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僕人來到謝恩男爵的臥室內，輕聲道。
“先生，城堡那邊來人，城主要見你一面。”
謝恩人都清醒了：“要見我？”
“是。”
謝恩沒有思考多久：“給我準備衣服，我現在就過去。”
要是太晚，他怕這位城主心生不滿。
他只是個男爵。
在落幕城，他的爵位是最低的。
他對於楓琳琅的印象只有昨天的短短一面。
那的確是一個很有氣質的貴族。
而且馬庫斯昨天從城堡出來後就避門不出了，有訊息傳出來，他被城主教訓了。
城主甚至是個七級魔法師。
七級？
謝恩根本不敢想。
他雖然是個男爵，但他不是魔法師。
他在貴族裡面備受歧視，男爵本來就不是傳統意義的貴族，只是一個靠著賄賂得來的爵位。
嚇嚇平民也就算了，在真貴族面前沒有一點貴的特性。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會賄賂琳琅了。
只是家族的生意還能賺點錢。
讓他不至於淪落為平民。
到了城堡內，謝恩被米婭管家帶著去見城主。
沿途謝恩見到了幾個在城堡內走來走去的神靈使者。
他們的神情愜意，態度從容自若。
甚至比真貴族還要透出幾分隨意，那種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氣質，的確不像是一般的世俗人物。
謝恩心驚膽戰的想，只有長期在神殿供奉神靈，才有這樣‘尊貴’的氣質吧？
而那些使者也會看向謝恩，他也有些緊張，怕自己無意間得罪了這些使者。
在外人面前心高氣傲的謝恩，在這些使者的面前也需要微微低著自己的頭。
直到來到門前，謝恩見到了一個意外的人物。
海拉。
謝恩有些驚訝：“海拉？”
海拉看見謝恩，骨子裡的畏懼差點沒讓她當場跪下。
直到她想起自己是城主的人。
謝恩知道海拉被城主收下了，不然為甚麼一直沒有被送出來。
海拉的心裡面是複雜的。
她曾經憎恨謝恩讓她學習的一切，她知道謝恩的目的一開始就是為了訓練她和弟弟亞力克討好城主。
她們的命運是註定的。
但如今在城主身邊正式待著，海拉又想起，若不是謝恩，她和弟弟亞力克從小就要被賣進妓院。
他的真實目的骯髒醜陋，從來沒有掩飾過。
但她和弟弟的命也是對方保下來的。
甚至除了學那些東西，她們的日子比平民要好。
這些念頭讓她的感覺十分複雜，複雜到讓她最終只是平靜地喊了一聲：“謝恩閣下。”
謝恩看見海拉這樣，心底也鬆了口氣，他的笑容帶了些滿意：“看來城主很喜歡你。”
“謝恩先生。”
米婭打斷了他和海拉的談話：“請進去，城主在裡面等著你。”
海拉立刻開啟了門，謝恩便抬腳踏入。
他注意到旁邊的海拉關上了門，一起跟了進來。
他並不驚訝。
一些城主就喜歡讓美人在旁邊伺候。
謝恩看見了楓琳琅。
楓琳琅也看見了他。
近距離地接觸，看見對方眼底的審視和打量，謝恩連忙恭敬的出聲：“尊貴的城主大人，您找我來，是有甚麼事情？”
他很聰明，也沒有利用海拉的身份套甚麼近乎。
能在貴族堆裡混這麼多年還沒被搞下去，至少是有幾分眼色和聰明在的。
謝恩算年輕。
三十多歲。
但在這裡三十多歲的年紀也算不低，除了修煉魔法的可以活的久一點，普通人也就五六十的平均壽命。
平民甚至活不到。
楓琳琅唇角帶點笑：“謝恩閣下，我初來乍到落幕城，如今忙著改善落幕城的環境，實在是有些手足無措。”
“這些稅務，這些瑣事，都讓我覺得心煩。”
“尤其是看見母神的神殿還沒有維修起來，哎……”
楓琳琅圖窮匕見，不想兜甚麼圈子和客氣話。
謝恩這種人精立馬就懂了。
他一副飽含震驚的模樣：“天啊，城主大人，落幕城的事情怎麼可以讓你如此憂心？母神的光輝已經籠罩在落幕城的每片土地，神殿年久失修，母神該有更好的供奉場所。”
“我願意捐獻一千金幣，替城主分憂！”
【看看，看看，這就是聰明人！】
系統都誇了。
楓琳琅很滿意金幣，正是一個合適的數字。
宰太狠了就不行了，有些貴族會狗急跳牆的。
謝恩一個最末尾的男爵捐了1000金幣，其他貴族怎麼著也得翻個番吧？
要不然逼格往哪裡放。
“是嗎？”楓琳琅一副你有心了的欣慰模樣：“沒想到謝恩閣下如此善良，願母神庇佑你。”
“對了。”
誇完以後楓琳琅迅速切回平靜的神色：“你知道哪裡有大量的糧食出售嗎？”
嗯？
謝恩有些奇怪的看向楓琳琅，心想難道是城中的糧食不夠城主大人吃的？
怎麼可能。
落幕城一年的收成也夠城主隨便造的。
不過謝恩是個聰明人，城主問甚麼他答甚麼：“最近的北曦城有糧食，他們地處平原，那裡的平民種了不少糧食，據我所知，北曦城每年都會往外賣出不少。”
那確實夠富。
不僅有的吃，還能往出賣。
楓琳琅若有所思，又說了一句：“感謝你的回答，謝恩閣下，你可以走了。”
謝恩一怔，隨後點頭：“好的，城主大人。”
他老實退下，全程沒有多說多問一個字。
“海拉。”等他出門後，楓琳琅忽然喊住海拉：“謝恩男爵是做甚麼買賣的？”
謝恩家族是靠金錢賄賂上位，必然有賺錢的生意。
“布坊和奴隸，城主大人。”海拉低聲道：“我在他家的時候瞭解的只有這些。”
楓琳琅眼眸微垂。
“那你，覺得他怎麼樣？以你的瞭解告訴我。”
海拉愣住。
隨後思緒陷入久遠的回憶裡。
她當然想說，謝恩是個狡猾又市儈的，純粹利己的商人。
他販賣奴隸，但這生意聖努亞大陸很多人都做。
他家的布坊跟隨市場賣給平民，需求高時他坐地起價，需求低時他跟著降一些。
好的布料都會送給達官貴人。
他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
他訓練自己和弟弟，讓她們學那些噁心的東西，為的就是服務更好的貴族。
城主大人又想得到怎樣的回答？
最終，海拉回想起城主大人這兩天的作風。
她忐忑地說了一句：“他在做生意上，挺講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