口氣感到了慚愧。
她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不能以貌取人這幾個字正在天上失落的望著自己。
人魚問：“為甚麼你不受我的誘惑？”
楓琳琅沒回答，顧左右而言他：“你唱歌很好聽。”
“我知道。”
“……唱的甚麼？”
系統這段竟然沒翻譯。
【它唱的不像是語言，你不要為難統】
人魚：“只是一段旋律罷了，你要去哪？”
詭異的，碰見的這隻人魚，居然與她聊了起來。
楓琳琅說：“前方。”
“前面是塞拉厄斯之墓。”
楓琳琅頓了一下：“塞拉厄斯？”
“你們人族不是一直在找它的墓地？它的墓地的確在這，但你進不去，它的墓現在還沒有到開啟的時候。”
楓琳琅詫異地看向人魚背影：“為甚麼告訴我？”
“沒甚麼，因為你也進不去，當日月同時懸掛於天際，才是塞拉厄斯墓大門開啟的時候，只有被預言的人才可以進去，不然誰也進不去。”
人魚明明粗啞的嗓子此時顯出了幾分幽幽的味道：“你不怕我，也不受我的歌聲誘惑，我願意多給你講幾句。”
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
這下楓琳琅是真的為自己高素質點了個贊。
同時拉踩系統：“看看，我要是像你這麼沒素質就完蛋了。”
【……】
於是秉承著不問白不問的原則，哪怕這人魚有可能說假話，楓琳琅還是願意問：“塞拉厄斯之墓是甚麼？”
“你不知道？”
人魚顯然有些意外：“你不是來尋找它墓地的人麼？”
楓琳琅直接一句：“我之前是一名伯爵的女兒，因為我的身份特殊，之前一直被父親關在家中不出門，我不瞭解這個帝國的大部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