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濘的窪地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上千個被五花大綁的修士。
粗糙的麻繩深陷進他們破碎的法袍，將所有人的手腳反剪在背後。
苟陣正指揮著十幾個散修小弟，將這些俘虜一排排地碼放在自在門城牆下方的空地上。
十里外的平原上，聯軍殘部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他們升起了厚重的防禦結界，縮在光罩內部，連派人出來探查的膽量都喪失殆盡。
澹臺瀾坐在城頭臨時搭建的高臺上。
她面前一字排開十二塊巨大的極品留影石。陣法光芒閃爍交織，將此地的畫面實時投射到修真界各大州府的坊市廣場上。
澹臺瀾拿起特製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各位修真界的家人們，大家早上好。”
清脆的聲音經過擴音陣法放大，傳遍平原，震得十里外聯軍的防禦結界泛起漣漪。
“經過昨夜的友好交流，我們自在門不小心挽留了一批正道精英。考慮到宗門目前糧食緊張，為了秉承修真界互幫互助的優良傳統，本座決定在今日舉辦第一屆宗門精英大甩賣活動。”
夜妄懸浮在半空，暗紅色的眸子掃過那些留影石，冷哼出聲。
“你連賣人都要搞得這麼冠冕堂皇？”
“這叫盤活閒置資產，促進修真界經濟內迴圈。”
澹臺瀾頭也不回，伸手從旁邊的人堆裡直接薅出一個玄天宗的親傳弟子。
這名弟子鼻青臉腫，法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嘴裡還被塞著一隻沾滿泥巴的破草鞋。他雙眼圓睜，拼命搖頭掙扎，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悲鳴。
“來，導播給個特寫。”
留影石的畫面瞬間拉近，將這名弟子絕望屈辱的臉龐清晰地呈現在全修真界修士的面前。
“大家看清楚了，玄天宗核心親傳弟子，單系變異雷靈根。骨骼清奇，皮實耐操。雖然昨晚被我們主任咬掉了一塊屁股上的肉，但絕對不影響後續的修煉和宗門聯姻。”
澹臺瀾將麥克風湊到那名弟子嘴邊，一把拔掉他嘴裡的破鞋。
“來，給你們宗主叫個慘。”
“師尊救我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帶著濃濃的哭腔。
澹臺瀾滿意地把破草鞋重新塞了回去。
“聽聽這中氣十足的嗓音，一看就是平時在宗門裡吃了不少天材地寶。玄天宗的李宗主，你這精心培養的親傳大弟子，起拍價五百中品靈石，不過分吧？”
十里外的聯軍中軍大帳內。
李玄機死死盯著半空中懸浮的留影石畫面，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欺人太甚！”
他一掌拍碎了面前由整塊金絲楠木雕刻而成的長桌。木屑紛飛，打在周圍長老的臉上，無人敢出聲。
孤星子捂著被夜妄刺穿的右肩，靠在斷裂的木柱上，咬著牙開口：“宗主，全修真界都在看著。若是不贖，玄天宗必將淪為冷血無情的笑柄，以後誰還敢拜入我們門下？”
李玄機死死攥著拳頭。
他當然清楚這個致命的邏輯。澹臺瀾這一招，就是把刀架在四大宗門的脖子上，當著全天下的面逼著他們放血。
“買！”
李玄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自在門城牆上，苟陣手裡舉著一塊特製的傳音玉簡，興奮地原地跳了起來。
“老闆！玄天宗出價一千中品靈石！”
澹臺瀾一拍桌子。
“成交！玄天宗大氣！來人，把這件一號商品打包，記得包郵哦親。送貨上門，損壞包賠。”
她隨手將那名親傳弟子扔給旁邊的散修，緊接著又從人堆裡拎出一個白鬍子老頭。
老頭身上的道袍被撕成了條狀，只剩下幾縷布片掛在腰間。冷風一吹，他渾身的肥肉都在瑟瑟發抖。
“二號商品，丹塔內門長老，七品煉丹師。”
澹臺瀾上下打量著，捏了捏老頭的胳膊。
“雖然年紀大了點，但煉丹經驗豐富。各大宗門買回去，就算不能煉製高階丹藥，拿來燒鍋爐也是極好的。九成新，無暗病。起拍價，一千中品靈石！”
丹塔副塔主躺在遠處的擔架上，看著畫面裡受辱的長老，氣得雙眼一翻，再次昏死過去。
拍賣會迅速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澹臺瀾徹底放飛自我，各種匪夷所思的推銷話術層出不窮，將這場殘酷的戰俘處理變成了一場荒誕的狂歡。
“天劍門劍修，買一送一！買這個元嬰期的長老，送旁邊那個築基期的劍童！”
“御獸宗馴獸師盲盒！一千靈石抽一次，運氣好能抽到長老，運氣不好也能抽個內門弟子回去掃地！”
“只要九九八，名門正派帶回家！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大把靈石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在門的賬房。
各大宗門為了維護那層搖搖欲墜的遮羞布，不得不捏著鼻子認栽，用海量的資源換取這些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廢人。傳音玉簡裡的報價聲此起彼伏，帶著屈辱與憤怒。
整整兩個時辰。
上千名俘虜被銷售一空。
苟陣抱著那個特大號的算盤，手指飛快地撥弄著。他抬起頭，那張滿是精明的臉上因為極度興奮而漲得通紅。
“老闆，清點完畢。一共進賬八十萬中品靈石，還有三萬極品靈石，以及各種抵押的高階法器和靈草。”
苟陣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咱們現在，比四大宗門的國庫還要富裕。”
澹臺瀾靠在太師椅上，端起一杯靈茶潤了潤喊啞的嗓子。
她看著遠處聯軍營地上空盤旋的愁雲慘霧，惡劣地笑了笑。
“這算甚麼富裕。他們既然肯掏錢，說明骨頭裡的骨髓還沒被徹底榨乾。”
夜妄落在她身側，看著下方正被一車車拉走的俘虜。
“你就不怕他們惱羞成怒，不顧一切地反撲？”
“反撲？”
澹臺瀾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城垛前。她的目光越過荒野，投向更遠處的蒼穹。
“他們連遮羞布都要花錢買回去，哪還有膽子拼命。這修真界的骨頭，早就軟了。”
她轉過頭，看著滿載而歸的弟子們。
“通知下去，今晚全城吃烤肉，論功行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