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相關領域的臨床專家站出來詢問道,“沈隊長,這有科學依據嗎?”
林九屋看了過去,“末日有科學依據嗎?怪物的誕生,異能者的覺醒,你找到科學依據了嗎?”
醫生臉色難看,他的認知告訴他,這不可能成功,“可是心臟移植在末日前,就是一項危險性極高的手術,而且配型很難,如果只是簡單粗暴的移植心臟,那雙方都會死。”
這太亂來了,這完全是草菅人命。
他原本聽過這沈隊長的傳言,還以為和杜商不一樣,現在看來,都是瘋子,都是不把人當人的一丘之貉。
“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同意這瘋狂的事情。”
他不想成為殺人的劊子手。
這完全違背了他醫生的職業道德。
他自然而然的認為這手術需要他和幾個專業的醫生來做。
他無法接受。
管為想要教訓這個老不死的,語氣兇狠的威脅,“你胡說甚麼?沈隊長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否則我要了你的命。”
林九屋站起身子,醫生顫抖著,迎接屬於自己的死亡,然而卻是管為被踹了一腳,被踹到了醫生的腳邊,醫生心臟都快跳出來了,瞪大了眼睛。
管為:“???”
“想要當我的狗,不允許亂吠,誰允許你狗仗人勢的,滾!”
管為想說甚麼,卻被林九屋的眼神勸退,只能灰溜溜的離開。
到了門外。
管為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得陰狠惡毒。
心底閃過算計。
林九屋教訓完狗之後,臉色迅速從冰冷轉變為和善,堪稱變臉大師,笑著看著面前的人,“我自然不是那種草菅人命的畜生,我之所以選擇這樣做,自然是因為有成功的先例。”
“甚麼???”
“我們可以探討一下。”林九屋將醫生帶到了一間閒置的辦公室,沒人知道他們談論了甚麼,只是醫生出來的時候,神色恍然。
對這件事情,卻不再阻止。
……
林九屋所給的兩個選擇,很快便有人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不少的一部分不信任她,他們更想要離開。
一部分人,卻決定要賭一把,他們不想再繼續被壓迫,沒有希望的活下去,異能對他們有足夠大的吸引力。
還有一些人,選擇旁觀,既不選擇離開,也不敢嘗試,他們在等,等最後的結果。
很快便有不少的人來到醫院,林九屋還看見了一個熟人,那個在林九屋進入青禾庇護所的時候,跑到她車前碰瓷的女人。
女人一見到她就下跪道歉,“沈隊長對不起,我是被秦二逼迫的,如果我不同意,他就會殺了的女兒,我女兒才兩歲,我不能失去她……”
林九屋讓人起來。
這地方的人,骨頭很軟,隨時隨地的下跪,卻也不是他們的錯,他們是受害者,是被規則壓迫的人。
“你不怪我不救你嗎?”
女人搖頭,但是林九屋還是看見了女人眼底閃過的怨恨,雖然被隱藏得很好,但是還是瞞不過林九屋的眼睛。
人是最複雜的生物,因為有著複雜的人性,才構成一個人。
“秦二還活著。”
聽到她的話,女人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那個恐怖的男人居然還活著,為甚麼他沒有死?流那麼多血,為甚麼還活著?
“如果我讓你得到他的異能,你覺得如何?”
女人神情激動,身體都在微微顫抖,“真的嗎?沈隊長我真的能擁有異能嗎?”
“當然,我會挖掉他的心臟給你換上,這樣你就能擁有他的異能,是不是很棒?”
看見女人恐懼的眼神,林九屋繼續說道,“為甚麼不賭一賭呢?還是你想等他傷好了,然後繼續生活在他的噩夢中嗎?你的女兒能等嗎?”
像是預測到女人即將說出口的話,林九屋笑了,“異能者比普通人對我的作用更大。”
女人想讓她幫忙殺死秦二的算盤落空了。
最終女人還是同意了,等到女人離開,系統飄了過來,將自己吃到的瓜給自家宿主蛐蛐,【宿主,她根本不喜歡她的女兒。】
女人的女兒,是被那個秦二強迫誕下的。
與她一樣的女人還有兩個,不過那兩個都死了,剩下她還活著。
這女兒也不是她第一個孩子,不過前幾個都死了,因為沒有覺醒異能,還都是女娃。
有的被男人摔死了,有的被餓死了,有的被丟棄了,還有的流產了。
女人麻木的冷漠的旁觀著這一切。
【她之所以做出一副心疼女兒的樣子,不過是為那日對宿主的冒犯而尋找一個值得同情的藉口,讓你看在弱小的孩子份上不要怪她。】
“那是罪嗎?”
系統:【甚麼?】
林九屋看著那個女人離去的背影,“不受自我意願,因為罪惡而誕生的子女,沒有任何人能要求母體一定要喜歡。”
系統:【可是那畢竟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那男人的錯,和孩子有甚麼關係?孩子是無辜的。】
“所以孩子死了就解脫了。”
“在沒有意識,沒有記憶,來不及生出渴求,生出活著的妄想的時候死亡,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系統:【……】
是這樣的嗎?
這完全和普世的理念相悖。
系統看著自家宿主的眼睛,一片平靜。
想起自家宿主那悽悽慘慘的過往,宿主不會是共情了吧?
所以宿主也曾經自我厭棄過嗎?
宿主代入的是女人的視角,還是孩子的視角?
林九屋看著系統,不用猜,都知道它心底在想甚麼,“可憐我嗎?”
系統頭瞬間搖成了撥浪鼓,它哪裡敢可憐宿主,不要命了嗎?
林九屋輕笑,“他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為了所謂的面子,而沒有在出生的時候掐死我,而是讓我並不算好的成長起來。”
她偶爾會被男人用來裝點自己愛妻愛女的人設,為了面子,她得到了些許的教育,直到他徹底掌控了生母的財產。
他帶回來了小三和他的私生子。
而她被關到房子裡。
“誕生了意識,擁有了記憶,生出了對活下去的渴求,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最終直插入他的喉嚨。”
林九屋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因為她擁有著比太多人聰明的頭腦,她過早的明白了自己危險的境地,不被愛的事實。
她隱藏起自己的天賦,用各種手段學習,用利益讓保姆給她帶一些書籍。
“在一切誕生之前死亡,是一種幸運,是不被愛,在罪惡裡誕生的孩子最好的結局。”
如果註定得到的是厭惡、恨,如果註定成長困頓、痛苦、麻木。
乾脆連這個世界都不要看見了。
她如果可以選擇,更願意和母體一起死亡,因為成長的過程很痛。
不斷的剝皮抽筋,不斷的逼迫自己,不斷的向上攀爬,將自己徹底逼瘋,然後砍下了那些人的頭顱和身體。
所以她值得可憐嗎?
……
在知道林九屋瘋狂的想法之後,又有不少人害怕的退出,但是最終留下來的人也不少。
足夠分完被林九屋送到醫院的那些瀕臨死亡的心臟供體。
留下來的,大部分是女人,因為這座杜商所造的階級國度,沒有異能的女性會變成奴隸、變成商品。
他們最有價值的是美貌、身體,甚至是健全的子宮,都會被利用得一乾二淨,直到沒有利用價值之後,才會成為釣餌。
林九屋讓她們看著壓迫自己的異能者,痛苦掙扎的和自己交換。
林九屋之後幾日都在手術檯上度過。
當第一個人成功的獲得了異能之後,醫院迅速湧入了無數的人,他們後悔了,想要接受手術,卻被拒絕了。
看見林九屋出來,一堆人圍上來,被林牧等人攔著,他們朝著林九屋下跪祈求,“沈隊長,我們也想要獲得異能,求你幫幫我們。”
林九屋:“可以。”
在他們露出高興的神色的時候,林九屋下一句話打破了他們的期待。
“如果你們能活捉異能者的話。”
“沈隊長,我們沒有異能,那我們怎麼可能打敗異能者?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林九屋笑了,“不然呢?”
林九屋選擇青禾庇護所,是因為她需要更多的案例來研究,恰好這裡堪稱罪犯集中營,恰好這裡的人得罪了她。
所以才得到死亡的結局。
但是不代表她會為了這群人,去獵殺其他的異能者。
機會她給了,僅此一次。
至於說他們有本事去抓到異能者,那就是他們的命,在這崩塌規則下弱肉強食的世界,林九屋也不會阻止。
林牧等人將這些人趕了出去。
眼神複雜的看著她,欲言又止的。
林九屋:“怎麼,害怕了?”
林牧迅速否認,“沒有,我們怎麼可能害怕沈隊長,那些人都是活該。”
林九屋:“不,你們害怕的是我打破了規則,打破了末日形成的等級體系。”
林牧幾人臉色難看,顯然是被戳中了心思。
林九屋笑看著他們,“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而現在卻發現小魚可以啃食大魚,甚至變成大魚。”
“異能者強大,但是同樣的,異能者稀少,一個普通人殺不了異能者,但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呢?人類和怪物最大的區別是有腦子,當普通人不再承認由異能者制定的規則,當普通人聯合起來站到了異能者的對立面,那對於異能者來說,並不是一件讓人愉悅的事情。”
林牧不明白,“沈隊長也是異能者,為甚麼要這麼做?”
林九屋看著林牧,“如果你能繼續活下去,你終有一日會知道的。”
林牧:“……”
……
林九屋在青禾庇護所待了半個月,將青禾徹底納入了自己的掌控。
在得到足夠多的研究範本之後,林九屋便準備回去了,這段時間,男女主得不到她死亡的訊息,怕是吃不好睡不香的,林九屋將青禾封鎖著,沒有流出她半點的資訊。
林牧等人得到她要回去的訊息,一個個喜出望外,他們還真的擔心沈隊長不回去了,他們私底下接到了陳思柏的聯絡,他們的家人也被扣下。
管為在接到她要回去的訊息,自然是欣喜的,甚至給她貼心的安排好一切。
管為是條很優秀的狗。
如他所說,他很瞭解青禾,也足夠有手段。
讓林九屋省了不少的麻煩。
不過這條狗不忠心,是一條很有野心的畜生,私底下的動作林九屋都知道,甚至縱容著他。
在他把自己“餵飽”的時候,直接一刀捅進了他的心臟,管為完全沒有防備,應該說即使有防備,也低估了林九屋的速度。
“沈隊長,為甚麼?”
林九屋:“我還以為你知道的,感謝你所做的一切,你的東西我就收下了。”
管為:“……”
他看著女人看透一切的眼神,管為不敢置信,“你知道?你利用我?”
林九屋點了點頭,笑著將刀上的血一點點擦到管為的衣服上,“喂不熟的畜生,那就多喂,只要掌握著刀,那長得每一寸膘,最後都會是屠夫的收穫。”
管為:“……”
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卻從頭到尾,都是被餵養的牲畜。
管為垂死的掙扎,這麼近的距離,他就算是死,也要讓這個女人付出代價。
卻發現異能根本就用不出來,管為瞪大眼睛,“怎麼可能???”
林九屋割斷了管為的脖頸,速度太快,甚至刀離開了脖子,才滲出血來,他的疑問很快湮滅在死亡裡,一切發生得太快,沒人發現。
“把他拖走。”
很快便有人來將管為的屍體帶走,而他所私底下經營的一切,自然都成了林九屋的東西。
解決完管為之後,林九屋將陳欣留下來替她看著青禾,然後帶著其他人回到了和平庇護所。
“虞月你終於回來了,你這段時間沒了訊息,我好擔心你。”陳思柏接到訊息,便迅速趕了過來。
臉上依舊一副深情的樣子。
看著圍觀的人,顯然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男女主已經緊急修復了自己的形象。
如果她死了就更好了,很可惜,她還活著。
陸顏萱雖遲但到,身上還纏著繃帶,被聞俞扶著過來,兩人姿態親密,“虞月姐。”
聞俞下意識的鬆開了陸顏萱的手臂,“虞月你沒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