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屋抓著捆著左越澤的鎖鏈,鎖鏈擦過他的身體,左越澤沒忍住悶哼一聲。
“大師兄,告訴我好嗎?我只能信任你了,你說,我就信。”
時間彷彿停止了一樣,身體上的所有痛苦,都集中在了心臟處。
心念懼顫。
最終,左越澤避開了眼前人的眼睛,“寶珠就是你,你就是寶珠。”
“師尊甚麼都不知道,師尊那麼疼愛你,怎麼會傷害你?”
“不要多想,相信師兄,也相信師尊。”
“至於二師弟,他可能被魔修奪舍了,想要離間你和他之間的關係,他說的,你一個字都不要相信。”
系統:【宿主,這就叫甚麼?鬼話連篇。】
這話,全是破綻,簡直是把自家宿主的腦子在地上摩擦的程度。
林九屋笑了,“大師兄,我信你。”
正當左越澤鬆了一口氣,下一秒,就聽見。
“我要下山了。”
左越澤情緒激動,“為甚麼要離開?萬極宗是你的家,你離開了萬極宗還能去哪裡?”
祈家嗎?
師妹一個廢人,離開了萬極宗,離開他和師尊的庇護,能在祈家生存嗎?
完全忘記了。
他們的庇護,對於師妹來說,才是師妹真正的魔窟。
“家嗎?也許從我醒來的那一刻,我就沒家了吧?大師兄。”
左越澤愣住。
看著眼前那雙失望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撒謊了,她看出來了。
林九屋站起了身,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扔下一物,“大師兄,謝謝,後會有……可能沒有了……”
在林九屋離開的一瞬間,左越澤一口血噴了出來,看著手上對方塞過來的一把木劍,上面的雁字已經被磨平。
是他第一次給師妹削的,字也是他親手一點點的刻上去的。
她以為師妹早就丟了。
卻沒想到,師妹一直留著。
“謝謝大師兄。”
稚嫩的語氣,明亮的眼眸,記憶的一角被掀開,牽動著左越澤的每一寸心神。
回憶如同一把利劍,混合著愧疚,插入左越澤的心臟。
他沒有師妹了。
這一刻開始,他再也不是千雁師妹信任的大師兄了。
師妹不是傻子,只有他才是傻子,親手把師妹的信任傷得遍體鱗傷。
外面看守的弟子聽見左越澤癲狂的笑聲,生怕出了甚麼事趕緊過去檢視。
“大師兄你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左越澤神色痛苦的抓著弟子的手,鎖鏈因為他的妄動而增加了壓制的力量,左越澤的身上被勒出了血,他卻毫無察覺。
“若是一個失去了丹田,毫無修為的凡人,被關在這裡,會怎麼樣?”
弟子:“???”
弟子嚇得退開,大師兄不會是瘋了吧?
這問的甚麼問題?
怎麼會有凡人被關進來?
“你說啊,她會怎麼樣?”
弟子:“應該……應該會死的吧。”
這不是很明顯的嗎?這思過崖,可是萬極宗對罪大惡極者的懲罰之地,一般的弟子長老犯錯,只會被執法堂懲處,所以大師兄被宗主懲罰到這裡,他們已然很震驚了。
在這裡,就算是地階的強者都得盤著。
何況是一個丹田廢掉的廢人?
估計沒幾天就被折磨死了。
轟——
左越澤一陣耳鳴,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碎。
會死。
原來是會死的。
所以師尊本來打算將千雁關入這思過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活著。
而自己,真蠢啊!!!
一口黑血噴灑而出。
“大師兄——”
看守弟子飛奔離開,而在弟子離開之後,林九屋也才離開。
系統疑惑,【宿主你為啥不直接殺了他?】
“我剛不但徹底利用心神咒控制了他的心神,讓他時時刻刻都在承擔著愧疚和痛苦,引動了他體內的蝕血毒,他這輩子,都別想再進一步,只會不斷的後退,直到變成一個廢人,然後毒發身亡。”
“最重要的,我還喚醒了他一些‘珍貴’的記憶,你說他若是知道,自己的清白,是被自己一直保護的寶珠師妹弄丟的,那段記憶會不斷的午夜夢迴,你說他會怎麼樣?”
系統:【……】
損啊!
自家宿主真的是損啊!
這還不如干脆的死了算了呢。
林九屋離開了思過崖,便開始拜訪萬極宗的那些長老們。
而每拜訪一個,只需要隨便說幾句話,那些長老就給她送禮物。
等到離開的時候,儲物戒已經塞不下了。
林九屋帶著李慕容和梅洛靈離開了萬極宗,去往祈家。
祈家位於冬凌城。
在這片蒼雲境大陸,四大宗門,各佔據一片靈氣最高的洞天福地,然後是北邊的妖族,以祁連城為界,南邊的魔族,以一片危險重重的渡魔沼澤為界,西邊的佛修,超然物外的存在,很少入世。
剩下的,便被四大帝國分割而治,除了皇家之外,還有幾大修仙世家。
兩者相輔相成,關係密切。
而冬凌城,則是凌國的國都中心。
李慕容一如既往的話少,性格內向,但是一路上,該乾的事情都爭著幹。
一路上,倒是沒有遇見甚麼奇怪的事。
梅洛靈的眼神,在離開萬極宗之後,日漸灼熱,逐漸轉變得肆無忌憚。
慢慢的,林九屋也算是明白了。
這梅洛靈居然是原主的腦殘粉,這下和偶像一起行走,自然是百般的高興。
而且她和葉瑩那丫頭認識,兩人顯然已經處成了閨蜜。
看著梅洛靈從儲物戒裡掏出精緻的一日三餐,都是她日常喜歡吃的,一盤盤精緻的擺在她的面前,然後眼神灼灼的看著她。
甚至讓林九屋看見了疑似母性的光輝。
林九屋:“……”
乘坐靈船,不過五日左右,便到了冬凌城。
浮山化作一枚玉佩掛在林九屋的腰間,它的本體則是留在浮山鏡裡。
小白踩在林九屋的肩頭。
作為器靈,它並沒有任何的重量,漂亮的模樣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神。
然而大部分人在發現它身上並無靈氣波動,便移開了視線。
每到這個時候。
白貓就眨著一雙水潤的藍色眼眸,委屈的看著她。
“主人~”
系統看著每日只會勾引它宿主的四兒,然後騎在小白的背上。
畢竟它才是老大。
一圈細細的紅線繞在林九屋的手腕上,襯得那雙瓷白的手更加的白。
林九屋並未提前聯絡祈家,祈家的盛宴還有三日。
林九屋準備先找個住處休整一下。
便去了冬凌城最大的九星樓,這九星樓並非是毫無背景的普通酒樓,其背後是皇家經營,負責為皇家探查資訊。
在這價格昂貴,隨腳都能踩到勳貴子弟的九星樓,收點不長眼的過路費,很容易。
而且作為最大的資訊流通地,她也可以更好的瞭解到更多東西。
祈家盛宴臨近,這冬凌城也更加的熱鬧。
好多客棧都客滿。
這時候一定……
天星樓的小二笑著接待,“客官你們來得可真夠巧的,恰好只剩下兩間上房。”
然後……
“這兩間上房我家小姐要了。”說著扔下一袋靈石。
林九屋看著那突然冒出來,趾高氣昂的幾條狗,對這種模板一樣的劇情,不由得笑了。
這就是甚麼?
固定走npc劇情嗎?
小二看了過去,“客官,這上房已經被人訂了,客滿了。”
“他算甚麼東西,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誰嗎?”
那奴才趾高氣昂的說道。
“我家小姐是宸王府的郡主,還被碧霞宗天青長老提前收為內門弟子,馬上就要進入碧霞宗修行,我家郡主的親姐姐,可是碧霞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凌天歌。”
聽到這身份,周圍的人便只冷眼旁觀 ,宸王是凌國國君凌罡的親弟弟,位高權重,何況人家還是碧霞宗的弟子,有個親傳姐姐,就算是他們這些權貴子弟,也沒一個惹得起的。
看來這房子是勢在必得了。
那狗腿子看向李慕容。
“你的房我要了。”說著便要上手去搶房牌,按照他的想法,對方肯定會恭恭敬敬的把牌子交出來。
李慕容皺眉,“靈石我已經交付了,這房是我的。”
一邊見勢不對的小二立刻將李慕容的靈石遞過去,“這房是賣給郡主的。”
“聽到沒,還不把房牌給我——”
下一秒,人就砸飛了。
李慕容身上玄階中級強者的威壓,直接壓在了那群狗腿子的身上。
作為萬極宗大長老的真傳弟子,他根本不懼一個甚麼郡主,何況還是一個沒入門的弟子,就算是入門了,他也不是不能打。
很快那位郡主凌天舞走了進來,一身的綾羅綢緞,俗物堆砌,顯得不倫不類,但是……值錢。
連儲物袋都掛了好幾個。
手上的靈劍,也能賣錢。
身邊還有穿著碧霞宗外門弟子服的兩個男子陪同。
凌天舞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幕,“怎麼回事?我不是讓你來訂幾間房嗎?”
“郡主,這人不但搶奪郡主的上房,還出手毆打我們,求郡主給小的做主。”
惡人先告狀。
梅洛靈:“你胡說八道甚麼,這上房明明是我們先來的。”
凌天舞看了過來。
視線略過梅洛靈,落在了林九屋的身上,應該說是落在了林九屋肩上的小白身上。
“我出五倍的價格,把上房讓給我。”
“還有你這隻貓我看上了,你出個價。”
這麼漂亮的貓,這麼漂亮的眼睛,如果挖出來,肯定很美。
凌天舞血液開始沸騰起來。
小白:“???”
毛瞬間炸了,厭惡的盯著眼前的醜女人。
它是甚麼很賤的玩意嗎?甚麼狗東西都敢覬覦它?
林九屋冰冷的眼神透過帷帽看向眼前的女人,“房,不讓,貓,不賣。”
凌天舞沒想到面前的女人居然敢拒絕她。
“不過一隻普通的貓,身上半分靈氣也沒有,我給你一百塊靈石,將它賣給我可以嗎?”
聽到一百塊靈石,周圍的人都有些羨慕的看著凌天舞,不愧是宸王府的郡主,一百塊靈石,甚至可以去買一隻玄階靈獸。
他們並不覺得面前的女人會拒絕。
能進這九星樓消費的,自然不缺這一百塊靈石,但是卻也不會用這一百塊靈石買一隻除了好看,一無是處的凡獸。
林九屋:“我可以賣。”
小白:“???!!!”
皮都展開了,毛都炸了。
系統眼神激動,還有這好事?這勾欄做派的四兒要被賣了?
賣得好,趕緊賣。
在凌天舞露出帶著幾分鄙夷笑容的時候,林九屋開價了。
“十萬枚上品靈石,我就賣給你,你可是堂堂的宸王府的郡主,還是碧霞宗內定的內門弟子,還有個親傳的姐姐,家財萬貫,這區區十萬,肯定對你而言,不值一提吧?”
轟——
所有人瞪大眼睛,彷彿耳聾了一樣,他們聽見了甚麼?
十萬靈石,還要上品,這是瘋了嗎?
凌天舞神色陰沉,“你在耍我?”
林九屋一邊摸著貓,一邊嗤笑出聲,“我怎麼會耍你呢?要不我給你十萬上品靈石,你把你身上那隻狐狸賣給我?”
小白急切的反對,“主人,那狐狸騷味那麼重,估計八百年沒洗澡了,不要甚麼髒東西都往家裡帶,我倒是不介意,燻到主人就不好了。”
家裡有老大和它就足夠了,最多再加嬌嬌那隻白虎。
一邊的系統感覺天塌了,宿主不送走四兒就算了,居然還想要找小五?
小白的話,徹底惹怒了凌天舞。
她的本命靈獸,可是一隻玄階中級的赤火狐,這隻賤畜,居然敢侮辱她的靈獸?
凌天舞剛準備動手。
被一邊的兩個外門弟子阻止了。
“師姐,這不識好歹的賤人就交給我們吧,別髒了師姐的手。”
凌天舞是碧霞宗內定的內門弟子,何況還有凌天歌這個親傳姐姐,他們自然是要多討好一點。
所以即使還沒入門,他們喊起師姐來,也毫不猶豫。
兩人直接朝著林九屋攻擊而來。
只是還沒到林九屋的面前,就被一柄重劍拍飛了,李慕容眼神冷沉的看著兩人。
手上的劍直直的指著兩人的脖頸,“想死?我可以成全你們。”
兩人臉色難看。
“我們可是碧霞宗的弟子,你是要和碧霞宗作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