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遊戲神彷彿對眼前能割斷他觸手的紅線產生了巨大的興趣。
他試圖觸碰,卻被割傷了軀體,他卻很興奮,“這不屬於人類的力量,你也不是人,對吧?”
“你也和我一樣。”
“既然我們都是神,那就讓我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讓國王遊戲降臨整個世界,讓這世界,成為更高等的存在!!”
遊戲神說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誘惑。
系統:【宿主,他不會是被傳銷洗腦了吧?感覺腦子不太正常的樣子。】
系統活了,又覺得自己行了。
“規則嗎?”
“那這規則,是由你制定的嗎?你又憑甚麼,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因為強大嗎?”
遊戲神:“當然?因為他們都是低等的、弱小的、充滿雜質的,他們的軀體裡,他們的靈魂,帶著貪婪、嫉妒、暴力、懦弱,困囿色慾……”
“國王?”
“我只是給予他們國王的身份,他們就真把自己當成國王,你說可笑不可笑,你看。”
無數彈幕布滿整個空間,帶著殺人不見血的戾氣,帶著色慾燻心的低階趣味。
他們在討論如何殺死一個同類。
生命在這些彈幕中,顯得格外廉價。
無數螢幕後面的人,他們眼神裡充滿著對殺戮的快意,面容扭曲,沒有道德法律的約束,沒有被人看見,彷彿一頭頭貪婪的惡狼。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沒有不震驚的。
甚至還有看見自己的親人、朋友、同學……
在他們認知裡的,和螢幕上那一張張臉,彷彿徹底割裂開來。
而那些被迫公開的“國王”們,經歷了一次全社會性的死亡。
“我也是為了這個世界好,我會讓遊戲降臨這個骯髒的世界,清洗這些劣等的生物,把他們全部……清除,讓更高等級的神明來掌控這個世界,不好嗎?”
“你說得對,這些都是人類的缺點,如果是我,我會立刻殺了他們,不過現在的他們,和死亡也沒多大區別。”
遊戲神頓住。
看著螢幕的專研組:“……”
不會要被說服了吧?
系統:【嘿,傻眼了吧?我家宿主絕非善類。】
“所以你也贊同我?願意和我一起?”
“我贊同你對人性卑劣的觀點,但是人類也不只有缺點。”
如果是最開始的林九屋,是被父親和繼母囚禁,只想復仇的那個林九屋,在這遊戲神告訴她,可以毀滅人類,重置世界,她一定不會有任何阻止的念頭。
而現在的林九屋,見識過最惡的人性,卻也會因為人類的善意而駐足。
“在你的遊戲裡,元老師是個殺人狂魔,但是她曾經也培養了無數學子,她資助了顧小曼,拯救了顧小曼的人生,如果沒有你,顧小曼不會死,元老師也不會走向毀滅。”
“林芷荷,她堅強努力,卻因為你,而被愚昧的村民殺死,被你所創造出來的紙皮怪物掠奪了身體,依舊會躲在小小的紙人裡,為無辜的玩家指引道路。”
“赫蒂,為了權力,能夠犧牲一切,而海倫娜,明明甚麼都沒獲得過,卻可以在得到權力之後,執念消散。”
“還有你選擇的‘國王們’,你只看見因為權力而變得暴虐和殺戮,卻沒看見,那些因為愧疚而自殺的無辜靈魂,他們善良、柔軟,如果沒有你,他們也許一輩子會做很多的好事。”
“還有無數此刻正在承受痛苦的人,他們的掙扎,自救,你也看不見。”
無數正向的彈幕覆蓋了那些血色的語言。
即使甚麼都改變不了,依舊在努力尋找真相。
一張張崩潰痛哭的臉,他們的神色,滿懷無能為力的悲憫,對逝去生命的無能為力。
“他們會為了死去的人而流淚,會千方百計的想要找人求救,即使被當成瘋子,被關進精神病院,成為異類,他們並未停止發聲。”
大街上。
有父母抱緊了自己的孩子,“對不起,我不知道,媽媽不該不信你的。”
有警察神色愧疚,對著來報案的人民彎腰道歉。
將他們所說的,一點點的記錄下來。
心理醫生安慰著自己的病人,原來他(她)沒有病,也不是妄想症。
網上的言論被翻出來,下面的調侃,都被一一刪除。
“人類是最複雜的存在,他們有人親手製造苦難,卻又有人能從苦難中掙扎出來,有人發起侵略的戰爭,導致生靈塗炭,也有人保家衛國,為了和平而戰,有的人選擇妥協,也有人選擇反抗。”
“這就是人。”
“區別於神,區別於系統,由天地而生,善惡並存,富有情感的存在。”
系統:【……】
罵對方就罵對方,關它統統甚麼事嘛。
“你所創造的高等世界,沒有任何缺點的高等生物,所謂的完美,就是最大的不完美。”
“也許有一天,人類會走向毀滅,那也是人類發展的結果,沒有任何生命是永存的,人類也是代替了其他生命而延續,也許幾千年,幾萬年,幾億年,也會有另一種文明代替人類文明,另一種生命代替人類所存在。”
“但是,那絕對不會是你。”
林九屋突然譏諷的笑道。
“而且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你不是救世主,你更不是神明,你不過是一個傲慢、卑劣、想要滿足自己掌控欲的怪物而已。”
遊戲神暴怒,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是遊戲本身,他想用自己引以為傲的規則來殺死林九屋。
無數遊戲副本展開在林九屋的眼前。
想要將她徹底吞噬。
“你無法反抗我,既然你不願意和我建造完美的遊戲世界,那你就只能成為我遊戲的一部分,成為我最完美的副本。”
林九屋神色無驚無恐,“可是,這個副本現在的主人,是我。”
“你也要遵守我的規則。”
“而我的規則就是,所有進入我規則中的靈魂,都將得到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