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門的清晨聽不到雞鳴,全是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
那個被老二連夜架在城主府頂樓的巨型音響,正迴圈播放著一首名為《死了都要愛》的魔改版嘶吼曲。
“起床了!小的們!”
澹臺瀾的聲音透過遍佈全城的廣播系統,精準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新的一天,新的發瘋!今天是自在門正式掛牌營業的第一天,所有人,立刻、馬上到極樂廣場集合!遲到的罰抄《門規》一萬遍!”
一刻鐘後。
剛剛鋪好鐳射地磚的廣場上,烏壓壓地站滿了人。
這群平日裡殺人越貨、眼高於頂的惡人散修,此刻一個個頂著熊貓眼,哈欠連天。昨晚那個光汙染實在太猛,導致大部分人失眠了一整夜。
但沒人敢抱怨。
因為廣場正中央的高臺上,澹臺瀾正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電競椅上,手裡拿著一根教鞭(其實是根從正道長老手裡搶來的拂塵),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在她身後,是一塊巨大的全息投影黑板,上面寫著幾個鮮紅的大字:
【自在門必修課第一講:論如何做一個高素質的瘋子】
“我知道,你們以前都是混黑道的。”
澹臺瀾敲了敲黑板,語氣嚴肅,“殺人放火,你們是專業的。但作為我自在門的弟子,光會動刀動槍太低階了。我們要講究以德服人。”
臺下一片死寂。
炸彈狂人老二撓了撓頭,小聲嘀咕:“門主,以德服人不是正道那群偽君子的口號嗎?”
“錯!”
澹臺瀾一鞭子抽在空氣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正道的德,是道德綁架的德。我們的德,是缺德的德!”
“只要素質夠低,就沒人能破防!我都沒有道德了,誰還能綁架我!”
她大手一揮,“阿大,把教材帶上來!”
“汪!”
哈士奇屁顛屁顛地跑上來,背上馱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倒黴蛋。
眾人定睛一看,這不是昨天撤退時落單的一個正道弟子嗎?好像還是天劍門的親傳弟子,平時最喜歡把禮義廉恥掛在嘴邊。
此刻,這名弟子嘴裡塞著破布,一臉驚恐地看著這群妖魔鬼怪。
“來,實戰演練。”
澹臺瀾走過去,一把扯掉他嘴裡的破布,“給你個機會,罵我。”
“妖……妖女!”
那弟子憋紅了臉,梗著脖子吼道,“你倒行逆施,必遭天譴!我正道大軍遲早會踏平此地,將你碎屍萬段!”
“停。”
澹臺瀾嫌棄地掏了掏耳朵,“太老套了。一點創意都沒有。這種攻擊力,連我的護體罡氣都破不了。”
她轉身看向臺下的弟子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典型的無效輸出。除了暴露他的無能狂怒,沒有任何殺傷力。”
“那……門主,咱們該咋回?”老三舉手提問。
澹臺瀾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滲人。
她走到那弟子面前,沒動手,只用一種極度憐憫、彷彿關懷智障般的眼神看著他。
“親,這邊建議您先去看看腦科呢。”
澹臺瀾溫柔地說道,“雖然你長得醜,想得美,但這並不是你隨地大小便(指亂說話)的理由哦。你師父沒教過你嗎?做人要像個二維碼,不掃一下,都不知道你是甚麼東西。”
“你……”那弟子瞪大了眼睛,一口氣堵在胸口。
“你甚麼你?”
澹臺瀾語速突然加快,像機關槍一樣輸出,“看你這氣急敗壞的樣子,是不是早飯吃多了撐到了腦子?還是說你那可憐的自尊心就像你的髮際線一樣,正在不可逆轉地後退?別生氣嘛,生氣容易乳腺增生,雖然你可能沒有,但你的前列腺也會抗議的。”
“噗——!”
那名正道弟子兩眼一翻,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整個人抽搐了兩下,當場暈了過去。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惡人都看傻了。
沒動一根手指頭,沒用一點靈力,幾句話就把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給氣吐血了?
這……這是甚麼邪術?!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澹臺瀾淡定地擦了擦臉上並沒有的血跡,重新坐回椅子上,“記住了,以後遇到正道那些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指點點的人,別急著拔刀。先用精神攻擊摧毀他們的道心,再用物理攻擊毀滅他們的肉體。這叫身心雙重超度。”
“高!實在是高!”
老二激動得滿臉通紅,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門主,那要是他們罵我們無恥怎麼辦?”
“那就承認啊。”
澹臺瀾攤了攤手,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就說:對啊,我就是無恥,你咬我啊?記住,只要你不要臉,尷尬的就是別人。”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門主威武!”
“學會了!這就去罵隔壁宗門的看門狗!”
一直站在角落裡抱劍看戲的夜妄,此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在臺上侃侃而談、傳授歪理邪說的女人,心裡竟然生出一種荒謬的認同感。
這修真界,虛偽了太久。
撕開那層遮羞布,剩下的不就是赤裸裸的人性嗎?
雖然這女人的方式……確實有點費那小子的血。
“好了,理論課結束。”
澹臺瀾看了一眼時間,打了個響指,“接下來是體能訓練。所有人,繞著罪惡之城跑五十圈。阿大負責監督,誰敢偷懶,就讓它咬誰屁股。”
“啊?!”
哀嚎聲瞬間響徹廣場。
“啊甚麼啊?”
澹臺瀾戴上墨鏡,遮住眼底的狡黠,“跑不完不許吃飯。對了,老二,把你新研製的那個自動追蹤型鞭炮拿出來溜溜,給大夥兒助助興。”
“好嘞!”
伴隨著老二興奮的吼聲和噼裡啪啦的爆炸聲,自在門的第一天,就在這種雞飛狗跳、卻又充滿活力的氛圍中開始了。
而在遙遠的玄天宗。
剛剛甦醒的柳蒼海,看著手裡探子傳回來的情報——《震驚!魔門妖女竟公然傳授罵人技巧》,氣得兩眼一黑,再次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