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藤組寄了。
以往開頭第一句通常是唐平寄了、唐平死了之類的。
不過這次,本應該專屬於唐平的位置被海藤組的搶走了。
「他以為他很會打嗎?會打有個屁用。」
「殺人的不一定是刀啊!」
唐平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幾張海藤老大入獄時拍的照片,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這個人,之前出庭的時候他都沒去,怕自己當場笑出聲。
他的右手依舊打著石膏,但腿上的傷勢只是骨裂,養了幾個月已經沒事了,只是不能跑跳。
住院的時光總是溫馨且短暫的,這整個寒假的時間唐平就躺在醫院裡自學課程,他甚至已經開始研究高考的對手了。
在醫院那種公共場合,唐平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說那些打打殺殺的話,但這對他來說並非難事,因為謙遜和好學本就是他的本性。
出院以後,他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而是到了春唐社。
過去當黑幫的時候叫據點,現在得改口叫公司總部了。
他們把當初那個三層小樓重新裝修,拋棄過去那陰森森的模樣,門口的人站的筆直,那隻流浪貓都被他們收編,順手抓來做了個美容。
畢竟現如今他們已經是正兒八經的當地名流企業,又透過各種手段要挾警方扳倒了海藤組,一年前可以說名不見經傳,一年後天下誰人不識君。
平民百姓聊起來春唐社那是讚美有加,他們眼看著這群人起家,浪子回頭。而知道些許內情的人談之色變避如蛇蠍。
唐平還順勢用海藤組的沒落來炒作,外地人或許不知道海谷市,但肯定聽說過海涉町。
現在各種專案都還沒正式完工就已經迎來了不少遊客,真可謂是未來可期。
「慶祝唐平兄弟出院,咱們不醉不歸!」
幾個高層聚在一起喝著小酒,現在他們越來越正規了,過去動不動拉著幾十個弟兄一起包店吃飯,暢所欲言已經不太合適了。
尤其是某些特殊的事情,更是要徹底爛在肚子裡。
「喝!把我五糧液拿來。」
今天唐平沒穿校服。
「剛出院真沒問題嗎?」
春藤真義有些驚訝。
「你以為我是誰?把酒拿過來!」
唐平一招手,自有小弟為他開瓶。
雖然這次聚會來的都是高層,但如今他二把手的身份實至名歸,除了春藤真義之外,其他人統一當成小弟都沒問題。
「武能上馬安天下,文能提筆定乾坤!唐平啊,我這一輩子能碰上你,真是撞了大運了!」
春藤真義舉起酒杯,跟唐平輕輕一碰。
還記得唐平當初雙手插兜,大搖大擺的走進小樓,穿著一身高中校服面不改色的跟他們談殺人,談分成。
但凡當初稍微動一點貪念,腦子一熱把這筆錢強佔,他們都不可能有今天。
是真的不會有今天,春藤真義甚至懷疑當時的唐平之所以不怕,單純是因為他們沒有威脅。
真要動起手來,他們當時那些人都不夠唐平一隻手殺的。
還好結果是對的。
「對了,現在海藤組已經倒了,海谷那邊極道的位置有了空缺,不少人都在觀望,你看咱們要不要…」
春藤真義小聲問道,卻引來了唐平的凝視:
「真義叔啊,我建議是不要。錢這種東西可不是越多越好,咱們能幹掉海藤組一方面是出其不意,可最關鍵的還是身份。」
真以為他們打贏是靠一腔熱血嗎?
50人打500人?如果不是唐平心血來潮搭進去整個寒假來添油加醋的倒打一耙,接下來一定是一場充斥各種暗殺手段的惡戰,說不定他們要死不少人。
最後能贏是因為身份,而不是實力。
「我以為這件事之後你能看出來的,出來混,一個乾淨的身份比錢、比槍都重要。」
「現在所有人都忌憚咱們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咱們站在光裡,如果失去了光明的立場,咱們連上桌分蛋糕的資格都沒有啊。」
唐平嘆了口氣,江湖不是打打殺殺,黑白通吃可沒那麼容易達成。
很多人甚至連順序都搞錯了,以為是黑白通吃就能有錢有威望。實際上卻是有錢有威望才能黑白通吃。
「…是我得意忘形了。」
春藤真義給了自己一巴掌,頓時醒酒三分。
「不要著急擴張了,海涉町的潛力比你想象的更大,最近要盯緊旅遊服務的質量,絕對不允許有半點疏忽,一定要把這一時的熱度轉換成長久的口碑。」
「目光長遠一些,相信我,旅遊業如果能搞好,不比搶銀行賺錢少。」
唐平抿了一口酒。
名氣已經打響了,障礙也都掃平,只要運營不作妖,後續的收益根本不需要擔心。
在他看來,最好是趁現在價格便宜,把周邊的地皮全部搞到手,等有錢之後再來幾期追加投資,直接按照旅遊城市的標準進行改造。
不過那預計起碼是三年甚至四年後的專案了,如果春藤真義真的有衝勁,最好是朝著這個方向發力,而不是接著去幹那沒前途的黑社會。
「當然,如果不進一步投資的話,維持現狀起碼也能紅火幾年,賺到的錢也夠一輩子花了,這都隨你咯。」
唐平又抿了一口酒,他對於專案的熱情不是很高,畢竟過兩年他是要考東大的,考上之後總得上完才行,到時候就沒時間盯著這邊的經營了。
乾的好或者乾的差都跟他關係不大。
說到底他又不是為了賺錢,他純粹是為了玩而已,給平淡的校園生活找點樂子。
要不是看在東京大學的面子上,幾個月之前的苦肉計他直接就重開了,還能憋屈的在醫院躺著?