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裡。
林九屋手指翻看著面前的所謂‘罪證’，臉上看不出恐慌的神色，偶爾還拿起旁邊加滿小料的奶茶喝一口。
都說權力和金錢是女人的補品，一邊的商景山覺得的確如此，每一次見面，他都覺得面前的女人，更美了。
這種美，不只是容顏上的改變。
而是徹底的脫胎換骨，危險到讓人望而卻步，讓人無法低視。
“沈夫人，每一次和沈夫人的見面，都會讓我對沈夫人的看法更復雜一點。”
他曾經自大的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他看不透的存在。
顯然現在有了。
即使面對這些足夠讓她身敗名裂的證據，面前的女人，依舊錶現出一副讓人看不穿的模樣。
她是真的有恃無恐，還是隻是裝出來的淡然？
“誰又能想到，沈夫人對自己深愛的丈夫這麼狠，對親生的孩子也這麼狠，虎毒尚且不食子，沈夫人就真的忍心嗎？”
查到的這些資料，看見人不人鬼不鬼躺在床上絕望等待死亡的沈修明，還有那對完全變質了的兄妹。
而這一切，都是面前的女人做的。
曾經願意為了孩子去死，為了沈修明的愛折騰得瘋瘋癲癲，命都差點沒了的女人。
誰能想到呢？
林九屋將資料放下。
“既然都被你發現了，那我也不裝了。”
“其實我也挺辛苦的，畢竟每天都要裝一個好妻子和好母親，很煩的。”
商景山：“……”
不是，就這麼水靈靈的承認了？
“你就不怕我把這些東西爆出去？”
林九屋：“怕，但是我相信商大律師不是個蠢貨，如果想要爆出去，我們也不會坐在這裡，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就直說吧，你想要用這些資料，從我這裡換取甚麼呢？”
商景山眼神探究的盯著她。
然後卻只看見女人拿出勺子，挖著奶茶桶裡面的小料，吃得一臉滿足。
他曾在大學選修過一段時間的微表情課程。
從對方的臉上，看不出半分虛假。
這種完全在商景山這種自以為的上等人認知食譜之外的垃圾飲品，在他看來只適合低等人喜歡的東西，上不得檯面。
面前的女人卻相比於這高檔咖啡廳，店主精心手磨的昂貴的咖啡，卻居然更喜歡這廉價的存在。
誰又能想到，奶茶底下，是那些足夠毀掉一個人的東西呢？
“錢。”
林九屋手指頓了頓，“你要多少？”
商景山獅子大開口，“五個億，沈夫人能拿得出來的，對吧？”
商景山繼續說道。
“而且也很值不是嗎？畢竟沈修明死了，整個沈氏集團以後都是沈夫人的囊中之物。”
林九屋看著商景山，眼神裡帶著幾分失望，“我還以為你要的，會更多，倒是讓我覺得我高估你了。”
商景山笑道，“錢才是最實在的。”
他在來到這裡之前，要的的確是不止錢財，畢竟相比於錢財，他更想要的，是沈修明的股份，是整個沈氏集團。
但是現在他要的，是錢財，然後遠離面前的女人。
為甚麼呢？因為很危險。
他一直信奉自己的第六感，律師這份職業影響著他的所有選擇，這讓他無論在甚麼時候都無往不利。
而和女人的無數次博弈裡，他一直在輸。
對方瞭解他，而他卻從未看透過對方的想法，這完全不對等的局面。
就算是一隻狗，也能感覺到危險了。
面前的女人太危險，比起沈修明，不，應該說沈修明根本和她無法比較。
那個蠢貨。
他能夠從沈修明手裡奪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而他的第六感告訴他，如果對手是面前的女人，那結果未知。
“可以。”
林九屋輕而易舉的同意了，這卻讓商景山更不敢相信。
看著商景山驚詫的眼神，林九屋扶著桌子笑了，很突兀的笑，甚至眼角都笑出了紅意。
更美了，更吸引人，但是商景山顯然沒有那個欣賞的心思。
“你看，你都不敢相信我，卻要來和我做交換，這真的是太好笑了，一時之間沒忍住，你不會介意吧？”
商景山：“……”
笑夠了，林九屋看著商景山越發難看的神色。
和一邊系統調侃道，“你看，又破防，果然男人啊，就是隨時隨地破防的物種。”
系統：【……】
宿主你這樣子，是個人都得破防吧？
不過是幾句話，明明對方拿著能毀掉宿主的罪證，都能落入下風，形勢逆轉。
究其原因，還是之前被自家宿主嚇破膽太多次了，所以都有心理陰影了。
“時間呢？”
商景山原本想說的是一個星期，但是現在他不敢等了。
“兩天，我只給你兩天時間，如果拿不到錢，這份資料會塞滿沈氏集團所有董事，還有無數想要沈氏集團崩塌的人的郵箱。”
“可以，兩天的時間，也足夠了。”
林九屋依舊答應了。
林九屋看著商景山的眼睛，很快商景山下意識的避開了她的注視。
“我還有事，就不陪沈夫人了。”
商景山離開了，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既視感。
林九屋吃完了東西，這才慢條斯理的將那份資料扔到了咖啡廳門口的垃圾桶裡。
走遠了的商景山怎麼會想到，那所謂的籌碼，在林九屋這裡，毫無價值。
……
兩天之後。
商景山收到了一個億的資金。
商景山已經在準備潛逃國外，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人已經在機場的候機室等著。
顯然剩下的，並不打算繼續要。
林九屋接到了他的電話。
“沈氏集團盯著我的人太多了，再給我一個星期，剩下的四個億，我可以給你。”
林九屋坐在距離商景山並不遠的地方，眼神注視著他的背影。
彷彿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既然沈夫人沒有誠意，沒有達到我的要求，那我們之間的交易，就只能作罷。”
林九屋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而就是這幾分慌亂，徹底讓商景山的理智陷入了崩塌，愉悅佔據了上風。
很快將手機裡的資料，全部發了出去。
商景山彷彿輸了無數次，好不容易贏了的賭徒，興高采烈的彰顯著自己的勝利，“沈夫人，最終還是我贏了。”
“從一開始，你就沒準備放過我。”
商景山笑聲刺耳而又尖銳，旁邊的人奇怪的看著他，然後下意識的移開了幾個位置。
而他卻顯然沒發現。
“沈夫人怎麼會這麼天真？你讓我失去了這麼多年籌謀的一切，我從未想過我會離開沈氏集團，我恨不得你死，你憑甚麼會覺得我會放過你？”
“我知道你有本事。”
很快廣播聲音響起，商景山站了起來，“但是這也會給你帶來麻煩，很遺憾不能親眼見證你焦頭爛額，甚至是失敗的樣子，不過我會回來的，希望很快能再次見面，親愛的沈夫人。”
林九屋的笑聲順著耳機傳入商景山的耳中。
商景山準備結束通話的手指頓住。
“你笑甚麼？”
而這時候廣播再次響起，而商景山卻恍若產生了幻覺，拿下了一邊耳朵上的耳機。
現場的廣播女聲清晰的重複著。
而耳機裡傳來了略微延遲的廣播聲音。
為甚麼耳機裡會有一模一樣的廣播聲音？
商景山震驚的四處觀望，然後看見了正朝著他揮手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蕾絲長裙，戴著口罩，整張臉隱藏在帽子下，但是商景山依舊第一時間認出了她。
林九屋笑著說道，“商大律師，見到我開心嗎？”
商景山彷彿被一條黏膩的毒蛇盯著，理智瞬間崩塌。
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飛速衝到值機口，甚至慌亂之下插了隊，引起很多人的不滿。
工作人員皺著眉頭，“先生，還請排隊。”
但是商景山還是將證件拿了過去。
商景山扣著手腕，整個人焦急到了極點，後面想要斥責的乘客，看見這人明顯不對勁的樣子，都下意識退了一步。
“先生，你沒事吧？”工作人員喊道。
已經準備喊人了。
商景山轉頭看著林九屋。
卻看見她身邊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並且很快那兩個警察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林九屋看著商景山，“你輸了，商大律師。”
他看清了對方的唇語。
商景山理智的徹底崩斷，甚至想要強行闖進去，很愚蠢的行為。
最終被趕過來的警察，狼狽的控制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