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光霽做了個夢。
修士修為越高，便越不會做夢，因為陷入夢境，會成為弱點，會給修士帶來危險。
凌光霽已經幾百年沒有做夢。
而這日，他卻夢見了自己的小徒弟寶珠。
林寶珠依舊用著祈千雁的臉，但是凌光霽，卻一眼看出了。
千雁性子冷淡，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只有對師尊的敬重。
而沒有親近。
“師尊，寶珠好想師尊。”
林寶珠撲到凌光霽的懷裡，凌光霽想要將其推開，他們是試圖，這麼近的距離，不符合規矩。
林寶珠眼睛裡擠出了幾滴眼淚，驚慌的聲音響起，“師尊，我好害怕，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凌光霽推開的手最終還是沒有繼續。
伸手摸了摸林寶珠的頭，任由她過界的親近。
凌光霽擔憂的詢問道，“寶珠你現在在哪裡？有沒有危險？那天究竟發生了甚麼，為甚麼醒來的會是千雁？你當初不是說千雁已經死了嗎？”
林寶珠淚眼婆娑，眼神難過的看著凌光霽，“我不知道，我也以為千雁師姐死了，她的靈魂已經消散了，我才會佔據她的身體，成為師尊的弟子。”
“若是……若是我早知道千雁師姐還活著，我肯定會離開的。”
“不過現在也好，一切都回歸原位，雖然我很不捨得師尊和幾位師兄，只能當我們有緣無分，若是有下輩子，我還做師尊的弟子。”
以退為進。
凌光霽皺了皺眉，“寶珠你不要胡說，我既然認了你當弟子，那你就一輩子是我的徒弟，你現在是在哪裡？”
林寶珠流著淚搖頭，“我……我不能說。”
眼神裡閃過恐懼。
把過得不好彰顯得清清楚楚。
凌光霽心疼的眼神落在林寶珠的身上。
“師尊就忘了寶珠吧，師尊就當沒收過寶珠這個弟子，千雁師姐比寶珠優秀，一定能好好照顧師尊，成為師尊最驕傲的弟子。”
說著便要離開。
被凌光霽拉住，“胡說八道，千雁是千雁，你是你，你才是我最疼愛的弟子，我——”
凌光霽眼神頓住，差點脫口而出的話並沒有說完。
他怕嚇到寶珠。
寶珠把他當成最親近的師尊，他卻對自己的徒弟有了不倫的心思。
“師尊~~~”林寶珠感動的看著凌光霽。
凌光霽摸著林寶珠的頭，“告訴師尊，你在哪裡？我要如何做，才能讓你回來，若是我重新給你找一個宿體，可以嗎？”
林寶珠的臉埋在凌光霽的胸口，隱藏住貪婪的眼神。
重新找一具身體？
又有誰的身體，有祈千雁的完美？
這張絕世傾城的臉，完美的身材，頂級的天賦，都是她曾經做夢都夢不到的。
若不是遇見系統，被系統選中到了這個世界，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這麼多完美的男人相遇。
而這些男人中，她最喜歡的就是師尊了。
若不是這張臉，她連被對方看在眼裡的機會都沒有。
別說甚麼不看臉。
若是她依舊是上輩子那張平凡醜陋的臉，扔到人堆裡，都是最不起眼的那張臉。
師尊怎麼可能喜歡？
因為長得不美，上學的時候被班上的男生起難聽的綽號，被霸凌，被孤立。
上班之後，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會被同公司更漂亮的女人搶走升職加薪的機會。
那些男人，只會喜歡漂亮的女人。
她去整容，去抽脂，在網上開直播，在鏡頭裡開滿了美顏，看著那些臭男人迷戀的樣子，得到了內心的滿足。
慢慢的隨著越來越火，她辭職成為了專業的主播。
出名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不滿足，整得越來越多，往頭裡灌水泥，打造夢寐以求的高顱頂，削骨豐胸打針一件不落。
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挺，下巴不夠尖……
人的慾望是不歸路。
林寶珠最終將自己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在手術後遺症復發之後，被所有人辱罵拋棄，直播間充斥著無數辱罵的聲音。
明明這些人，曾經都在誇讚著她，喊著她老婆，給她打賞。
卻因為她不夠漂亮，又再次拋棄了她。
林寶珠死了。
沒有錢，一無所有，絕望的從高樓一躍而下。
誰能想到她運氣好，她沒有死，被一個所謂來自高維空間的系統繫結。
穿越到了修仙界。
在看見祈千雁那張臉的時候，林寶珠身體激動得在不斷顫抖。
太美了，美到用盡所有的形容詞，都無法形容。
隨之而來的是嫉妒，她恨這具身體的主人，即使她甚麼都沒有做。
系統說了。
只要自己能夠代替她，攻略這個世界其他的氣運之子的好感度。
就能徹底佔據這具身體，她會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和祈千雁的命運緊緊相連，她若是要徹底的取代祈千雁，就要讓祈千雁一無所有。
“師尊，沒辦法的。”
“我嘗試過尋找其他的身體，都無法融合，都會被排斥出來。”
“我和千雁師姐命運相連，只有她的身體，才能適配我的靈魂。”
會怎麼選呢？
我最愛的師尊。
一定會選她的吧？
肯定會選擇她的吧？
畢竟她可是師尊最愛的弟子，和祈千雁不一樣，師尊對她，早就超出了師徒的關係，師尊內心背德的感情，會為她付出一切，不是嗎？
凌光霽陷入了沉默。
林寶珠眼神微暗，“師尊，能最後見你一面，寶珠已經心滿意足了，寶珠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許寶珠會回到原來的世界也說不定。”
努力揚起一抹笑容。
“師尊不用為難，只是希望等寶珠消失之後，師尊能夠記得有寶珠曾經陪在師尊身邊，不要忘了寶珠。”
說著身影開始淡化。
凌光霽死死的抓著林寶珠的手，聲音終究是撕碎了偽裝的平靜，“要怎麼做？為師要怎麼做？”
“殺了千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