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奇怪。
克拉克在王都不大不小的也是個出名的伯爵。
出名在對方是光明神殿虔誠的信徒，還曾經見過光明神殿的大祭司。
王都的光明神殿和其他地方就不是一個概念了。
大祭司是最神秘高貴的存在。
除了重大活動，平時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
可後來克拉克還是死了。
怎麼死的不知道，只知道當時正是現任國王和王后的權力交鋒，中間涉及到了神殿，同時死的還有一位公主。
公主的死亡壓過了克拉克死亡的訊息，沒多少人討論這件事。
他的女兒琳琅也被國王流放去了落幕城，這件事幾乎沒人過問。
真要是七級魔法師，怎麼會坐視自己的父親慘死？
萊卡輕聲說道：“教授，在王都，七級魔法師又能如何？”
王都的大祭司就是九級魔法師，他都沒救克拉克，誰又能救得了？
布萊斯嘆口氣：“也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琳琅，這個名字怎麼這麼奇怪？”
而且更奇怪的是關於對方的記憶自己總是想不起來。
模糊一片。
“的確。”這個名字就不是聖努亞大陸的風格
“不過。”萊卡話鋒一轉，“我到了落幕城，發現和她類似名字的人倒是不少。”
而且個個都奇怪的很。
關鍵是他們說的還不是聖努亞大陸的語言，卻能夠叫人聽懂。
據說這是那位母神的力量。
“還有這麼神奇的事情？”
布萊斯一聽萊卡講完就有了興趣：“不過你去落幕城搞到了好東西嗎？萊卡，你可是個出名的大商人，你手裡的貨物大部分的貴族都會有興趣。”
萊卡將那個紙盒子拿出來：“我的確搞到了有意思的東西，這是其中一種。”
說著，萊卡將紙盒開啟。
裡面精美的淺藍色紙張就這樣出現在布萊斯的面前，顏色如同天空一樣湛藍。
讓人看了就心情好。
紙張最下方印著屬於萊卡的名字。
“哦？這是？”
布萊斯是個有眼光的人，他很快看出了這種紙的不平凡。
萊卡拿出一張：“可以摸摸。”
布萊斯上手一摸，神色更加驚奇：“不是羊皮紙，居然和羊皮紙一樣的平整……不不不，比我用過的一些羊皮紙還要好。”
這種堅韌卻輕薄的手感，比得上大部分羊皮紙。
但這絕對不是羊皮紙。
“這就是我從落幕城拿到的好東西，一種比羊皮紙便宜，但十分精美，能定做不同花紋的紙張。它將會代替羊皮紙在王都流行開來。”
布萊斯的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多少錢，萊卡，不要賣關子，我正好在尋找這樣一種紙，我的教學需要大量的紙張來記錄，你知道那些羊皮紙有多貴。”
哪怕是身為魔法師的布萊斯都承受不了長期使用的開銷。
萊卡比出一個手掌：“兩金幣一張。”
“這麼便宜？”
布萊斯眸中露出一抹驚訝：“我頭一次見你賣這麼便宜的東西，這不像你。”
萊卡之所以賣這麼便宜，是因為他在臨走前就已經發現，這些紙對於那個工坊來說，或許並不難做。
再加上他們手中還有類似的，大量平民都能隨意使用的麻紙，這個東西遲早會流行開來。
真正讓萊卡在意的，是這個紙張背後流行開來的趨勢。
他曾經聽見過那些使者說，要用這些書做插畫本，可以給小孩子看。
只需要類似的概念。
它一定會變為更珍貴的東西。
萊卡只是認識到了它的價值。
所以紙本身的價格，就不需要炒的多麼昂貴了。
萊卡微笑道：“我手裡現在就一百張。”
布萊斯豪氣道：“我全都要了。”
“不不不不……”
萊卡說：“您只能購買十張，我還需要將這些紙張介紹給更多的貴族。”
他要的是大生意，不是一錘子買賣。
布萊斯看著萊卡，半晌，他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萊卡，你真是個狡詐的商人。”
嗯……
他很喜歡這個東西。
既然萊卡只賣這麼多，看來這個落幕城他有必要親自去一趟了。
魔法師可以使用傳送陣就是佔便宜。
但那些使用不了的貴族，就只能派別的魔法師去探回訊息了。
＊＊＊
雪越下越大了。
“今年的稅怎麼還不交上來？”
惡聲惡氣的詢問聲傳遍整座領地。
冬季開始，新的季節，自然要交新的稅。
這是一個子爵的領地，他有一片屬於自己的莊園，靠近北曦城。
在他的地盤上，除了奴隸，還有租種了他土地的平民們。
平民們每個季節都要按時交稅，交不上來，要麼逃跑，要麼直接賣身為奴。
“噗——”
“明天，再湊不齊稅收，你知道後果的，正好帶著你兒子一起！”
諾娃被人踹倒，她抱著自己的孩子伊凡。
伊凡才五歲，小小的臉蛋凍得通紅，整個人看起來瘦得不像話。
諾娃也瘦。
冬季的稅收，她實在交不上了。
諾娃流著眼淚，等待她的，就是淪為奴隸的命運。
可是奴隸也得死。
諾娃每時每刻都能看到那些奴隸的慘狀，她很清楚，就算是成為了奴隸，她和孩子伊凡也活不下去。
奴隸只是供那些貴族老爺們取樂的，也是一種連人都稱不上的存在。
“諾娃。”
鄰居多麗也帶著自己的女兒，她們也交不上稅了。
多麗比諾娃更慘，她的丈夫在年初的時候席捲了所有的財產跑了。
她們孤女寡母能撐到現在，都算是命大。
在多麗的背後，還有另一家人。
這一家人是夫妻倆，可他們有個殘廢的兒子。
都是在生存線上掙扎的人，她們都交不起這個冬季的稅了。
去年北曦城的收成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大部分還被城主賣掉了。
他根本不會管平民死活的。
諾娃囁喏著嘴唇看過去，多麗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我們逃吧。”
她說的很輕，可諾娃知道，那是唯一的選擇。
平民也是不允許逃跑的，沒交上稅的時候，會被人看著，逃跑要是被抓住了，同樣的死路一條。
所以，要逃，就必須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