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屋帶領的滄瀾軍勢如破竹,連下三城。
“國主,好訊息,原本固守青陽城的主將蒲弘圖,被聖神國國主召回王都,死了。”
軍師陳平神色興奮。
齊文疑惑,眼神裡帶著幾分遺憾,“那蒲弘圖我知道,一代名將,只是沒機會交手,本將軍還想著和他好好打上一場,他怎麼就死了?”
陳平:“據我們的探子來報,是王后嚴雪蘭的父親嚴丞相做的,他最近瘋狂構陷武將,蒲將軍太過正直,肯定不願意和嚴丞相一黨,就被扣上通敵賣國的罪名,被處死了。”
齊文:“通敵賣國?這個敵,不會是我們滄瀾吧?”
陳平點了點頭。
“聽說是搜出了咱們之間的書信,還是將軍你的親筆。”
齊文:“放屁,老子甚麼時候寫信了?”
他根本不愛這些文縐縐的,每次都讓陳平代筆,怎麼可能寫信給蒲弘圖?
陳平也覺得那蒲弘圖冤枉,他們不是沒嘗試過策反蒲弘圖,但是蒲弘圖忠於聖神國,忠於聖神國主,根本不願意歸降。
誰知道沒死在沙場之上,卻死在自己忠於的國主手上,讓人唏噓。
齊文吐槽道,“這聖神國國主腦子真的有問題吧?和我們滄瀾對打呢,還如此大肆打壓虐殺武將,這是嫌我們攻得太慢了?”
林九屋不言。
只是一味的排兵佈陣,加快進度。
很快滄瀾軍便開始進攻青陽城。
只是當林九屋帶領滄瀾軍到青陽城門口的時候,卻發現在最前方的,不是聖神國的軍隊,而是一個個面黃肌瘦,神色驚恐的百姓。
齊文沒忍住脫口而出一句兵痞髒話。
他不是沒見過喪心病狂的將領拿百姓擋刀的,但是這極少,畢竟兩軍對戰,用百姓擋刀,那就算是贏了,也得被史書唾罵,勝之不武,甚至連帶著背後的國家都得被諸國唾棄。
而且說句實在的,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百姓,又為何覺得和你對戰的敵軍會在乎?
這不是吃力不討好嗎?
而顯然。
這招讓齊文憤怒的點在於,他根本做不到對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百姓下手。
嚴鴻博走出來,一臉被酒色財氣掏空的短命相。
“你就是滄瀾國的國主?看起來也沒那麼厲害,還以為長得面如羅剎,居然是個嬌嬌美娘子,若是願意歸降我聖神國,若你願意嫁給本將軍,本將軍便放過你和這些百姓。”
嚴鴻博看著林九屋的表情,帶著幾分色心覬覦。
嚴鴻博話剛說完,林九屋身後的滄瀾軍將士,便一個個的面露厲色。
若非在戰場上,敢侮辱他們的滄瀾國主,他們一定把這嚴鴻博的頭給扭下來。
齊文:“國主,現在怎麼辦?”
這進則擔殺害無辜百姓的惡名,這退,則士氣崩,若是對方一直如此,那他們如何還能順利拿下這青陽城。
林九屋的聲音響起,“今日之戰,只殺敵軍,不傷百姓,否則,軍法處置,聽明白了嗎?”
滄瀾軍毫無懷疑,“聽明白了!!!”
看著嚴鴻博,“爾等今日喪心病狂,以百姓為盾,是為不恥,就算我滄瀾軍敗了,那也是我滄瀾仁慈,而非我滄瀾不敵!”
嚴鴻博:“……”
臉色漲紅,“這叫兵不厭詐,若是不敢打,就滾回你的滄瀾國!”
林九屋看著嚴鴻博身後的軍隊,聲音冷厲。
“聖神國的將士們,這些百姓裡,也許沒有你們的父母、妻子、子女,鄉親,朋友,但是今日,聖神國敢不顧這些百姓的性命,你們躲在這些無辜百姓的背後,那你們可想過,未來的某一天,你們的父母、妻子、子女,是不是也會被帶到兩軍陣前?”
“今日我滄瀾仁慈,即使戰敗,也不殺一個無辜百姓,那你們可覺得其他國家的軍隊,是否和我滄瀾一樣仁慈?他們會不會殺這些百姓,會不會有一日,殺到你們在乎的人。”
“到時候,你們又該如何?”
“朝著自己的父母揮刀嗎?朝著自己的子女射箭嗎?看著自己愛的人,死在戰場上嗎?”
“那你們守護的是甚麼?”
嚴鴻博看著神色猶豫的將士們,急忙大喊,“別聽她妖言惑眾!!!”
林九屋看向百姓,“陣前的百姓們聽著,雖然你們不是我滄瀾百姓,但若是不想死,就拿起手裡的武器反抗,誰若是拿你們擋刀,必定死在我滄瀾軍手上,但若是你們非要朝著我的將士揮刀,本王也不會手軟。”
“神箭手準備!!!”
林九屋令下,千名神箭手立於陣前。
突然。
一個女人跑向滄瀾軍,“我不想死,救救我——”
士兵揮刀砍向女人,意圖阻止女人的離開,下一秒,林九屋的箭,就射穿了那人的脖子。
一路為女子射出一片安全的區域。
“我們不想死,跑,朝著滄瀾軍跑,滄瀾國主,會救我們的!!!”
無數百姓奮起反抗,朝著滄瀾軍跑來。
嚴鴻博憤怒至極,“殺,給我殺了他們這群賤民——”
林九屋:“滄瀾軍聽令,護百姓!!!”
更讓嚴鴻博沒想到的是,這些青陽城的將士,竟然不願意聽他的命令,不願意對著這群賤民揮刀。
嚴鴻博抓著旁邊副將的衣領,“你們想違抗軍令嗎???”
副將不語。
這等損事,他一開始就不同意,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
直到大半百姓都被滄瀾軍救下,嚴鴻博此刻就像是一隻無能狂怒的大公雞一般嘶吼。
齊文朝著自家國主豎了個大拇指,“不愧是國主,這招攻心用得漂亮!!!”
用最小的代價,瓦解敵方的無恥計謀。
這一戰過後。
嚴鴻博還有其背後的聖神國,會被釘在恥辱柱上,傳回國內,怕是也會引起百姓批判。
而他們的滄瀾國主愛民如子的好名聲,會徹底傳開。
對於百姓來說,失了民心,那這個國家,註定會走向滅亡。
對於林九屋來說,她對這些百姓,並不是非救不可。
但是對於一個國主來說,這些百姓,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她的手上。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帝王心術,無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